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观前剑影迎敌寇,莲丝巧破黑龙旗。
暮色像打翻的墨汁,在太湖水面晕开,将玄天观的飞檐染成深灰。完颜洪烈的战船越来越近,黑龙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旗上的鳞爪仿佛活了过来,透着股噬人的凶气。
“玄尘道长,识时务者为俊杰。”完颜洪烈站在船头,锦袍被风吹得鼓起,手里的北斗佩在暮色里泛着冷光,“把地卷交出来,本王保你玄天观安然无恙。”
玄尘道长抚着琴,琴弦轻颤,弹出个清冷的音:“王道霸道,终究抵不过一个‘道’字。完颜王爷若肯回头,老观主留下的《道德经》,倒可借你一观。”
“迂腐!”完颜洪烈脸色一沉,挥手道,“拿下他们!死活不论,只要星图和玉佩!”
八名金兵高手纵身跃离战船,踏着水面而来。他们脚踩特制的水橇,身形如鬼魅,手里的弯刀在暮色里闪着寒芒——这是金国最精锐的“黑水卫”,专擅水上作战,据说能在浪尖上取人首级。
“依人,护好道长和嫂子。”仗剑行天涯将流影剑横在胸前,内劲在经脉里流转,带起的气流吹动了额前的碎发。
依人惊鸿舞展开翠烟伞,银丝在伞骨间游弋,像蓄势待发的灵蛇:“放心,九十一级的莲丝,还护得住人。”她忽然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左边那个刀疤脸,腰间有破绽,等会儿我缠住他的刀。”
仗剑行天涯点头,目光扫过冲在最前的金兵。那人脸上有道十字刀疤,弯刀刚劈出半道弧线,依人惊鸿舞的银丝已如闪电般窜出,缠住了他的手腕。
“好快的丝!”刀疤脸惊呼,想回刀斩断银丝,却被仗剑行天涯的剑风逼得后仰。流影剑趁势前送,剑尖离他咽喉只剩寸许。
就在这时,另外七名黑水卫突然变换阵型,弯刀划出层层刀网,将两人围在中央。他们的刀风带着股腥气,显然淬了剧毒,水面被刀气劈开,泛起一串串气泡。
“小心有毒!”依人惊鸿舞翠烟伞急转,银丝织成密网,将毒刀气尽数挡在外面。伞面上的莲花纹被内劲催动,竟泛起淡淡的金光,将毒气逼得节节后退。
仗剑行天涯趁机剑招一变,流影剑化作数道银线,直取金兵下盘。水橇在剑风里“咔嚓”碎裂,两名金兵失去平衡,跌入湖中,刚想挣扎,就被依人惊鸿舞的银丝缠住脚踝,拖入水底。
“有点意思。”完颜洪烈站在船头,端着茶杯轻笑,“难怪康儿会栽在你们手里。”他忽然放下茶杯,指尖在船舷上轻叩,“玄甲卫,该你们出手了。”
船舱里突然冲出十二名身披玄铁甲的金兵,甲胄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竟能挡住仗剑行天涯的剑气。他们手里的长枪能自由伸缩,枪尖淬着黑紫色的毒液,显然是专门克制内劲高手的利器。
“是锁灵甲!”依人惊鸿舞认出了甲胄上的符文,与之前的锁灵钉如出一辙,“他们的甲能吸内劲!”
话音未落,一名玄甲卫的长枪已刺到面前。依人惊鸿舞侧身避开,银丝缠上枪杆,却被甲胄上的符文吸走了大半内劲,银丝顿时软了几分。
“哎呀,这破甲真讨厌!”她往后退了两步,正好撞进仗剑行天涯怀里。他顺势揽住她的腰,内劲透过掌心传来,瞬间补足了她流失的莲丝力。
“别硬接,用巧劲。”仗剑行天涯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绕到他们背后,甲胄的接缝处没符文。”
依人惊鸿舞眼睛一亮,银丝突然贴着地面窜出,绕过玄甲卫的正面,缠住了他们背后的甲胄扣。“收!”她娇喝一声,银丝猛地收紧,十二名玄甲卫的甲胄扣同时崩开,沉重的玄铁甲“哐当”落地,露出里面的布衣。
“好手段!”玄尘道长抚掌轻笑,琴弦突然弹出急促的音,声波如无形的剑,将失去甲胄保护的金兵震得气血翻涌。
仗剑行天涯抓住机会,流影剑化作一道银虹,剑光过处,玄甲卫手里的长枪尽数断裂。他故意放慢剑势,留给依人惊鸿舞收尾——只见她的银丝如落花般飘洒,缠住金兵的手腕脚踝,轻轻一拉,就让他们东倒西歪地滚作一团。
“废物!”完颜洪烈将茶杯狠狠砸在船板上,亲自提着狼牙棒跃上岸,“本王亲自会会你们!”
他的内劲竟比八名黑水卫加起来还强,狼牙棒挥出时带起的劲风,将庭院里的银杏叶卷得漫天飞舞。仗剑行天涯举剑相迎,两柄兵器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地面裂开数道细纹。
完颜洪烈狞笑着加力,狼牙棒上的尖刺离仗剑行天涯的咽喉越来越近。
依人惊鸿舞看得心头一紧,银丝突然缠上狼牙棒的柄,九十一级的莲丝力催至极限。“给我起!”她娇喝一声,竟硬生生将狼牙棒扯得偏了半寸。
仗剑行天涯趁机剑走偏锋,流影剑顺着棒身滑上,在完颜洪烈的手臂上划开一道血口。“啊!”完颜洪烈惨叫一声,后退数步,看着伤口处泛起的黑气,又惊又怒,“你的剑上有毒?”
“是莲心草的汁液,不算毒,只会让你内劲滞涩三个时辰。”依人惊鸿舞收回银丝,伞尖点地,带着点得意的笑,“对付你这种人,用毒都嫌脏了我的丝。”
完颜洪烈又惊又怒,正想催动内劲逼毒,却见仗剑行天涯的剑已指到面前。他慌忙躲闪,锦袍被剑尖划开一道长口,里面掉出个油布包——正是另一半北斗佩!
“玉佩!”依人惊鸿舞眼疾手快,银丝飞出,卷住了那半块玉佩。两块玉佩在空中相遇,“咔哒”一声合二为一,金光骤然爆发,将整个玄天观照得如同白昼。
完整的北斗佩悬浮在半空,上面的七星纹路突然亮起,与观内的棋盘星图遥遥相对。太湖深处传来沉闷的巨响,仿佛有巨兽正在苏醒。
“归墟阵……要开了?”林婉儿扶着李萍,看着湖面涌起的巨浪,声音发颤。
完颜洪烈看着合璧的玉佩,眼中闪过疯狂的光:“天意!这是天意!”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就算拿不到星图,本王也要让你们陪葬!”
火折子扔向观门前的油桶——原来他早就让人在道观周围埋了火油!
“不好!”仗剑行天涯一把将依人惊鸿舞推开,用身体挡住火折子。火星溅在他的衣袖上,瞬间燃起火焰。
依人惊鸿舞惊呼着扑过去,用翠烟伞拍打火焰,银丝同时缠住油桶,将它们拖离道观。火焰燎到了她的发梢,留下淡淡的焦痕,她却浑然不觉,只盯着仗剑行天涯手臂上的烧伤,眼圈瞬间红了。
“傻不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抚过他焦黑的衣袖,“就不能躲一下吗?”
仗剑行天涯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慌:“我没事。”他看向悬浮的北斗佩,“你看。”
完整的玉佩突然射出一道光柱,落在棋盘上的星图中。太湖深处的巨响越来越清晰,一座孤岛的虚影在光柱中缓缓浮现——正是归墟阵的阵眼所在。
玄尘道长望着光柱,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来了。”他将地卷星图塞进仗剑行天涯手里,“阵眼有上古异兽看守,此去凶险,你们……多加保重。”
完颜洪烈见火势被灭,又失了玉佩,知道大势已去,怒吼着跳回战船:“撤!”黑龙旗战船调转方向,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观前的硝烟渐渐散去,银杏叶落了满身。依人惊鸿舞捧着合璧的北斗佩,看着上面流转的金光,又看了看仗剑行天涯手臂上的伤,突然握紧他的手:“去阵眼。”
仗剑行天涯点头,用没受伤的手替她拂去发梢的焦痕:“等解决了归墟阵,我给你雕只金鹅,比竹鹅好看百倍。
依人惊鸿舞破涕为笑,用银丝轻轻敲了敲他的剑鞘:“谁要你的金鹅,记得给我洗干净这把剑就行,沾了那老贼的血,晦气。”
太湖深处的巨浪还在翻涌,仿佛在召唤着他们。玄尘道长站在观门口,看着两人并肩走向湖边的背影,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挑,弹出个悠长的音,像在为他们送别,又像在预示着前路的漫长。
《合璧》
观前剑影破甲来,莲丝巧卷黑龙旗。
两佩合璧金光起,一湖巨浪应星移。
伤未愈,意难迟,同舟再向阵眼驰。
莫言此去无归期,自有同心共护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