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回回炮威惊天地,五行阵巧护襄阳。
粮草营的火光映红了大半个夜空,直到黎明时分才渐渐熄灭。襄阳城的士兵们站在城楼上,看着蒙古军营忙乱的身影,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郭靖提着枪巡查城墙,枪杆上的血迹已凝成暗红,他见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议论,便笑着喊道:“都打起精神来!蒙古人丢了粮草,定会狗急跳墙!”
黄蓉端着早饭走来,食盒里是刚烙好的葱油饼,还冒着热气。“刚收到丐帮弟子的消息,蒙古军的粮仓烧了七成,剩下的只够支撑三天。”她将饼递给郭靖,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见他虎口磨出了血泡,便从怀里掏出药膏,“先涂药,待会儿有的忙。”她顿了顿,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不过忽必烈把工匠都绑在炮坊里了,回回炮的炮弹,天亮前真的铸出了十枚。”
“十枚?”郭靖皱眉,咬了口葱油饼,“那东西威力如何?”
“比投石机厉害十倍。”黄药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玉箫斜插在腰间,箫管上还沾着晨露,“昨晚夜探时,我看过他们的炮样,生铁铸的炮弹,每个都有三百斤重,落地能炸出丈大坑。”他望向城外,蒙古军营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这玩意儿,硬接不得。”
众人正说着,城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蒙古军营里,十架黑沉沉的回回炮缓缓立起,炮身由精铁打造,长约五丈,炮口如巨兽的獠牙,对准了西城楼。阳光下,生铁炮弹泛着冷硬的光,被士兵们吃力地推向炮膛。
“各就各位!”郭靖的吼声在城楼上炸开。士兵们迅速散开,弓箭手搭箭上弦,刀斧手握紧兵器,翠烟门的弟子检查着油纸伞的伞骨,武当弟子则将长剑在掌心蹭了蹭,做好了硬拼的准备。
忽必烈的令旗在阵前挥下,第一枚炮弹被绞盘缓缓吊起,铁链“嘎吱”作响,仿佛死神的脚步。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炮弹拖着黑烟飞向城楼,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金位,挡!”黄药师的箫声陡然拔高,清越如裂帛。城楼上,仗剑行天涯长剑横挥,剑光如练,与丘处机的拂尘、郭靖的铁枪交织成一片密集的金属屏障。炮弹带着千钧之力撞来,“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如暴雨般四溅。仗剑行天涯只觉手臂发麻,长剑险些脱手,他借着反震之力后退半步,用“卸力掌”将力道引向地面,青砖瞬间裂开数道纹路。丘处机的拂尘柄被震得弯曲,郭靖的铁枪更是嗡嗡作响,枪缨都被震飞了半寸。
但炮弹终究被挡偏了方向,擦着城楼飞过去,砸在城墙外的空地上。“轰隆”一声巨响,泥土碎石冲天而起,溅起的石块甚至越过城墙,打在西城楼的廊柱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好险!”洪七公抹了把冷汗,手里的打狗棒差点没攥住,“这玩意儿比老叫花子的降龙掌还沉,再挨几下,胳膊都得断。”
没等众人喘口气,第二枚炮弹已呼啸而至。这次的角度更刁钻,直扑城楼中央的瞭望口。“木位,避!”黄药师的旗语急促挥动。城楼上,鲁有脚早已带着丐帮弟子挖好了掩体——这些掩体是用掏空的圆木搭建的,外面裹着三层牛皮,能缓冲冲击。“快躲!”鲁有脚大吼,士兵们连滚带爬地钻进掩体,刚缩回头,炮弹就砸在瞭望口的木梁上,“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木梁应声断裂,碎片飞溅,却没伤到掩体里的人。
“第三枚!”黄蓉的声音带着急意。这枚炮弹拖着火星,显然是被工匠们特意加热过的,落地怕是会引燃城楼。“水位,灭!”伊人惊鸿舞的声音响起,清脆如玉石相击。翠烟门的二十名伞科弟子迅速散开,油纸伞同时撑开,伞面涂了三层桐油,防火防水,此刻倾斜成四十五度角,如同一道道弧形屏障。炮弹砸在伞面上,被伞骨的韧性卸去大半力道,火星溅在伞面,只留下几个焦黑的印记。与此同时,丝科弟子甩出数十条浸了水的彩丝,彩丝如长蛇般游走,将城楼上零星的火星尽数扑灭,连一根燃烧的木刺都没放过。
第四枚炮弹直奔炮位后方的蒙古兵,显然是想干扰他们的装填。“火位,扰!”黄蓉指挥着桃花岛弟子,他们早已在城楼内侧备好火箭——箭簇裹着浸了桐油的棉絮,点燃后带着浓烟飞向蒙古军的炮阵。火箭虽伤不了坚固的回回炮,却精准地落在炮旁的帐篷上,干燥的帆布遇火即燃,浓烟滚滚而起,瞬间遮住了炮手的视线。有个炮手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装填炮弹时手一抖,炮弹竟卡在了炮膛里,“轰隆”一声炸膛,当场炸死了三名士兵。
“好!”城楼上爆发出一阵欢呼。黄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对郭靖道:“看,还是我的法子管用。”
郭靖刚要夸赞,第五枚炮弹已接踵而至,这次瞄准的是城墙的薄弱处——那里正是前日被投石机砸出的缺口。“土位,补!”阿芷的吼声响起。他带着三十名武当弟子,每人扛着块半人高的青石,这些石头是昨夜连夜从后山运来的,被阿芷用掌风提前震松了棱角,方便拼接。炮弹砸在缺口处,砖石飞溅,刚补好的墙面顿时塌了个窟窿。阿芷大吼一声,将青石猛地塞进窟窿,郭靖紧随其后,双掌按在石面上,“惊鸿掌”的柔劲透过掌心传入,青石瞬间与周围的墙体嵌合,严丝合缝,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后面的弟子迅速跟上,用糯米汁混合石灰填补缝隙,眨眼间就将缺口补得结结实实。
接下来的五枚炮弹,如同暴雨般密集。有时是两枚齐发,一枚攻城楼,一枚炸城墙;有时是贴着地面滑行,试图摧毁城门。但在五行阵的协同下,每一次攻击都被化解:金位的刀剑挡住致命冲击,木位的掩体护住士兵,水位的伞和丝扑灭火灾,火位的火箭干扰敌阵,土位的石块及时补漏。
第十枚炮弹落地时,西城楼已被炸得伤痕累累,墙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城楼的木梁歪歪斜斜,像是随时会塌下来。但守城的众人虽个个带伤——仗剑行天涯的左臂被碎石擦破,渗出血迹;伊人惊鸿舞的裙摆被火星燎了个洞;丘处机的拂尘断了三根拂丝——却无一人退缩,眼神反而愈发坚定。
蒙古军阵中传来一阵骚动,炮手们望着完好的襄阳城楼,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本以为十枚回回炮足以轰塌城墙,此刻却发现,对方像是一块打不碎的顽石,越砸越坚硬。
忽必烈在阵前气得脸色铁青,手里的令旗被攥得变形。他正要下令工匠营继续铸炮,却见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跑来,甲胄都跑丢了半边,在他耳边语无伦次地喊着:“王爷!不好了!工匠营……弹药库……被偷袭了!”
忽必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转头望向军营后方。那里,浓烟正滚滚升起,隐约还能听到爆炸声和厮杀声,显然是存放炮弹模具和火药的地方出了乱子。
城楼上的众人也发现了异常。黄蓉眯起眼睛,忽然拍手道:“是李莫愁师姐!还有杨康哥和念慈嫂子!”她指着浓烟升起的方向,“定是他们趁蒙古军主力攻城,绕去偷袭了!”
昨日傍晚,众人商议对策时,李莫愁就提出:“回回炮的关键在工匠和弹药,不如我带一队人,从密道绕去后方,烧了他们的模具和火药。”杨康当即请战:“我熟悉蒙古军的布防,我去。”穆念慈也道:“我掌科弟子的掌法适合近战,能帮上忙。”三人最终带了五十名精锐,趁着夜色潜伏在城外,就等今日攻城时动手。
此刻,蒙古军营后方的厮杀声越来越烈。隐约能看到一道红影在敌阵中穿梭,正是李莫愁,她的软剑如赤练蛇般刁钻,专刺工匠的手腕,不让他们继续铸炮;杨康的长枪如蛟龙出海,挑飞了堆放在旁的炮弹模具,那些精铁打造的模具落地时发出沉重的响声,彻底断绝了蒙古军铸炮的可能;穆念慈则带着掌科弟子,用“惊鸿掌”的卸力劲法,将搬运火药的士兵一一掀翻,有个士兵怀里的火折子掉在火药桶旁,“轰”的一声,半个弹药库都被炸上了天。
“开城门,追击!”郭靖的吼声震彻云霄。憋屈了这么久,终于到了反击的时候。
城门缓缓打开,襄阳军民如潮水般涌出。仗剑行天涯一马当先,长剑卷起漫天剑影,所过之处,蒙古兵纷纷落马;伊人惊鸿舞紧随其后,掌风拂过,敌兵的兵器纷纷脱手,却无一人受伤,她总说“能制服就别下杀手”,此刻掌法里却多了三分凌厉,显然是被连日的厮杀激出了火气。
黄药师的玉箫看似随意点出,却总能精准地戳中敌兵的麻筋,让其瘫软在地;洪七公的打狗棒法更是炉火纯青,“棒打双犬”“恶犬拦路”信手拈来,打得蒙古兵哭爹喊娘,却偏偏伤不了要害。
黄蓉跟着郭靖冲杀,见他背上中了一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立刻甩出打狗棒,棒梢缠住敌兵的脚踝,使其踉跄倒地,她趁机补上一掌,将人击晕:“郭大木头,小心点!你要是死了,谁陪我去吃襄阳的糖糕?”
郭靖回头,见她额角沾了点烟灰,脸颊被汗水打湿,却笑得比阳光还亮,忍不住伸手帮她擦掉烟灰,动作笨拙却温柔:“你也是,别总往前冲。”
夕阳西下时,蒙古军终于溃败。忽必烈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营帐,知道大势已去,只得带着残部仓皇北逃。襄阳城的军民欢呼着拥抱在一起,有人举起兵器朝天挥舞,有人跪在地上亲吻故土,泪水混着汗水,映着天边的晚霞,红得像血,也像希望。
黄药师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渐渐消失的烟尘,玉箫吹起了一首苍凉的曲子,箫声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对苍生的悲悯。洪七公拍着他的肩膀:“老黄,别吹了,该喝庆功酒了!”说着,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递了过去。
仗剑行天涯牵着伊人的手,看着城楼下相拥的郭靖和黄蓉,忽然笑道:“看来,咱们又要多喝一场喜酒了。”
伊人惊鸿舞笑着点头,目光落在西城楼的缺口上。那里,杨康正帮穆念慈包扎手臂上的伤口,穆念慈则踮起脚,替他擦掉脸上的血污,夕阳的金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坚定。
这场仗,他们赢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蒙古军不会就此罢休,只要草原的铁骑还在,襄阳城的烽火,就还会继续燃烧下去。
铁炮轰天裂石声,五行阵护汉家城。
剑挥金气拦飞弹,伞聚水烟灭火星。
红拂剑惊胡马走,青锋枪引楚兵行。
最怜城缺残阳里,犹有新人补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