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剑为媒妁订良缘,盟会同心守襄阳。

襄阳城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却已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帅府的庭院里,工匠们正忙着修补被炮弹震裂的廊柱,翠烟门的弟子们则在檐下挂起了红灯笼——不是为了喜庆,而是昨夜厮杀后,灯笼的红光能让伤兵们睡得安稳些。

仗剑行天涯坐在石桌旁,指尖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不远处郭靖给黄蓉包扎手指的身影上。伊人惊鸿舞端着两碗清茶走来,将其中一碗递到他手边,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带着微凉的触感:“在想什么?看靖儿那笨手笨脚的样子,倒比当年你给我包扎时还紧张。”

仗剑行天涯接过茶碗,温热的茶水暖了掌心,他抬眼看向她,眼底漾着笑意:“当年是谁在终南山被箭擦伤,哭着说再也不跟我闯江湖了?”

“那是我年少不懂事。”伊人惊鸿舞嗔怪地瞪他一眼,在他身边坐下,裙摆扫过他的衣袍,“不过说真的,靖儿和蓉儿这性子,倒跟我们年轻时有几分像。”她伸手抚平他衣襟上的褶皱,动作自然而亲昵,“你当年为了给我寻解药,独闯黑风寨,可比靖儿冲动多了。”

“那不是冲动,是笃定你在等我。”仗剑行天涯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虎口处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就像现在,我笃定靖儿能护住蓉儿,也笃定我们能守住襄阳。”

正说着,郭靖已红着脸走到他们面前:“师父,师娘。”

仗剑行天涯松开伊人的手,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过来,我有话问你。你觉得蓉儿姑娘怎么样?”

郭靖的脸更红了,结结巴巴道:“蓉儿姑娘……很聪明,也……也很厉害。”

“就这些?”仗剑行天涯挑眉,余光瞥见伊人在一旁偷笑,故意板起脸,“那你愿不愿意娶她?”

“啊?”郭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慌乱,“我……我配不上她。”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的。”伊人惊鸿舞笑着打断他,递了个鼓励的眼神,“蓉儿姑娘要是不喜欢你,会冒着箭雨帮你挡刀?会半夜给你烤红薯?”她将另一杯茶递给刚走近的黄药师,“黄岛主,您说呢?”

黄药师正用玉箫拨弄着石桌上的棋局,闻言抬眼,目光在郭靖和黄蓉之间转了一圈,淡淡道:“我女儿的眼光,还不至于差到哪里去。”虽语气冷淡,嘴角却微微上扬。

洪七公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啃着鸡腿道:“老叫花子作证,蓉儿丫头看靖儿的眼神,跟看叫花鸡似的,热乎着呢!”

这话逗得众人都笑了。黄蓉红着脸跑过来,跺着脚道:“七公!您胡说什么!”眼角却偷偷瞟了郭靖一眼,见他正傻愣愣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仗剑行天涯站起身,对着黄药师拱手:“黄岛主,靖儿虽憨直,却有颗赤诚之心,对蓉儿姑娘的心意,我们都看在眼里。今日我便做个媒,替他向您提亲,不知您意下如何?”他侧头看了眼伊人惊鸿舞,她朝他轻轻点头,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当年他向她提亲时,也是这般紧张又坚定。

黄药师放下玉箫,盯着郭靖看了半晌,忽然道:“你要娶我女儿,需答应我三件事。”

“第一,守住襄阳,护我汉家百姓。”黄药师的声音陡然严肃,“我桃花岛的女婿,不能是贪生怕死之辈。”

“第二,善待蓉儿,不许让她受委屈。”黄药师的目光柔和了些,“她虽刁蛮,却是我唯一的女儿。”

“弟子会用性命护着她!”郭靖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都红了。

黄药师点头,看向黄蓉:“第三件,问她愿不愿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黄蓉身上。小姑娘咬着嘴唇,忽然抓起郭靖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对着黄药师道:“爹,我愿意!”说完,脸已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庭院里爆发出一阵欢呼。洪七公拍着桌子大笑:“好!老叫花子这就去给你们备喜酒!”杨康和穆念慈互相看了一眼,眼里满是笑意;仗剑行天涯伸手揽过伊人惊鸿舞的肩,在她耳边低语:“看来,咱们很快能喝上喜酒了。”伊人侧头靠在他肩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心里一片安稳。

这时,一名斥候匆匆跑进院:“报——蒙古大军已退至三十里外的谷城,暂时停止攻城了!”

“退了?”众人皆是一喜。仗剑行天涯眉头舒展,与伊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松快。连日来的紧绷终于有了片刻舒缓,他轻轻捏了捏伊人的手,像是在说“辛苦了”,伊人回握他的手,无声回应“有你在,不辛苦”。

三日后,襄阳城中心的校场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原本用来操练士兵的空地,此刻搭起了高高的擂台,周围插满了各门各派的旗帜——武当的太极旗、翠烟门的伞形旗、丐帮的打狗棒旗、全真教的道幡,还有桃花岛的碧海潮生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武林大会如期举行。襄阳的百姓们扶老携幼地赶来,把校场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大多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江湖高手,指着擂台上的洪七公和黄药师窃窃私语,眼里满是好奇和敬畏。

“安静!”洪七公的声音洪亮如钟,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今日召集大家,一来是庆祝击退蒙古鞑子,二来是选个盟主,往后同心协力,守好这襄阳城!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各门派的掌门互相看了看,没人先开口。丘处机抚着胡须道:“七公前辈德高望重,武功盖世,老道士推举七公做盟主!”

“我附议!”仗剑行天涯朗声道,他下意识地朝伊人站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她正含笑望着自己,底气更足,“七公前辈不仅武功高,更心怀苍生,当年在华山论剑,就为了百姓疾苦放弃了争夺天下第一的机会,由他统领,我武当服!

“翠烟门附议!”伊人惊鸿舞的声音清亮,目光与他在空中交汇,带着默契的支持,“七公前辈的打狗棒法,打的是恶贼,护的是良善,配当这个盟主!”

黄药师虽没说话,却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丐帮弟子们更是欢呼起来,鲁有脚高举打狗棒:“拥护七公盟主!”

洪七公捋着胡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既然大家信得过老叫花子,我就却之不恭了!”他跳到擂台上,接过丘处机递来的盟主令牌,令牌是用玄铁打造的,上面刻着“江湖同心”四个大字。

“从今日起,”洪七公举起令牌,声音传遍校场,“各门各派统一调度!武当守西城,翠烟门守南城,丐帮负责刺探军情,全真教和桃花岛协防北门!若有违抗号令者,别怪老叫花子的打狗棒不客气!”

台下掌声雷动,百姓们也跟着欢呼,声音震得校场的旗帜都在晃动。黄蓉拉着郭靖的手,在人群里踮着脚看热闹,忽然道:“郭大木头,你看七公当盟主多威风,你以后也要像他一样。”

郭靖挠了挠头:“我不要威风,我只想守好你,守好襄阳。

黄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悄悄握紧了他的手。

远处的城楼上,仗剑行天涯揽着伊人惊鸿舞的腰,看着下方喧闹的人群,晚风掀起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蒙古兵退了,总算能喘口气。”伊人轻声道,指尖描摹着他下颌的轮廓。

“只是暂时的。”仗剑行天涯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但只要我们同心,总有彻底击退他们的一天。”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当年我们在黑风寨那样,再难的坎,一起过就不算难。”

伊人笑了,仰头吻了吻他的唇角:“嗯,一起过。”

伊人惊鸿舞靠在丈夫肩上:“你说,等这仗打完了,咱们给他们办场什么样的婚礼?

“要办得热闹些。”仗剑行天涯望着天边的晚霞,“让全襄阳的百姓都来喝喜酒,让他们知道,就算烽火连天,也总有好日子在等着。

晚风拂过,带着护城河的水汽,也带着远处隐约的号角声。蒙古军虽退了,阴影却未散去。但此刻的襄阳城,因为一场提亲,一次盟会,一颗年轻的心与另一颗心的靠近,忽然多了许多沉甸甸的温暖。

剑作冰媒订此生,台高盟会聚群英。

棒挥北斗安城郭,箫引东风护甲兵。

彩结暗牵痴儿意,玉珮轻传少女情。

纵然胡马窥江久,自有同心守帝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