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雪峰初遇紫阳子，药蜥引路藏玄机。
越靠近昆仑山脉，空气就越冷。官道早已被积雪覆盖，马蹄踩在上面发出“咯吱”的轻响，像是谁在雪地里藏了串银铃。杨康裹紧了身上的棉袍，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峰，忍不住咂舌：“这山也太高了，怕不是能捅到云彩里去？”
“等你爬上去就知道了。”伊人正给药蜥们换棉垫——她特意让黄蓉做了个小棉窝，垫在杨康的麻袋里，此刻小家伙们正挤在一起打盹，只有领头那只绿蜥蜴探着头，对着雪峰的方向轻轻晃尾巴。她瞥了眼身旁挺直腰板、闭目养神的仗剑行天涯，故意扬声道：“某些人啊，明明冻得鼻尖发红，偏要装作‘风雪不侵’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宗师的内力能暖出个小太阳呢。”
仗剑行天涯缓缓睁眼，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语气四平八稳：“内力御寒，重在凝神静气，不像某些人，昨晚偷偷把暖手炉塞进行囊，今早还说‘雪天就该冻一冻才清醒’。”
“我那是……”伊人语塞，随即轻哼，“总比某人强，打坐时偷偷往靴子里塞艾草，还说是什么‘纯阳功新练法’，结果艾草渣掉出来，被欧阳克当成了草药。”
欧阳克在后面听得直乐：“行天涯叔，你还会往靴子里塞艾草啊？我以为大宗师都靠内力抗寒呢。”
“大宗师也是人。”仗剑行天涯一本正经，仿佛方才的调侃全是幻觉，“上次在华山论剑，我就趁他们吵架，在松树下眯了半个时辰，运转内力护住心脉，不然哪有力气应付洪七公的‘烤鸡诱惑’。”
“哦？是靠内力护心脉，还是靠偷藏的牛肉干撑着？”伊人拆台毫不手软，“我可记得黄蓉说过，那年论剑结束，你袖袋里掉出的鸡骨头比谁都多。”
仗剑行天涯轻咳一声，转头看向地图，装作没听见。
正说笑间，前面的雪坡后忽然传来一阵铃铛声，清脆得像碎冰相撞。众人警惕起来，杨康刚要搭箭，就见一个穿着道袍的老者从坡后转出来，手里拄着根龙头拐杖，拐杖头的铜铃随着脚步叮当作响。
“来者可是仗剑行天涯大侠？”老者须发皆白，眼睛却亮得像雪地里的星，“贫道紫阳子，奉黄岛主之托，在此等候多时了。”
“紫阳真人！”仗剑行天涯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衣袂在雪地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抱拳行礼时自带一股宗师气度，“劳您久等。”
伊人在他身后撇嘴——又开始装了。
紫阳子摆摆手，目光落在伊人手里的青竹伞上，笑道：“这位便是翠烟门的伊人仙子吧？黄岛主在信里提过，说仙子的银针能辨百毒，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他又看向欧阳克和李莫愁，“这位想必是欧阳小友和李姑娘，快随贫道上山，道观里炖了雪莲汤，暖暖身子。”
众人跟着紫阳子往山上走，雪路渐渐陡峭，紫阳子的拐杖却像长了眼睛，总能避开暗藏的冰缝。“这昆仑山脉看着平静，实则藏着不少凶险。”他边走边说，“前几日有队商旅想抄近路，结果掉进了‘迷魂谷’，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迷魂谷？”伊人好奇，“是有瘴气吗？”
“比瘴气厉害。”紫阳子摇头，“那谷里的雪会反光，能让人看见心里最想的东西，不少人走着走着就迷了心窍，对着空气说话，最后冻僵在谷里。”
杨康听得咋舌：“那我们不会遇到吧？”
“放心，贫道带了‘醒魂香’。”紫阳子从袖中摸出个小香囊，里面装着些褐色的粉末，“这是用雪山龙胆和冰薄荷做的，闻一闻就能清心。”
说话间，麻袋里的药蜥忽然躁动起来，领头的绿蜥蜴“嗖”地窜出来，顺着杨康的胳膊爬到地上，对着左侧的山谷方向“嘶嘶”叫，背上的药膏又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这蜥蜴……”紫阳子愣了愣，“竟是白驼山的药蜥？它们在示警。”
众人顺着蜥蜴指的方向看去，那山谷被积雪覆盖，看着和别处没两样，只是谷口的雪似乎比别处更白，白得有些不自然。
“那里就是迷魂谷。”紫阳子脸色微沉，“药蜥能感知毒物，看来谷里不仅有幻象，还有别的东西。”
伊人蹲下身，轻轻碰了碰药蜥的背，忽然抬头看向仗剑行天涯，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仗剑大侠，你说这谷里的幻象，会不会让某些人看见自己站在论剑台上，接受万人敬仰啊？”
仗剑行天涯面不改色，淡淡道：“心无旁骛，何惧幻象。倒是某些人，怕是会看见满桌的蜜饯，挪不动脚吧。”
“总比看见自己拿着剑跟石头较劲强。”伊人回敬——说的正是他在古墓里非要跟石像比站姿的事。
欧阳克和李莫愁在后面憋笑，肩膀抖个不停。
药蜥像是不耐烦了，转身往迷魂谷的方向爬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众人，尾巴尖急促地晃着。
“它想带我们去谷里？”李莫愁惊讶，“可紫阳真人说那里危险……”
“或许龙血玉就在谷里。”仗剑行天涯收起玩笑神色，语气恢复了沉稳，“药蜥对龙血玉的气息敏感，它不会平白无故引路。”他顿了顿，补充道，“以我二人的内力，护住大家应无大碍。”——语气里的自信，带着恰到好处的“装逼”感。
伊人挑眉：“哦？那待会儿要是某人被幻象困住，可别指望我救你。”
紫阳子拗不过他们，只好点头：“那贫道陪你们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他从怀里掏出个铜葫芦，打开塞子，里面的醒魂香立刻散出清凉的气息，“都闻闻，这香能撑一个时辰。”
众人往迷魂谷走，刚到谷口，就觉得眼前的雪开始发亮，像铺了层碎镜子。杨康忽然“咦”了一声，指着前方：“你们看，那不是穆念慈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雪地里空空如也。“是幻象！”仗剑行天涯低喝，声音带着内力，震得众人精神一振，“集中精神！”——这一下，倒是把“装逼”变成了真本事。
杨康猛地回神，额头渗出冷汗：“刚才……刚才我好像看见她抱着孩子，说在等我回去。”
“这就是迷魂谷的厉害之处。”紫阳子叹气，“它会勾起人的执念，让你舍不得走。”
正说着，欧阳克忽然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侧面的冰壁。李莫愁拉了他一把：“怎么了？”
“我看见我娘了。”欧阳克声音发颤，“她站在冰壁后面，说想我了……”
“那是假的！”李莫愁急了，往他鼻子里塞了把醒魂香的粉末，“你娘在西域好好的，我们找到龙血玉就去看她！”
欧阳克打了个喷嚏，幻象瞬间消失，他抹了把脸：“好险……差点就信了。”
伊人忽然碰了碰仗剑行天涯的胳膊，促狭道：“哎，你看见啥了？是不是看见自己成了武林盟主，正给一群人讲‘如何优雅地对抗幻象’？”
仗剑行天涯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看见某人正追着一只雪鸡跑，说要烤来当点心。”
伊人脸一红，刚要反驳，就见药蜥突然从麻袋里窜出来，疯了似的往谷深处跑，背上的药膏红得像血。
“它找到什么了！”杨康喊道，立刻跟了上去。
众人追到谷心，只见那里有块突出的黑石，黑石上覆盖的积雪正在融化，露出下面的刻痕——竟是个和昭陵石室里一样的蛇形标记！而药蜥正趴在黑石旁，对着石缝“嘶嘶”叫，石缝里隐约透出暗红色的光。
“龙血玉……可能就在里面！”欧阳克激动起来。
紫阳子却脸色凝重，伸手摸了摸黑石：“这石头是‘寒铁精’，能吸人内力，你们看石缝周围的冰，都冻不住它，显然有东西在里面散发热量。”
仗剑行天涯上前一步，周身内力隐隐运转，衣袍无风自动，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来探探。”——这副临危不乱的模样，又把“装逼”玩出了新高度。
伊人在后面嘀咕：“小心待会儿被吸成个空壳子，我可不会给你做人工呼吸。”
“是幻象开始变厉害了吗？”李莫愁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往仗剑行天涯身边靠了靠，“这地方太邪门了。”
仗剑行天涯没说话，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剑柄是用暖玉做的，此刻却也冻得冰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玉柄上传来的寒意里，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不同寻常的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这极致的寒冷里，悄悄苏醒。
而谷心的红光，似乎更亮了些，像一块被炭火煨热的红玉，在白雪的簇拥下，散发着既危险又诱人的光。药蜥已经爬到了红光边缘，小小的身子在红光里若隐若现，偶尔发出一两声兴奋的嘶鸣，在这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
话音刚落，石缝里的红光突然暴涨，药蜥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竟瞬间僵硬，背上的药膏化作黑色的粉末，被风吹散了。
“不好！”伊人惊呼，银针瞬间扣在指尖。
红光中，隐约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像是巨蟒在咆哮，又像是谁在念着晦涩的咒语。众人只觉得头晕目眩，内力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往黑石里流！
仗剑行天涯当机立断，一掌拍在黑石上，浑厚的内力形成一道无形屏障，将众人护在身后，沉声道：“快退！”——此刻的他，倒没了半分戏谑，只剩大宗师的担当。
雪峰初遇紫阳仙，迷魂谷里幻万千。
药蜥引路寻玉踪，寒铁石下藏幽玄。
红光乍起惊蛇影，内力失控命悬弦。
且看侠者施妙手，再破昆仑第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