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四个……
宋斩的声音很轻,却让他身边的顾秋背后发寒。
“数数?”顾秋的声音发虚,他环顾寝室,最后目光死死盯住房门,仿佛那块破烂木板门下一秒就会裂开,然后钻进一张诡异的嘴,“一、二、三、四……我们有四个人……它在点名?”
寝室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唯一的声音,来自地上昏死过去的王景。他胸膛起伏呼吸粗重,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
窗外风声也停了,整栋宿舍楼乃至整个老校区都一片死寂,但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响亮耳光声打破了寂静。
“你也发现不对了?”宋斩双手抱怀,看向收回手的乔辰安。
“他中邪了……”乔辰安平淡道。
“好了,先把他弄到床上去吧。”乔辰安的脸色在这惨白灯光下的衬托下也显得很渗人。
他瞥了眼顾秋随后指了指像头死猪倒地上的王景。
顾秋如梦初醒,连忙上去驮起王景。
王景很沉。
两人费了不少劲才把他从地上架起来,他的身体瘫软如泥,脑袋歪在一边眼皮紧闭,可嘴角却诡异的向上翘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这叼毛倒地上还睡挺香呢!”顾秋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因为王景重的像头猪一样让他担起来也极吃力,还是因为王景脸上那不合时宜的诡异笑容。
宋斩没有动。
他的目光一直没有从门上挪开过。
等乔辰安和顾秋把王景扔到床上大口喘气的时候,宋斩才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地上那片刚才渗出过黑色液体的区域轻轻蹭了蹭。
那触感冰凉干燥,他又把手指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有什么发现吗?”乔辰安走了过来,声音很轻。
“没什么气味。”宋斩站起身,看着乔辰安。
乔辰安补充道:“但它刚才散发的味道,是河底淤泥混合着鱼尸腐烂的腥臭。”
“你们也闻到了?”顾秋凑过来一脸惊讶:“我操,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那味道太恶心了!”
乔辰安的眉头一直紧皱着,他扫了眼宋斩和顾秋,目光最后落在了自己紧攥的右手上。
“那是什么东西?”顾秋终于问出了口,他指着乔辰安的手,随后抬头问道:“刚刚你按在王景脖子上的,按完王景就没怎么挣扎了。”
乔辰安缓缓摊开手掌。
那枚用红线串着的铜钱,正静静躺在他的掌心,其上的铜锈覆盖面积似乎更大了,本就模糊的纹路几乎快要被彻底磨平,红线也变得黯淡无光,像浸过血又干涸了很久。
“五帝钱?”顾秋瞪大眼睛惊诧道。
“祖上传下来的,说是能辟邪。”乔辰安随便解释了句后便小心翼翼的把铜钱收回口袋。“看来还有点用。”
“何止有点用,刚才没这玩意,说不定咱们现在都团灭了!”顾秋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随即他又走到王景床边心情复杂道:“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叫救护车?这货该不会醒不过来了吧?”
“不能叫。”宋斩和乔辰安几乎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
乔辰安接着说道:“到时候叫了救护车怎么解释?说他被鬼迷了心窍,想开门被我们打晕了?我们会被当成精神病或者故意伤害,然后从这里带走。”
“那我们就安全了啊!”顾秋说。
“不。”宋斩摇头冷冷道:“我们一个都走不了,外面那东西还没走。”
顾秋的脸色瞬间变得和王景一样惨白。
他们四个人是一个整体,今晚门外的东西数了四下然后开始单独引诱王景。且先不论他们能不能离开,就算他们离开了,门外那玩意会不会跟着他们一个个清算。
“你是说……它会挨个来?”顾秋的声音都在打颤。
“这估计是它的规则。”乔辰安沉声说道。
“每个诡玩意都有自己的规矩,比如这里的敲门数数,然后用你内心最深的欲望或者遗憾来诱惑你……直到有人开门为止。”
“欲望和遗憾……”顾秋喃喃自语着,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温柔的女声,和之前他扫到过的王景手机屏保上的那个女生。
“所以,门外那玩意会勾起每个人心中的遗憾来诱使门内的人开门?”顾秋狐疑不解,随后他又拿起王景的手机按开待机键,把手机屏保上的照片亮给两人。
宋斩和乔辰安只是瞥了眼后便没做多理会了。
“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宋斩继续说道:“这个传说,开门的人会消失为什么是消失?而且为什么第一个人的尸骨为什么是在墙里找到的。”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乔辰安的语气很凝重。“今晚还没过去,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乔辰安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牛皮本和一支钢笔。
“我们把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所有细节都记下来。包括敲门的次数、间隔时间、声音的大小,还有那个女生说过的每一句话,那个黑色液体的气味,还有……”他顿了顿继续道:“以及……我们每个人的反应。”
“记这个干嘛?写遗书啊?”顾秋咧了咧嘴,想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总要做些什么……”乔辰安漠然道:“既然它有规则那规则里一定有漏洞,我们要活下去就必须找到这个所谓的漏洞。”
他抬头看了一圈:“现在开始,谁都不准睡。轮流守夜,另外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没用的。”宋斩淡笑一声指了指头顶那盏昏黄的日光灯。
“它的能量,或者说影响范围,应该已经覆盖了整个寝室,灯光没有意义的,不过是心理安慰罢了。”宋斩取出手机走向阳台。
“那也比摸黑强!”顾秋吼道,他被宋斩那种事不关己的态度激怒了。
“你就一点都不怕吗?从前面王景中邪开始,你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宋斩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作答。
他只是拉开了那扇破旧的窗帘。
外面漆黑一片。
新校区那边应该灯火通明,可从这里看过去却是一抹黑,除此之外这周围也是空荡荡的,仿佛这栋7号楼被单独隔离了出来。
乔辰安走过来拍了拍顾秋的肩膀:“别怪他,每个人的反应不一样。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内讧是它最想看到的。”
顾秋喘着粗气点了点头,随即走到饮水机旁猛灌了几杯冷水,这才让心情平复了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乔辰安拿着本子一边回忆一边记录,时不时和顾、宋两人确认一些细节。
他们三个挤在寝室中央,围着一张书桌。昏迷的王景躺在不远处的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没人说话,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终于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结束了?”顾秋熬得双眼通红,声音嘶哑的问道。
乔辰安合上本子,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疲惫后的放松:“也许吧……一般来说,这些东西都有一个自己的时间规律。”
顾秋的松了口气,一下瘫在桌上。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让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不,有东西进来了……”宋斩突然开口。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呃……”
一声轻微的呻吟从王景的床铺传来。
三人立刻看了过去。
王景不知何时已经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着他们。
天光透过窗户,在他脸上投下一片灰蒙蒙的光。
他的表情不再是那种诡异的微笑了。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嘴唇翕动,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要醒了?”顾秋站了起来。
“不对。”宋斩的目光锁定在王景的脖子上。
就在刚才被乔辰安用铜钱按压过的地方,那块皮肤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线条。
它像一条刚刚苏醒的小蛇,正在皮肤下缓缓蠕动。
随着它的每一次蠕动,黑色线条似乎都在变长、变粗。
“那……那是什么?”顾秋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乔辰安冲了过去,想要再次掏出铜钱。
但已经晚了。
那条黑线突然一蹿,顺着王景的脖颈,向上蔓延,很快就爬上了他的脸颊。它像一道黑色的裂纹,在他的皮肤上扩散开来。
裂纹的中心,恰好是王景的右眼。
“啊——!”
王景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猛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左眼依然是正常的,充满了血丝和恐惧。
但他的右眼,已经完全化作了漆黑,眼球眼白及其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粘稠的黑色液体,甚至那眼眶里还在不断向外滴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而此刻,那只漆黑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寝室里的三个人。
“不,原来不是三个。”
那眼珠缓缓转动,目光从顾秋到乔辰安,再到宋斩。
最后,它的目光停留在了乔辰安身后的空处。
王景终于咧开嘴笑了起来。
“一、二、三……”
他用那只黑色的眼睛盯着空无一人的地方。
“……四。”
“加上你的话,还是四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