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火焚粮草引狂怒,夜道追兵见人心。

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连襄阳城楼的轮廓都被染成了暖红色。伊人和仗剑行天涯钻进密林时,衣摆还沾着火星,身后的马蹄声像擂鼓般追来,带着拖雷大军被激怒的狂躁。

“他们追得够紧的。”伊人用青竹伞拨开挡路的树枝,伞骨撞在树干上发出“咚咚”响,“看来那半仓粮草对拖雷来说真挺重要。早知道该多倒点油布,烧个精光才解气。”

仗剑行天涯的软剑斜挎在背上,时不时回头瞥一眼追兵的火把:“拖雷本就缺粮,这把火等于断了他的底气,不急才怪。”他忽然拽住伊人往侧面一躲,一支冷箭擦着她的发梢飞过,钉在前面的树干上,箭羽还在嗡嗡颤动。他低头看了眼那支箭,眉头微挑,“这箭簇是西域的‘狼牙簇’,比咱们用的铁箭沉三成,看来追来的是白驼卫的精锐。”

“啧,准头不错。”伊人拍了拍胸口,反手从伞骨里摸出枚铁蒺藜,往火把闪烁的方向一扔,“尝尝这个。上次让你见识过厉害,这次还敢追这么近,当我伞里的宝贝是摆设?”

铁蒺藜破空的尖啸后,传来一声马嘶和人的惨叫。追兵的速度明显慢了些,但火把的数量却没减少,反而越发密集,像群贪婪的萤火虫,在林子里围拢过来。

“往这边走。”仗剑行天涯拽着她拐进一条更窄的岔路,“这路我白天探过,尽头有个山洞,能躲。”他脚步不停,还不忘吐槽,“你扔铁蒺藜的准头比上次强了点,就是力道还差些——要是换成我的剑,刚才那匹马得断条腿。”

“你行你上啊!”伊人被拽得踉跄了两步,气鼓鼓地回嘴,“有本事别用剑,用你的剑穗扔一个试试?上次你用剑穗卷飞石子,差点砸到自己脚,还好意思说我?”

两人斗嘴的功夫,脚下却没停。密林里的夜风吹得树叶“哗哗”响,混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呼喊声,竟有种荒诞的热闹。伊人跑得急,裙摆被树枝勾住,踉跄了一下。仗剑行天涯回头,干脆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软剑在他肩头随着动作轻晃。

“你干什么!”伊人吓了一跳,伸手去推他,“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你这姿势跟抢亲似的,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省点力气。”仗剑行天涯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前面就是山洞,抱你走更快。再说这黑灯瞎火的,谁看得见?”他低头看了眼怀里乱扭的人,忍不住笑,“再动我就把你扔下去喂狼——这林子里可有真狼,上次洪七公还说见着过。”

伊人果然不动了,却在他胸口轻轻拧了一把:“厚脸皮。”嘴上骂着,却悄悄搂住了他的脖子——夜里的风有点凉,他怀里竟意外地暖和。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剑油味,混着草叶的清香,莫名让人安心。

山洞藏在一片灌木丛后,洞口仅容一人弯腰进入。仗剑行天涯把伊人放下,自己先钻进去探了探,再探出头招手:“进来吧,里面是空的。”

山洞不大,却干燥得很,角落里堆着些枯枝,像是以前有猎人来过。仗剑行天涯捡了些枯枝,掏出火折子点燃,火光跳跃着照亮两人沾满草屑的脸。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溅起老高,映得洞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暂时安全了。”他解下背上的水囊,递过去,“喝点水。”

伊人接过水囊,喝了两口,忽然笑出声:“你说……咱们现在像不像话本里的亡命鸳鸯?”

仗剑行天涯的动作顿了顿,耳尖微红:“像什么话。”他从怀里摸出块干饼,掰了一半递给她,“吃点东西,待会儿还得赶路。”

“怎么不像?”伊人接过干饼,咬了一口,故意凑近他,火光映在她眼里,亮得像星子,“半夜私奔,火烧敌营,被人追杀,躲进山洞……下一步是不是该说‘山无棱,天地合’了?”

“再胡说就把你扔出去。”仗剑行天涯别过脸,却没真生气。火堆的光映在他脸上,能看见他嘴角偷偷扬起的弧度。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城楼,她用伞尖戳着黑泥吐槽“这不是武侠世界”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明明怕得要命,偏要装作天不怕地不怕,连吐槽都带着股鲜活的劲儿。

洞外忽然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两人瞬间噤声,仗剑行天涯的软剑已握在手里,伊人的青竹伞也挡在了身前。那声响很轻,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有人在刻意放轻脚步靠近。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黑影在洞口晃了晃,随即响起洪七公的大嗓门:“两个小的,躲这儿呢?老叫花子找得好苦!”

两人松了口气,仗剑行天涯收剑回鞘,伊人也放下了伞。洪七公钻进来,手里还拎着只烤鸡,油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山洞,把烟火气都压下去了几分。

“七公?您怎么来了?”伊人惊讶道,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盯着那只烤鸡——奔波了大半夜,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郭靖不放心你们,让我来看看。”洪七公把烤鸡往地上一放,用手撕下条鸡腿递给伊人,“拖雷的人快搜到这片林子了,我带你们从后山的密道回襄阳。那密道是早年丐帮挖的,除了老叫花子,没几个人知道。”

伊人接过鸡腿,刚咬了一口,就听见仗剑行天涯低喝:“小心!”

话音未落,洞外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近,还夹杂着八思巴那诡异的笑声,像指甲刮过玻璃:“找到你们了……本座的血傀儡,正缺活人精血呢……”

仗剑行天涯立刻将伊人和洪七公护在身后,软剑出鞘,剑尖对着洞口,寒光在火光下一闪:“他怎么会来?白驼卫的追兵明明被咱们甩在后面了。”

“别管那么多了!”洪七公把剩下的烤鸡往怀里一塞,拐杖一顿,就要往外冲,“老叫花子断后,你们先走!这密道只有一个入口,我堵在这儿,他们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他刚要动身,却被伊人拉住。她指着洞壁,声音带着急促:“七公,你们看这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火光下,洞壁上竟刻着几行模糊的字,像是用剑划的,年代久远,很多地方已被风化,但仍能辨认出大概:“血煞功,需以活人精血饲之,功成则体如鬼魅,不畏刀剑……破法:至阳之物……鸡鸣时分,阳气最盛……”

“至阳之物?”仗剑行天涯皱眉,“难道是……”

话音未落,洞口忽然飞进数道黑影,是八思巴的血傀儡!它们嘶吼着扑过来,指甲泛着黑青,显然淬了毒,腐烂的皮肤上还沾着未干的黑血,腥臭味瞬间盖过了烤鸡的香气。

“走密道!”仗剑行天涯一剑挑飞最前面的傀儡,那傀儡被刺穿胸膛,却毫无反应,反而张开嘴咬向剑身。他借力往后一撤,对伊人大喊,“我知道密道在哪,跟我来!洞壁左侧的石头能推动!”

洪七公的拐杖舞得如风车,挡住后续的傀儡:“快去!老叫花子还能撑会儿!记住,密道尽头有块松动的石板,掀开就能到后山!”

伊人与仗剑行天涯钻进洞壁后隐藏的密道,刚跑了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洪七公的痛呼。伊人心里一紧,刚要回头,就被仗剑行天涯拽住:“别回头!七公是故意引开他们,我们出去报信才是正事!”

密道里一片漆黑,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伊人的手被仗剑行天涯紧紧攥着,他掌心的汗浸湿了她的指尖,却传递着一股坚定的力量。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刚才那声痛呼,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心上。

“七公他……”伊人声音发颤,嘴里的鸡腿早就没了滋味。

“他不会有事的。”仗剑行天涯的声音很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老叫花子精得很,当年在华山论剑,比这凶险十倍的场面都见过,肯定留了后手。”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他怀里还揣着半只烤鸡呢,舍不得死。”

这话有点傻,伊人的眼泪却差点掉下来。她用力回握他的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对,他还等着吃我赢的烧刀子呢。”

密道的尽头透出微光,是襄阳后山的出口。两人冲出去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襄阳城楼的轮廓在晨光里格外清晰,守城的士兵正在换岗,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快进城报信!”仗剑行天涯推了伊人一把,“让郭靖派人去接应七公!多带些火油和弓箭手,血傀儡怕火!”

伊人点头,刚要往城门跑,却看见仗剑行天涯转身就要往回走。晨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软剑在背上闪着冷光。

“你干什么?”她拉住他,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八思巴在那儿,你去了也是送死!”

“那也不能让七公一个人扛着。”仗剑行天涯掰开她的手,眼神坚定得像块石头,“多个人,多份力。你先回去报信,我去缠住他们,等援军到了再里外夹击。”他看着她,忽然笑了笑,“放心,我命硬,上次被你用辣椒粉呛都没死,没那么容易完蛋。”

他转身跑进密林,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决绝的箭。伊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影里,忽然握紧了青竹伞,也跟着冲了进去。

“要去一起去!”她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你要是敢丢下我,我就把你欠我的三坛烧刀子,全浇在你坟头上!还有,你上次偷换我烟雾弹的账还没算呢,想赖账不成?”

仗剑行天涯在前面听到,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晨光落在两人脸上,带着点狼狈,头发乱了,衣服破了,却都带着同一种坚定。他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快点跟上。”

“谁跟谁还不一定呢!”伊人加快脚步追上他,青竹伞往他肩上一敲,“这次可别指望我救你——除非你承认,我扔铁蒺藜比你用剑穗准!”

“做梦。”仗剑行天涯低笑,却放慢了脚步,等她跟上来,并肩往密林深处走去。

两人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密林里,晨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场未完的赌局。谁也不知道前方等着他们的是生是死,但至少此刻,他们又并肩站在了一起,像两把即将出鞘的剑,锋芒毕露,却也彼此守护。远处的襄阳城楼,已升起了求援的狼烟,在晨光里笔直地冲向天空,像一道无声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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