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群雄聚襄阳,烽火试锋芒。
襄阳城的晨曦总带着硝烟味。郭靖站在西城楼上,望着城外蒙古军的营帐连绵至天际,手里的铁枪被攥得发烫。昨夜又有三名亲兵在修补城墙时被流矢射中,此刻药帐里怕是又要添三张空床。
“郭大哥,吃点东西吧。”黄蓉提着食盒走来,里面是刚熬好的米粥和咸菜。她将碗筷递给他,目光落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上,“你都三天没合眼了,再熬下去,不等蒙古人攻进来,你自己先倒下了。”
郭靖接过碗,却没动筷子:“你看那些投石机,昨天又砸塌了东北角的箭楼。”他指向远处,“丐帮的弟子说,蒙古军在帐里打造新的攻城梯,怕是这两天就要动手。”
正说着,城下传来一阵喧哗。众人探头望去,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汉子簇拥着位白发老者走来,为首的鲁有脚高举着丐帮的打狗棒;不远处,全真七子的道袍在晨光中飘动,丘处机的拂尘扫过城门上的血迹,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是七公前辈!”郭靖又惊又喜,提着枪就往城下跑,黄蓉连忙跟上。
城门内,洪七公正被弟子围着,手里还啃着个鸡腿,油汁顺着胡须往下滴。见郭靖跑来,他把骨头一扔:“靖儿,老叫花子来给你搭把手。”目光扫过城墙上的裂痕,眉头皱了皱,“这城墙,怕是撑不住几轮投石机。”
话音刚落,一阵箫声自东而来,清越如冰。黄药师带着桃花岛弟子踏风而至,玉箫斜插在腰间,眼神冷冽如霜:“蒙古鞑子的投石机,不过是些粗笨玩意儿。”
仗剑行天涯与伊人惊鸿舞恰好赶到。伊人惊鸿舞对着洪七公和黄药师福了福身:“七公前辈,黄岛主,晚辈倒有个主意。”她从袖中取出张图纸,上面画着数十头黄牛,牛角绑着尖刀,尾巴缠着棉絮,“用‘火牛阵’如何?找三百头黄牛,牛角缚利刃,尾系浸油棉絮,点燃后驱向敌阵,必能冲散他们的阵型。”
洪七公眼睛一亮,拍着大腿:“好主意!老叫花子当年在洞庭湖见过这阵,一头疯牛能顶翻十个壮汉,三百头一起冲,保管把蒙古人的营帐踩成泥!”
黄药师却微微摇头:“牛性躁,恐难控制。”
“我有办法。”伊人惊鸿舞看向黄蓉,“蓉儿姑娘,桃花岛的‘移魂大法’能否暂时稳住牛群?”又转向仗剑行天涯,“再让武当弟子用‘真武七截阵’护住牛群侧翼,翠烟门的彩丝将牛串成三队,既能引导方向,又能防箭矢。”
仗剑行天涯点头:“可行。我这就让人去城外买牛,七公前辈,丐帮弟子熟悉地形,麻烦引牛入阵。”
洪七公啃着鸡腿应下,忽然话锋一转:“等打退这波攻城,咱们办场武林大会如何?让各门各派亮亮相,选个盟主统一调度,也让襄阳百姓看看,咱们江湖人不是只会内斗。”
众人皆以为然。正议着,城外忽然传来号角声,凄厉如鬼哭。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冲进城门:“将军!蒙古军攻城了!”
刹那间,所有人都动了起来。郭靖提着铁枪跃上城楼,大吼一声:“弓箭手准备!”黄蓉紧随其后,打狗棒在手里一转,对丐帮弟子道:“去西角楼,把投石机的配重绳砍断!”
洪七公抹了把油手,抓起身边弟子的打狗棒:“老叫花子去会会他们的先锋!”黄药师玉箫一横,箫声陡然转厉,桃花岛弟子如影随形,直扑蒙古军的左翼。
仗剑行天涯对伊人惊鸿舞道:“你带翠烟门守南城,那里城墙薄,我去北城。”
“小心投石机。”伊人惊鸿舞替他系紧披风的带子,将那枚梅花银簪塞进他手心,“记得用‘卸力掌’,别硬接巨石。”
“知道。”仗剑行天涯握紧银簪,转身时,长剑已出鞘,剑光劈开晨雾,直取最先爬上云梯的蒙古兵。
西城楼上,蒙古军的投石机已开始发射。巨石呼啸着砸来,城墙剧烈摇晃,碎石飞溅。郭靖大吼一声,双掌齐出,降龙掌力如怒涛拍岸,硬生生将一块磨盘大的巨石震偏,巨石砸在空地上,激起丈高的尘土。
“翠烟门,布阵!”李莫愁的声音穿透硝烟。二十一名伞科弟子迅速散开,七人一组站定,油纸伞同时撑开,伞面涂了桐油,防火防水,此刻连成一片坚不可摧的屏障。“放!”随着她一声令下,伞骨中射出数百枚铜钱镖,如暴雨般扫向蒙古军的弓箭手,惨叫声此起彼伏。
南城的战况更烈。蒙古军的骑兵拖着攻城锤撞击城门,“咚咚”声震得人耳膜生疼。伊人惊鸿舞站在城门楼上,看着门板上裂开的缝隙,忽然对身边的穆念慈道:“掌科弟子随我下楼,用‘惊鸿掌’卸力;丝科弟子准备彩丝,缠他们的马腿!”
她跃下城楼,双掌翻飞如蝶,掌风看似轻柔,落在攻城锤上,却让那千钧之力凭空卸去大半。蒙古兵见状,纷纷弃锤拔刀,却被穆念慈带着弟子拦住。穆念慈的掌法带着三分柔劲,总能在对方刀锋及体时轻轻一带,让其重心不稳,再被身后的彩丝绊倒。
“师父,东边快守不住了!”阿芷的呼喊带着哭腔。伊人惊鸿舞回头,只见十余名蒙古兵已爬上城墙,正砍杀守城的亲兵。她刚要驰援,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剑鸣——是仗剑行天涯的“流云剑法”。
果然,一道青影如闪电般掠过,长剑卷着寒气,瞬间将城墙上的蒙古兵挑落。仗剑行天涯落在伊人惊鸿舞身边,剑峰指向城外:“我让杨康守北城了,这里交给我。”他袖口沾着血迹,却笑着晃了晃手心的银簪,“你的簪子,还挺灵。”
伊人惊鸿舞心头一暖,掌风却更疾了:“别贫,左边的马队要冲过来了!”
两人背靠背站定,剑光与掌风交织成网。仗剑行天涯的剑快如流星,专刺敌军咽喉;伊人惊鸿舞的掌柔如流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卸去攻击。有蒙古兵举刀劈向仗剑行天涯后心,却被伊人惊鸿舞一掌拍在手腕上,钢刀脱手飞出,反而劈中了自己人。
北城方向,黄药师的箫声忽高忽低,桃花岛弟子的“落英神剑”如花瓣纷飞,蒙古兵的阵型被搅得大乱。洪七公则带着丐帮弟子在敌阵中穿梭,打狗棒法“绊马索”“挑柴担”信手拈来,专挑马腿和人膝,转眼间就放倒了一片。
“七公,这边!”黄蓉的声音从投石机旁传来。她正指挥弟子用匕首割蒙古军的配重绳,绳子浸了水,果然如她所说变得松脆,几刀就断了。失去配重的投石机轰然倒塌,砸伤了不少蒙古兵。
洪七公看得哈哈大笑:“好丫头!比你爹机灵!”说着,一棒敲晕个试图偷袭黄蓉的蒙古兵,“老叫花子帮你护法!”
激战持续了三个时辰。当夕阳将天空染成血色时,蒙古军终于鸣金收兵。襄阳城的城墙布满了弹痕,城门板裂了三道缝,弟子们的衣衫被血浸透,却没人叫苦。郭靖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留下的数百具尸体,忽然对身边的黄蓉道:“火牛阵,明日就用。”
黄蓉点头,目光却被帅府方向吸引。只见洪七公、黄药师、仗剑行天涯和伊人惊鸿舞正围坐在一张破桌上,面前摆着个粗瓷碗,里面是黄蓉刚做的叫花鸡。
“这鸡烤得不错,比老叫花子当年在华山烤的强。”洪七公撕下条鸡腿,含糊不清地说。
黄药师玉箫轻点,挑开一块鸡皮:“火候差了些,若用桃花岛的蜜果木烤,滋味更醇。”
仗剑行天涯给伊人惊鸿舞夹了块鸡翅:“她第一次做这个,能成这样不错了。”
伊人惊鸿舞笑着推回去:“你吃吧,守城时你用掌最多,耗力大。”
洪七公看着他们,忽然对黄药师挤了挤眼:“老黄,你看靖儿和蓉儿,像不像他们师傅和师娘?”
黄药师哼了一声,却没反驳,只是箫尖在碗沿轻轻敲了敲,像是在应和。
夜色渐深,襄阳城渐渐安静下来。郭靖站在帅府门口,望着天上的月亮,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他想起白日里,七公的打狗棒、黄岛主的玉箫、师父的剑、师婶的掌,还有无数江湖儿女的刀光剑影,忽然明白——这襄阳城,从来不是他一个人在守。
而城外的蒙古军营,忽必烈正对着地图冷笑。他身边的谋士低声道:“王爷,今日折损了不少人手……”
“无妨。”忽必烈手指重重点在西城,“明日用新造的‘破城锥’,本王要亲眼看着襄阳城破。”
帐外的风更冷了,卷着血腥气,吹向沉睡的襄阳城。城楼上,一盏孤灯摇曳,映着守夜士兵握紧长枪的手。
铁骑围城日色昏,群雄聚义护城门。
掌风轻卸千钧力,剑影斜挑万马魂。
火牛待破胡尘阵,侠骨终凝汉土根。
最是残阳如血处,旌旗犹指少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