第6章

15百褶裙

“今天,你的电影票用掉了吧?”我在南风咖啡喝着一成不变的拿铁。

“啊?恩,用掉了。”亚楠低头喝着咖啡。

“介意我问是和谁一起吗?”我眼睛向上瞟。

“阿克啊,你以为还有谁啊?”亚楠瞪着我。

“也是。”我暗骂自己多此一举。

看着亚楠认真喝着咖啡的样子,不禁回忆起亚楠有没有走神的时候。但在我把从小到大能记起来的事无巨细的扫了一遍以后发现,亚楠在我的印象中一直是很认真的,认真的写作业,认真的吃饭,认真的喝水。

相比之下,我好像是个多动症患者,从来没有坚持过20分钟以上不转移目标,而且是最近两年才能保持3个小时的注意力集中,还得是玩游戏的时候。阿克虽然也有像我,但是阿克的成绩顶呱呱?好闷。

“我……”我们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我搔搔头,煞到了。

“恩,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你不是参加自由格斗比赛了吗?怎么全身都完好无损?”亚楠好奇。

“啊?哪有……当然没有啦,我们可是带有全套护具的耶,不过内伤也很严重的。”好险,差点说漏,我赶紧转移话题,“好了,换我问你,看什么电影了你?有没有忘记带水啊?”

“少来了,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大脑。”亚楠不屑。

也是,在亚楠面前装体贴,真的很没品。可是……我也想表现一下啊,喂喂喂,我可是因为你才没有理解电影剧情耶。

但,我就是没法像反驳阿克一样反驳亚楠,而且在她面前的无所谓我都演的好累,根本没法放松下来啊。

加上女生都个子长得好早,亚楠现在已经有168公分,我才可怜的162,差了6公分啊。阿克都比我高了,这个家伙,明明是在一起的两兄弟啊,可恶,都不通知我就一下子长到了174公分。

还有,他们的成绩都很好,而我……静下来想想,这也许就是自卑?

“泽亚。”亚楠。

“什么?”我看着房顶上的蜘蛛网,吹吹咖啡。亚楠的爸爸有够懒。

“谢谢。”亚楠笑。

“毛的谢谢啊。”我假装大喇喇。

“对了,我明天第一场高中体操比赛,能来帮我加油吗?”亚楠意兴阑珊,但眼神里却紧张的要命,指甲蹭来蹭去。

“好啊,我尽量去跟麦可谈判,如果去不成还有阿克啊,安啦。”亚楠居然会紧张,少见。“明天几点?”

“六点啊,下午的。”亚楠收拾起空杯子,手却抖到杯子碟子咔咔响。真是的,有这么不安吗?“一定要来哦。”

“啊,我一会就去给麦可打电话啦。”我挖挖鼻孔。

“现在,快去快去。”亚楠放下杯子,转身来推我。

“知道了知道了,你有够烦耶。更年期啊?”然后我后脑毫无意外的吃了一记栗暴。

“麦可,我泽亚啦,明天晚上的社团活动我想请假……没拉,就是亚楠的体操比赛啊,我想去给她加油……什么啊,就是给朋友加个油啊,从小一起长大的耶,你都乱讲!好了就这样,8先。”挂上电话,突然想让亚楠再紧张一下。

“亚楠,惨了,麦可听说你要比赛,说明天武术部放假,大家都去看你比赛耶。”我紧张兮兮的说。其实心里很想笑。

“他们是去看美女吧。”亚楠很欧巴桑的语气。

“一下子就被你看破了,不好玩,我去睡了啊,晚安。”我揉揉眼睛。趴在吧台假睡。

“好啊,小心感冒,10点我叫你,小心感冒。”亚楠蹬着椅子把碟子放上柜顶。百褶裙晃啊晃。

然后亚楠开始打扫咖啡厅,楠爸好像只有在白天看店,晚上都是亚楠在忙。有时候我有点羡慕楠爸的逍遥,开个养的起自家的咖啡店,忙的时候像洗钱,不忙的时候也可以跟客人聊聊天,很像我想象中的生活。

亚楠也比我那个不喜欢打扫房间的妈要勤快的多,不过好像我家都是阿克在打扫的?逊,又被他们俩落下一点,这样下去,我终究会成为他们生活中的一个过客的。这样子好衰。但很符合我的性格?

胡思并乱想着,我睡着了。

“喂喂,10点了,醒醒了大懒虫。”亚楠拍着我的肩膀。

“哦,阿克呢?”我睡眼惺忪,亚楠的脸模模糊糊。

“阿克9点半回来看你在这里睡觉,打声招呼就回家睡了,他们比赛有够累。”亚楠拿着毛巾按在玻璃桌上,搓搓孜孜。

“哦。”我起身,走到门口,决定冒险提醒亚楠,“亚楠,粉红色不好看,要不你试试白色或者蕾丝,另外别在咖啡店穿百褶裙了。”

然后我趁着亚楠没回过神,迅速出门,关好,让厚厚的毛玻璃替我承受了一记豪爽的茶杯击。

16黑马!?

最后一节数学课,我在抽屉里偷偷翻着最新的《钢炼》,看着马斯坦大佐在老师墓前强撑的样子,才发现这个一直是钢嘴里最臭屁的男人兼走狗原来也是这么情绪化,会低落,会假装无所谓,会小心的体贴一下。

很男人。

不禁又想起休兹准将死的时候,大佐在蓝天白云下,戴紧帽子,说的那句,“好像又下雨了呢。”霍克艾中尉伸伸手,随后看见大佐侧脸上的泪水,点了点头,“恩。”

男人间的友谊啊!!(实在有够无聊啊,乱发感慨。)

不过最惊讶的还是莉莎·霍克艾中尉的过去,居然是马斯坦的老师的女儿(好多“的”……),也发现霍克艾曾经也不过是个乖乖女,眼睛里流露出很明显的无助。真是不敢想象这个用自己的方式体贴着大佐的,枪法奇准但很有女人味的男人婆,还有这样子的时候。

看来,每个人都有很坎坷的过去呢。他们成长起来的过程也一样艰难,霍克艾的“因为有要保护的人,所以敢不介意杀人”,巾帼的坚强;马斯坦的“我要让这个国家纯净起来,目标总统职位”,宝贵的执着;爱德华和阿尔方斯兄弟俩(我实在想说全称,不想用“艾尔利克兄弟”代替啦)的“我们要用自己的方式寻求真相背后的真相!为了恢复身体,加油”以及“如果我们的前进换来的却是别人的牺牲,那么,这种身体,我宁愿不恢复”,弥足珍贵的天真;温莉的“你们俩都不哭,所以我只好替你们哭了啊”,坚实中带着一点点暧昧的友情;艾丽西亚(休兹准将的老婆,实在是女人中的典范啊!!)的“你们兄弟一定要坚持走下去,不要让亡夫白白牺牲”,以及微笑鼓励爱德和阿尔,却在独自面对3岁女儿的时候无力的痛哭。这些都是令我鼻子发酸的镜头,而确实,我也把手上擦满了鼻涕,洒下了许多被麦可称为“猫尿”的东西。

“果然不愧是令我着迷的大作啊!荒川老师,你果然是,行!”我仰倒在座椅上,大吼一声。

“……张、泽、亚、出、去、罚、站!”年轻老师使劲再使劲,粉笔还是没有爆掉,看来他距离语文老师的不仅仅是教学经验而已。

得意忘形了。出门的瞬间,看见了一脸偷笑的亚楠。明知道我会偷看漫画的,居然不提醒我,交友不慎。

意外的,在走廊上看见了同样罚站的李麦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

“喂,你能不能别老是被罚站啊,入学至今你每天都有被罚吧?”麦可糗死人不偿命。

“……你管我。”我抓抓头,神色痛苦。拜托荒川老师不要老是拖这么久才出一集啊,我等的很辛苦。

“对了,那个惠香啊,你怎么会帮过人家的?”麦可挖挖鼻孔,眼睛里的紧张都被我看穿了啊,笨蛋。

“好像是有个小混混骚扰她,我当然看不过眼啦,好歹我是武术部的人耶。然后走过去才发现那家伙的胳膊整整比我粗了一圈!个子也好高,有180吧,我当然转身就走,难道强撑英雄被贬成猪头啊?”我教给麦可怎么才算是正宗的挖鼻孔神技。

“然后咧?”麦可偷偷跑到我身边。

“那个家伙本来也没注意到我,但是那个李惠香突然喊了阿克的名字,害我以为阿克就在附近,结果谁知道她喊的是我,那个流氓当然来找麻烦了,我都没命的道歉,但那个家伙还是出拳了。然后就像你一样,‘习惯了’,那个家伙挨了一记肾击后,蹲在地上不停的‘噢噢’叫,也不知道兴奋个什么劲。”我把绿色鼻屎黏在麦可的领子上,麦可脸色铁青。

“屁咧,我才不信。”麦可拍拍胸口。李惠香又没在这里,鬼才知道你大猩猩演给谁看。

“你们两个被罚站还这么不老实,去跑操场!”年轻老师的火气不是一般大。

“都说跟你一起有够倒霉了。”麦可一脸大便。

比赛现场,气氛不是一般的热烈,根本就是“好啊,加油”的吼吼吼的热烈。看来体操比赛果然很吸引人啊。好吧,吸引狼。真该在棒球比赛前来段体操部的热舞。

亚楠在场地上看见了第三排的我,指了指自己的体操服,用口形夸张的说了“白色的”。

不过体操比赛我看不懂,在忙着找是不是有女孩子露点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依稀记得亚楠甩动呼啦圈的时候,很“柔软”的样子,害我以为她得了缩骨病。

然后就是谢幕,好多选手站成一排,白花花的一片大腿。

“喂,小心口水啊。”我看着痴傻的麦可,差点在他嘴上黏上一坨鼻屎。

结束了,亚楠居然一个眼神都没给我,给青梅竹马的朋友加油真亏。成绩是总分第四,还行。但听那个什么教练说她的那个什么带的成绩好像是第一的,而且第一次比赛就能拿到这种成绩,是匹黑马也说不定。

我说我朋友亚楠很白的,就算厉害也是匹白马,跟黑马不沾边。亚楠说我笨蛋。

而麦可,口水终于滴到了领子上,他看着李惠香穿体操服的样子都整个傻掉了。

17补习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意兴阑珊,因为没有看见传说中的体操美女,也因为《钢炼》给我留下的悬念,不晓得从监狱出来的红莲炼金术师又会对幸存的伊修巴尔人做何种名为“人体爆炸”的艺术。

亚楠则沉浸在刚才不断闪烁的镁光里。小女人心态。

“很过瘾吧?”我抱起双手,枕在脑后。

“什么?”亚楠转头。

“恩……刚才的采访啊,很有成功人士的感觉吧?”我看着挡住太阳的云彩。

“哈?你是在嫉妒哦。”亚楠用手指刺我的脸。

简直是,瞧不起人。

“泽亚,你考试准备怎么样了?”亚楠收回手,神态悠闲。

“考试?”我茫然。

“二年级的分班考试啊,你不会忘记了吧?”亚楠忽然转身,手指都刺到我鼻子了。

“……你猜对了。”我看着亚楠的手指,斗鸡眼。象征性的缩了缩身体。

分班考试,一直就有的,一直我都不习惯。初中二年级升级考试前夕,我正好痴迷“拳皇”这个街机游戏,教室又有电教设备。于是在老师不在的午自习总是偷偷打开电脑,在全班错愕的情形下狂干拳皇。

虽然我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但是在叛逆的心理下感觉还是与有荣焉,我才不要当好学生,我最赌烂“你家孩子这么聪明,将来一定是北大高材生啊”的称赞,上了北大还不成了书呆子。

不久,我的技术见长,在班里很少有敌手了,除了一个玩YURI很厉害的家伙,王阿辉。这小子玩八神的百合折简直是神乎其技,我都没有还手的机会,总是一路被他折啊折的就死了。

我有次输急了大吼大叫,根本忘了是在上课,结果,被查岗的班主任抓到。

“叫你家长来。”老班很生气。后果果然很严重。

“不是吧?”我问的冷汗孜孜。

“是啊。”老班回答的黯然销魂。

结果,我连续一年都在家里午自修。当同学们在学校有说有笑的过灿烂午餐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家面壁反思,为什么我会急的大吼大叫(不是反思为什么上课玩游戏)。

而所谓的分班考试,我当然义无反顾的进了慢班。这次,顺其自然……吧。慢班有慢班的好处,没有什么压力,我可以自由的写写画画,画画写写。很自由,嗯,很自由。

“虽然只剩下一个月时间,但是凭你自夸聪明的脑瓜,应该能追上来的吧。”亚楠闭着眼睛抓了抓头发,一副“好吧,我就辛苦一点”的样子。“接下来一个月,你准备好我和阿克对你的恶补哦。”

“什么啊。”我忍不住挖挖鼻孔。

“难道你想进慢班?”亚楠鼻孔喷气。

“……”我瞪着亚楠。

“告诉我,张、泽、亚、你、要、进、慢、班、吗!”亚楠一字一顿。

我的手指僵在鼻孔里,但“反正我怎么都行,无所谓”的伪装已经被击碎了,我自己明白。我一点都不想进慢班,初中我进了慢班以后,家里的气氛一直是冰点,我都以为爸妈要放弃我了。

“告诉我。”亚楠也瞪着我。

“……我不要。”我大口喘气,总是被这个小女子吓唬,逊掉了。

“那就好。”亚楠趾高气扬,“还有,不要老是乱挖鼻孔。在大家面前你这样很恶心耶。”

“你管我啊,男人婆。”我学着刚刚学会的新台词。

然后亚楠的书包飞到我脸上,而我的手指也好死不死整根都进到了鼻腔里,鼻血当然飚到爽。

“都跟你说不要乱挖鼻孔啦!”亚楠傻眼。

会流鼻血还不是你的错。不过好疼,干。

不过,小屋里,终于又三英齐聚了。正好问问阿克最近都忙些什么,球赛赛程有那么紧张吗?忙着把妹是真吧,我都见过好多花痴女生在场外尖叫。阿克这个小白脸有这么迷人?投球的姿势哪里有回旋踢来的热血?

好吧,我承认我嫉妒。不过,你不爽吗?来打我啊,打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