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18地震

两个人坐在一起,感觉不是很好。

阿克闷头看书,我几次张了张嘴,还是觉得无话可说,只好第五次翻开下午顺路买来的《钢炼》,卯起来跟阿克比赛沉默。一个人幻想着“谁先说话谁就输了哦”的无聊单方面约定。

5分钟,合上漫画,我看了看依旧写写画画的阿克。气闷,为什么阿克都一直能思绪不断的演算啊,背单词啦,记地理等等,我却只能只有去他的羡慕的份。

两兄弟间会有这种气氛,我们俩也算是前无古人喽?好了,算我臭屁。

亚楠怎么还不来啊?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连续念了亚楠十多分钟。我愣住,这算不算是依赖?

这半个多月来我好像习惯了亚楠在我耳边碎碎念?习惯了她把我的书划好重点?一旦她没过来我就开始浑身不自在?

据说有社会学家研究过,当一个人下意识的狂想某个异性的时候,就可以视为是心理上的依赖。而这种依赖一般认为是这个人从小缺乏父爱或者母爱。还举出来好多孤儿院的例子,比如孤儿们一般会黏住比自己大一两岁的大哥哥大姐姐,害怕孤独,焦虑,等等,都只是一种动物寻找至亲的本能。这种本能类似于卵生动物的印随。

但也有人说过,卵生动物的印随现象并不是符合所有的卵生动物,曾经有个研究团体把正在孵蛋的母鸡肚子下边偷偷换出一个蛋,代之以燕子的卵,母鸡只是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孵蛋,直到小鸡们出世了,母鸡却带着这个一背黑毛的小家伙去观察鸟儿们的飞行姿势;该团队又在一次孵化过程中捣乱,用一颗鸭蛋排练走形的狸猫换太子,但母鸡却带着刚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到了它自己根本不可能进去的池塘边,让小鸭子自己熟悉水性。

母鸡凭着自己的智慧,排除了一般动物的印随,典型的好老师啊。比起一般误人子弟的好多了。但我想,母鸡妈妈在被人们惊叹它的聪明时,一定很担心那两只未曾谋面就失踪的小鸡仔去了哪里吧。

我看着模糊的天花板,耳朵里进水了。干。乱想一通。

所以说,我根本不是依赖亚楠,况且我也不是单亲家庭。硬要说的话,阿克的经历比我合适的多。

但,我还是起身去找亚楠,想见面和依赖根本不是一回事,随你说我嘴硬好了。

出门,却正碰上从咖啡店出来的棒球部那个一脸诚恳的队长,杜子腾——他老爸老妈一定吃错药了,才起了个这个名字。

“你好。泽亚。”杜子腾招手,真是个装熟魔人。

“呃,你好。”第一次,我感到家住在繁华的街道旁边好吵,一点也没有热闹的感觉。

“考虑来棒球部吗?”杜子腾笑笑,转头看从咖啡店走出来的亚楠。

“恩……目前还不是太想呢。”突然很想揍人。

“哦,好吧,不过棒球部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哦。随时欢迎加入。”杜子腾看着突然黏在他腿上的白熊,很惊讶的样子。

“好啊,谢谢。”我把手塞进裤兜里,瞪着一脸呆笑的白熊。你这个家伙搞错人啦,我在这边耶,是不是我的好兄弟啊,真不给面子。

“那回头见?”杜子腾紧了紧外衣。

“回头见。”我转身去了小屋,拉着被他送回来的亚楠。

“你刚刚很失礼耶!”亚楠很生气。

“又不是第一次,你都大惊小怪的。”我撇头不看她。

“好啦,是我错了,明天向他道歉好了吧?”我实在受不了四道杀死人的眼光,阿克这家伙,没有一次是跟我统一战线的。干脆投降。

“拿来!”亚楠伸手。

我只好乖乖奉上历史课本,语文课本,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亚楠会静静地帮我划重点,我正好接着写《唐门前传》,处女作嘛,当然要有始有终。

“哎,你们知道吗?据说今年会洪水耶。”我忍不住开口。

“有可能哦,南方雪灾了,西边暴动了,什么都有可能的。”阿克微微抬头,表示正在跟我说话。

“搞不好我们会被淹哦。”我刻意压低声音。

“不要这么无聊,好好写你的就行了,写不下去的话去补习数学啊。”亚楠开口。阿克老老实实闭嘴,我们都知道亚楠老是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就像一般女孩子怕阿飘一样。

“不是哦,你看啊,今年的雨水量很大的,前几天下雨居然有四十多毫米呢。”我才不要当乖孩子,干脆卯起来吓唬人。

“真的耶。”阿克抬头,一脸傻瓜相。就知道他会回答。

“还有啊,南岛那边的台风也持续不断,雨都横着下了,今年搞不好又是灾年呢。”我不停的唧唧歪歪。

“有可能。”阿克用笔头忤着脸,装天真。

“而且积雨云有往我们这边移动的趋势,气象台都有卷铺盖走人的样子了,你们都没注意到今天天气预报的时候,那个解说员什么的居然手边有雨衣?”我说出我们三个共有的发现。

“是啊,今天是晴天呢,为什么啊?”比唬烂,阿克才不是我对手。

“拜托你们俩不要这么无聊啦。”亚楠装作不关心,但脸色铁青。

“等到武汉洪灾,我就能玩快艇了噢噢噢!”我扯着嗓子乱叫。

“给你。”亚楠突然一脸平静,把书推给我。我傻眼。

“最后一句忠告,今天是5月12日了,距离分班考试只剩13天。”亚楠把我当空气,却最后嘱咐我。

阿克看见亚楠的表情,马上抱起书本逃回家,真不够义气。我只好忤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没拉,我刚刚都是乱讲啦,其实今年是难得的丰收年哦。”我强撑笑脸。但亚楠就是不理我,我第一次感到唬烂唬的太真不好玩。

“亚楠,只剩13天了耶,你不帮我我死定了。”我差点抱住亚楠的腿大哭。但后者只当我是透明人。玩大了。

我看看表,快10点了,我想回去睡觉了,但又怕错过了道歉的黄金时机,只好鼓足勇气把屁股焊在椅子上,却不知道该怎么道歉了。

亚楠一脸轻松的做着模拟试题,但我知道她心里其实很怕,我却不能把这个害怕的感觉说出来。“靠,谁让你唬烂的。”我大骂自己,后悔不已。

就这样,我们忤过了11点,又看着时针兴奋得跑过12点,我终于不支倒下。老妈一定又以为我睡在外面了。阿克居然也不来找我,失败。

迷迷糊糊许久,被一泡尿憋醒。睁眼看看,亚楠居然还在演算。干,I服了YOU。一觉过去,什么惭愧都淡了好多。但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下招呼,万一她原谅我了呢?

“呃……你渴了吗?”我顶着七条斜线。

“……”亚楠无视我。热脸贴上冷屁股。

我起身去厕所,却被忽然跳起来的亚楠扑倒,差点摔倒。

“你神经病了,突然站起来?”我揉揉不小心扭伤的脚,不过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高兴?

“地震!”亚楠居然在发抖。

“啊?不是吧,我说灾年也只有洪水啊,你怎么想到地震的啊?”我愕然。斜线直接覆盖了半张脸。

亚楠却不再说话,只是抱着我的胳膊怕到发抖。

第一次,被女孩子抱住胳膊呢……软软的感觉真好。你说地震那就地震喽,反正我没损失。然后……

现在想来,我在亚楠面前只有自卑的份,说过了,我总是强装无所谓,耍大条。但……我貌似没有当她是过女孩?阿克才是她理想的人选……吧。谁都会这么说的。

好吧,我承认有一定的强辩因素,但是……男生都知道的!

然后,地震。

是地震,我也感觉到了,晃动感很明显,亚楠挂在我身上,我都不敢动,屁股往后缩啊缩,却震惊于亚楠的敏感,她可是比我早一分钟就感到地震了耶。

而我的心里却慢慢静下来。还好,不用怕被发现的尴尬了。晃动感也贼笑着走开,好像专门来替我解围或者是嘲笑我什么的。

亚楠松开我,脸色居然有点红。这样啊,我只好也象征性的脸红一下。

“……谢谢。”亚楠。

“没什么啦……”我少有的正经回答。心里,却很怀念刚才亚楠抱住我的感觉,女孩子都这么好抱吗?我偷偷晃动身后的桌子,哗啦哗啦。

亚楠一怔,“笨蛋。”果然还是亚楠啊,刚才是我踏进平行时空了?

不过,好想再被抱一次。

接着阿克闯进来,“哥,地震了!”然后阿克倒在地上,亚楠勉强扶住椅子,而我一屁股坐在桌子角,顶到了尾椎骨,疼到飙泪。

后来我们才知道这次地震居然有那么高的震级,是远在四川的汶川发生的地震,而我们这里余震都把人震倒了。

不过,这次余震只给我添加了一个“怕到尿裤子的哥哥”的逊号,好丢脸。

我其实是早就有憋尿的啦!

19分班

这次突如其来的地震给奥运会再添黑色的一笔。多灾多难的几年里,好像人们关注的只是奥运会会不会如期在BJ举行,还是被奥委会强行枪毙在中期审查里。

有人说地震只不过是个表象,代表不平静的开始。阴谋论。也有人说这次地震是“末日的开始“,打着“我们拒绝消失”的标语游行,但为什么是“沉没”却没有说清楚,有人再次挑起“世界末日”论,难道想再来一个“转X轮”?不好笑的笑话。

借这次地震做文章的人不在少数,保身啦,忏悔啦,福音啦都出来凑热闹,整天东跑西颠放传单,信徒什么的完全不考虑神的工作量啊。大家都是8小时上班,却让信仰承担24*7全年无休,小心大神们罢工,一个都飞升不了啦。

网上还跳出来个大嘴女,发飙似的散布活该的言论,对其评论当然是贬多褒少,但却不是一致的贬低。

不过,这次地震除了给我带来尾椎裂缝的痛苦以外,还有亚楠的依然沉默——或者说冷漠,针对我的。不过却依旧帮我划重点,我实在搞不清楚亚楠到底在不在生气,女孩子的心好难猜。好恶。

在大家渐渐淡去的“触身魔人”的屌号之后,背上的眼睛少了不少,也很少再有背部被手指滑来滑去的感觉。

阿克却总是神采奕奕却又不断游魂似的在我们的小屋子里转来转去背课文,对于玩多了《死亡之屋2》的我来说,害我一边奇怪“这个僵尸很像人”,一边想找把枪轰爆他的头。

“你这是典型的现实与虚拟混乱啦。”阿克臭屁的白我一眼。

抛却这些,我的成绩确实稳步上升,从班里第五十六名一路飙升到正数十一,笨蛋李麦可每天都问我原因。干,哪有什么原因啦,如果你不想跟你的发小绝交的话就卯起来看书啊,免得再被骂啊。

“说你傻你真傻,骗个小猴我来耍。”我刺着麦可的胸大肌。果然很硬。

但尾椎碎裂的我,却只能一直站着了,因为……因为坐下不是很疼,根本就是疼的要命啊!

然后就到了分班考试,我坐不下,老班却又说我站着写题有作弊嫌疑,于是照顾我可以蹲马步或者弯腰趴在桌子上写。

“我腿会发酸耶,腰也会酸的。”我哀求。

“你不是武术部的吗?武术部的据说马步都很扎实哦,你还得谢谢我抽空监督你的骑马蹲裆式啊。”老班一副做好人不求回报的样子。

“不是吧?”我傻眼。

“是啊。”老班好整以暇。

于是,于是我就趴在讲台上写题了,监考老师都马很好奇我犯了什么错,我说我其实是不小心尿到裤子了,监考老师还说我好幽默,干。

总之考试是在我根本称不上状态的情况下结束的。鬼知道我能拿多少分。

三天后,老班在讲台上开始用一张纸决定我们的命运,当然是只念慢班人名单。班里的气氛有够压抑,本来就手汗很多的我,更是飙到按在腿上的双手把裤子湿透的窘况。

然后,我终于忍不住跪在地上,抱着椅子腿,一边发抖一边祈祷,虽然我是个无宗教信仰的家伙,但我还是希望有哪个神祗来帮我一下。

“你可不可以别这么无聊。”斜对角的亚楠不屑。

“为什么?”亚楠终于对我说话了,但这种氛围下,我除了双手盗汗两眼无神,实在没有别的情绪了。

“因为都是我在帮你划重点啊。如果你有好好看的话根本不必担心啊。”亚楠一副欧巴样。

结果,正如亚楠说的那样,我分到了快板。但我除了腿上的掌形水渍以外,找不到一点当时的,所谓的心情。间歇性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