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喜宴筹备传密信,暗流涌动窥襄阳。

蒙古兵退至谷城的消息传开后,襄阳城的炊烟终于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帅府后院的老槐树下落了层金黄的叶子,郭靖正笨拙地学着劈柴,斧头抡得太高,差点劈到自己的脚,惹得一旁择菜的黄蓉直发笑。

“笨死了,我来。”黄蓉抢过斧头,手腕轻转,斧头便精准地落在木柴中间,“咔嚓”一声,木柴应声劈开。她挑眉看向郭靖,眼里满是得意,“这劈柴跟练降龙掌一个道理,要用巧劲,不是蛮干。”

郭靖红着脸点头,蹲下来捡木柴,指尖却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两人像触电似的缩回,空气里忽然多了几分甜丝丝的味道。

不远处的石桌旁,仗剑行天涯正低头打磨一块桃木——是要给承武做个小木剑。桃木纹理细腻,被他用砂纸细细磨过,边缘圆润光滑。伊人惊鸿舞坐在他对面,手里缝着件新做的棉袍,针脚细密匀整,是给郭靖准备的冬日里穿的。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她发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你说,这喜宴定在何时好?”她抬头问道,针尖在阳光下闪了闪,将一缕线头灵巧地穿过针孔。

仗剑行天涯放下刻刀,抬手擦了擦指尖的木屑,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再过十日吧。”他拿起桌上的桂花枝——那是清晨去后山折的,花瓣还带着露水,“等翠烟门的弟子把新采的桂花酿成酒,正好用得上。”他顿了顿,看向正在拌馅料的穆念慈,扬声笑道,“让念慈多做些桃花糕,蓉儿姑娘爱吃。”

伊人惊鸿舞抿唇轻笑,指尖的银针在棉袍上穿梭:“你倒比我记得清楚。”她放下针线,伸手拂去他肩头沾着的木屑,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衣领,“前几日见靖儿总咳嗽,这棉袍得絮厚些,用新弹的棉花,保暖。”

“还是你细心。”仗剑行天涯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指腹,“昨日去库房看了,新棉花堆得像小山,够给所有人都做件新棉袍。”他忽然凑近,声音压得低了些,“不过,给你的那件,我让绣娘加了暗袋,能藏些银针。”

伊人惊鸿舞心头一暖。她惯用银针制敌,寻常棉袍藏不住利器,他竟连这点都想到了。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画了个圈:“那你呢?你的佩剑总嫌太沉,我让铁匠铺打了把短匕,藏在靴筒里正好。”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早已默契于心。

正说着,鲁有脚匆匆走来,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条,脸色凝重:“七公盟主,丐帮弟子在谷城抓到个蒙古细作,搜出这封信。”

洪七公放下啃了一半的鸡腿,接过纸条展开,眉头渐渐皱起。黄药师凑过去一看,脸色也沉了下来:“忽必烈在调兵,说是要从西域请‘黑风教’的人来助阵。”

“黑风教?”仗剑行天涯皱眉,松开伊人的手站起身,“我听说过这个教派,擅长用毒和幻术,行事诡秘,当年在西域害了不少武林人士。”

伊人惊鸿舞也站了起来,将棉袍仔细叠好:“他们的毒粉遇风即散,普通的防毒面具没用。看来,得让翠烟门的弟子提前准备解药。”她转向黄蓉,“蓉儿,你见过黑风教的毒吗?”

黄蓉摇摇头,却想起父亲曾说过:“黑风教的‘蚀骨散’能化铁甲,唯独怕硫磺和艾草。”她眼睛一亮,“有了!让伞科弟子在油纸伞上涂层硫磺,再让丐帮弟子多备些艾草,点燃后能驱毒。”

洪七公拍着桌子叫好:“好丫头!就这么办!”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这喜宴还得办,而且要办得热热闹闹,让蒙古人以为咱们放松了警惕。”

十日后的喜宴定在城中心的校场,翠烟门的弟子们早已用红绸把校场装饰得喜气洋洋。油纸伞倒挂在横梁上,伞面贴着红囍字,风一吹,红绸和伞面一起晃动,像一片流动的红云。

筹备喜宴的这几日,仗剑行天涯和伊人惊鸿舞几乎形影不离。白日里,他带着弟子检查校场的布防,她便跟着核对酒水和食材;夜里,他在灯下绘制防御图,她就坐在一旁分拣药材,将解“蚀骨散”的草药按份包好,每份都系上红绳,便于分发。

“这里的角楼得加派两个人。”仗剑行天涯指着图纸上的西北角落,“视野最好,怕有人从这里放冷箭。”

伊人惊鸿舞凑近看图,发丝扫过他的耳畔:“我让绣月和听雪守在这里,她们俩擅长用弩,悄无声息的。”她指尖点在图纸的另一个位置,“西南角靠近粮仓,得埋些铃铛线,一碰就响。”

“嗯。”仗剑行天涯点头,提笔在图纸上标注,“我再让丐帮的兄弟把周边的巷子都清一遍,别藏了细作。”他忽然停下笔,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这几日你睡得太少了,今晚早些歇息。”

“你不也一样。”伊人惊鸿舞拿起他手边的茶杯,摸了摸杯壁,早已凉透,“我去给你换杯热的,加些姜片,驱驱寒。”

杨康带着武当弟子在周边巡逻,长枪上系着红绸,倒有几分娶亲的架势。穆念慈则领着掌科弟子在伤兵营忙碌,给伤员换药用的布条都换成了红色,说是沾沾喜气能好得快些。

喜宴前一日,襄阳城忽然来了个说书先生,在街口支起个小台子,拍着醒木讲起了郭靖和黄蓉的故事:“话说那郭大侠一掌震退蒙古铁骑,黄姑娘巧设火牛阵,两人在城楼上一吻定情……”说得绘声绘色,引来不少百姓围观。

黄蓉路过时,听得脸颊发烫,刚想上前打断,却被郭靖拉住。“让他说吧。”郭靖挠了挠头,“大家听了高兴。”

黄蓉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忽然瞥见说书先生袖口露出个黑色的纹身,像只展翅的蝙蝠——那是黑风教的标记!她心里一紧,不动声色地对郭靖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退到巷口。

“那是黑风教的人。”黄蓉压低声音,“他们混进城了。”

“等等。”黄蓉拉住他,“别打草惊蛇。他们敢混进来,定是有阴谋,咱们先盯着他。”

两人悄悄跟着说书先生,见他走进家客栈,与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接头。黄蓉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听了几句,脸色越来越沉。

“怎么样?”郭靖见她回来,急忙问道。

“他们要在喜宴上放‘蚀骨散’,目标是七公和黄岛主。”黄蓉的声音带着寒意,“还说……忽必烈的大军会在午时攻城,里应外合。”

郭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我这就去报信!”

“别急。”黄蓉眼珠一转,“咱们不如将计就计。”她附在郭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郭靖听得连连点头,眼里渐渐燃起斗志。

当晚,仗剑行天涯和伊人惊鸿舞在南楼检查喜宴用的酒水。阁楼里堆满了酒坛,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甜香。伊人拿起一壶桂花酒,拔开塞子闻了闻:“这酒够烈,能驱寒。”忽然,她指尖在壶口一抹,沾了点酒液凑到鼻尖轻嗅,脸色微变,“这酒里掺了东西。”

仗剑行天涯接过酒壶,倒出一点在指尖搓了搓,又凑到灯前细看,眉头紧锁:“是黑风教的‘软筋散’,无色无味,喝了半个时辰后便会使不上力气。”他将酒液倒在地上,“幸好你心细,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出。”

伊人惊鸿舞将所有酒坛都搬了出来,挨个检查:“你让翠烟门弟子提前检查所有酒水,果然没错。”她拿起记号笔,在无毒的酒坛上画了个小小的“鸿”字——那是他们俩名字的合字,只有彼此看得懂。“这些无毒的,待会儿让弟子们搬到内室,喜宴上就用这些。”

仗剑行天涯看着她在酒坛上写字的侧影,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他忽然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委屈你了,本想让你好好歇几日,却还要跟着我担惊受怕。”

伊人惊鸿舞转过身,回抱住他:“说什么傻话。”她抬手抚摸他的脸颊,指腹蹭过他下巴的胡茬,“从当年在黑风寨你替我挡那一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跟你分开。险也好,安也好,一起扛着。”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草药香——那是她整日分拣药材染上的味道,此刻却比任何香料都让他安心。

“今晚怕是睡不安稳了。”他轻声说。

“我陪你。”伊人惊鸿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在桌前看防御图,我就在旁边捣药,咱们谁也不困。”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更夫敲了三下梆子,三更天了。校场的红绸在风中轻轻晃动,像在预示着明日的风雨。

黄蓉和郭靖躲在客栈对面的屋檐上,看着那个戴斗笠的黑衣人悄悄离开,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坛子,想必就是“蚀骨散”。

“该动手了。”黄蓉对郭靖点头,两人如狸猫般窜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夜色渐深,襄阳城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校场的红灯笼还亮着,像一双双警惕的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动静。南楼的窗内,烛火摇曳,映着两个依偎的身影,一人看图,一人捣药,银针在药钵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与窗外的风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此刻最安稳的旋律。

红绸结彩待新婚,暗里毒谋窥贵宾。

酒里藏奸施巧计,街头说书露凶神。

同心早有擒魔策,携手将施破敌尘。

最是襄阳今夜月,清辉照见有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