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残阳下的碎碎念,暗夜里的磨刀声。
城楼上的烤鸡香味渐渐散去,只剩下满地的鸡骨头和士兵们的鼾声。夕阳把襄阳城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疲惫却倔强的巨蟒,盘踞在旷野上。
伊人靠在垛口边,用青竹伞的伞尖拨弄着地上的草屑。仗剑行天涯坐在她旁边,正用块细布打磨软剑,剑刃在夕阳下闪着冷光,映得他侧脸的线条格外清晰。
“你说,八思巴下次会用什么招?”伊人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总不能再弄些会自爆的尸体吧?那玩意儿看着挺费钱的。”
仗剑行天涯磨剑的手顿了顿:“他那血骨碗碎了,短时间练不出新的邪术,估计会用常规手段攻城。”他抬眼看向蒙古大营的方向,“拖雷的主力应该快到了,八思巴只是先锋。”
“常规手段?”伊人嗤笑一声,“在见识过血藤和自爆尸之后,我觉得云梯和投石机都算可爱的了。”她忽然用伞尖戳了戳他的胳膊,“说真的,你就不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一会儿武侠一会儿魔幻的,我都快精神分裂了。”
仗剑行天涯把剑收进鞘里,剑穗轻轻晃动:“好奇有用吗?能让八思巴的邪术失灵,还是能让拖雷退兵?”他转头看她,眼神认真,“不管是什么地方,咱们能做的只有打下去。”
“你这人真无趣。”伊人撇撇嘴,却忍不住往他身边挪了挪,“就不能跟我一起吐槽一下?比如……为什么洪七公的烤鸡永远吃不完,为什么黄蓉的药永远那么难喝,为什么你的剑穗总爱缠我的伞骨……”
“那是你伞转得太乱。”仗剑行天涯打断她,嘴角却噙着点笑意,“上次在巷子里,你转伞转得跟抽风似的,剑穗不缠上去才怪。”
“那叫行云流水!”伊人瞪他,“是你自己凑得太近,想偷看我伞骨里的机关!”
“我用得着偷看?”仗剑行天涯挑眉,“你那机关无非是铁蒺藜和烟雾弹,上次拆修的时候,我早就摸透了。”
“你还说!”伊人忽然想起什么,气鼓鼓地拍了他一下,“上次是谁趁我睡着,把我伞骨里的烟雾弹换成了辣椒粉?害得我第二天练伞法时,差点把自己呛死!”
仗剑行天涯低笑起来,肩膀微微颤动:“谁让你前一天把我剑鞘里的剑油换成了醋?害得我擦剑时,满手都是酸味,被洪七公笑了一整天。”
夕阳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镀成温暖的橘色。争吵声渐渐低下去,只剩下风吹过垛口的轻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号角声。
“说真的,”伊人忽然轻声道,“你觉不觉得……咱们好像在哪见过?”
仗剑行天涯磨剑的手停了下来,沉默了片刻:“或许吧。”他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可能是在某个渡口,你抱着伞,我背着剑,擦肩而过。”
“俗套。”伊人笑了,眼里却有点亮,“我觉得应该是在菜市场,你抢了我最后一串糖葫芦,我用伞尖戳了你后腰。”
“那你记性可真差。”仗剑行天涯的声音很轻,“明明是你抢了我的馄饨,还说‘英雄就该让着姑娘’。”
两人都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城楼上荡开,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
夜幕降临时,郭靖召集众人议事。密室里的烛火摇曳,黄蓉铺开新画的布防图,指尖点在西城的缺口处:“拖雷的主力应该会从这里进攻,咱们得加派兵力。”
“我带人守缺口。”郭靖的铁刀在掌心敲了敲,“正好试试新练的刀法。”
洪七公打了个哈欠:“老叫花子守东门,那边林子密,适合打埋伏。”
欧阳锋的碧蛇从袖中探出头,吐了吐信子:“我去后山,防止他们从悬崖爬上来。”
黄药师收起玉箫:“我守中军,用奇门遁甲困住他们的先锋。”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伊人和仗剑行天涯身上。
“我们去烧他们的粮草。”伊人忽然开口,青竹伞在手里转了个圈,“拖雷大军一动,粮草肯定跟不上,烧了它,看他们还怎么攻城。”
仗剑行天涯点头:“我和她一起去。她的伞能挡箭,我的剑能开路,正好。”
“你们俩?”洪七公挑眉,“老叫花子怎么觉得,你们更像是去约会?”
“七公!”伊人脸一红,却被仗剑行天涯按住肩膀。
“放心,”他的声音沉稳,“保证把粮草烧得连灰都不剩。”
议事结束后,两人往兵器库走去,准备趁夜出发。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肩并肩,几乎重合在一起。
“喂,”伊人忽然开口,“烧粮草的时候,你可得跟紧我。那地方肯定有陷阱,别到时候我伞骨都敲断了,还找不到你人。”
“你才要小心。”仗剑行天涯的软剑在指尖转了个圈,“别光顾着耍伞,被巡逻兵当成靶子射。上次在蒙古大营,是谁被三个小兵追着跑,最后躲进草垛里不敢出来?”
“那是战术撤退!”伊人踢了他一脚,却没真用力,“再说要不是你故意把我往死胡同里引,我能被堵?”
两人斗嘴间,已走到兵器库门口。守门的士兵见是他们,赶紧打开门。库里的火把亮得很,映着满地的刀枪剑戟,闪着冷光。
伊人挑了把趁手的短刀,别在腰间,又往伞骨里塞了些新的铁蒺藜。仗剑行天涯则检查了下软剑的剑鞘,确保没有松动。
“准备好了?”他问。
“嗯。”伊人点头,青竹伞往肩上一扛,“走吧,去给拖雷送份‘大礼’。”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像两道穿梭的风。月光下,襄阳城的轮廓安静而坚定,仿佛在等待着黎明的到来。而蒙古大营的方向,粮草营的灯火正亮着,像只等待被点燃的灯笼,预示着又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即将开始。
夜色像泼翻的墨汁,把草原染得一片浓黑。伊人撑着青竹伞走在前面,伞骨轻轻敲击地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像是在给身后的仗剑行天涯报信。
“左边第三堆草垛后有巡逻兵,”她忽然停步,伞尖往斜前方一点,“两个人,背对着咱们。”
仗剑行天涯身形一晃,已贴着草垛阴影滑了过去。不过片刻,就见他从阴影里探出头,比了个“搞定”的手势——那两个巡逻兵正歪在草垛上打盹,腰间的弯刀被轻轻抽走,扔在远处的泥坑里。
“你这手‘悄声步’倒是练得越来越溜了,”伊人凑过去低声笑,“以前还会踩断树枝呢。”
“总不能一直被你笑‘铁憨憨’。”仗剑行天涯回怼,却顺手帮她拂掉伞面上的草屑,“前面就是粮草营,栅栏上有尖刺,我先上去拆。”
他像只夜猫子般蹿上栅栏,指尖在尖刺上飞快摸索,那些淬了防锈油的铁刺竟被他一根根拧了下来,扔到草丛里发出轻响。伊人则从伞骨里摸出捆绳,等他拆出个缺口,两人一前一后钻了进去。
粮草营里堆着小山似的粮草,麻袋摞得比人还高,空气中飘着麦香和马料的味道。角落里有几个守夜的士兵正围着篝火赌钱,骰子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分头行动?”伊人扬了扬下巴,示意自己去东边,“我带了火折子和油布,你去西边,咱们一刻钟后在栅栏口汇合。”
仗剑行天涯点头,指尖在软剑上一弹,剑穗轻晃:“小心点,别又像上次那样,把火折子掉在自己脚边。”
“要你管!”伊人瞪他一眼,转身猫着腰往东边摸去。
她借着麻袋的阴影往前挪,青竹伞斜斜举着,既挡着可能飞来的冷箭,又能在被发现时当个临时盾牌。走到一堆麦麸旁,她迅速掏出油布,撕开麻袋往里倒——这油布浸了桐油,遇火就着。刚倒了两袋,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谁在那儿?”一个粗嗓门响起。”
伊人立刻矮身躲到麻袋后,青竹伞倒扣在地上,伞骨对着外面。等那士兵走近,她猛地掀伞,伞骨“咔哒”弹出三根细针,精准地打在士兵膝盖上。那士兵“哎哟”一声跪了下去,还没喊第二声,就被伊人用伞柄敲在颈后,晕了过去。
“搞定。”她拍了拍手,刚要继续倒油布,就听见西边传来“哐当”一声——像是麻袋被撞翻了。
“糟了!”伊人心里一紧,举着伞就往西边跑。
只见仗剑行天涯正和两个士兵缠斗,他没拔剑,只用掌风逼退对方,显然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可其中一个士兵竟吹响了哨子,尖锐的哨声瞬间划破夜空。
“走!”仗剑行天涯拽住她的手腕就往栅栏口冲,“来不及全烧了,先撤!”
伊人也不含糊,反手掏出火折子,对着身边浸了油的麦麸堆一扔。火苗“腾”地窜起来,借着风势迅速蔓延。两人冲出栅栏时,身后已是一片火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守夜士兵的叫喊声、马蹄声乱成一团。
“可惜了,只烧了一半。”伊人有点可惜地回头看。
仗剑行天涯握紧她的手腕,声音带着笑意:“能烧一半就不错了,你刚才跑的时候,伞骨都歪了,还好意思可惜?”
“还不是因为你弄出动静!”伊人甩开他的手,却忍不住笑,“不过……听这动静,拖雷的粮草至少得断三天,够他们头疼的了。”
远处传来蒙古兵的怒吼和救火的呼喊,两人的身影很快隐入更深的夜色里,只留下身后越来越旺的火光,像朵在黑夜里炸开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