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血煞功催尸潮涌,伞剑合璧破高台

尸群的嘶吼像涨潮的浪,一波波拍打着两人结成的防御圈。仗剑行天涯的软剑已染透黑血,剑穗被腐蚀得只剩半截,却依旧灵活如蛇,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挑断尸骸的脖颈——那是这些傀儡唯一的弱点。

伊人背靠他的脊背,青竹伞的伞面早已千疮百孔,伞骨却依旧挺直。她时不时旋身侧翻,用伞尖的铁刺撬开扑来的尸嘴,再借着仗剑行天涯的剑光劈开退路。黑血溅在她的发间,与汗水粘成一绺,她却连抹都懒得抹,只在喘息的间隙打趣:“‘中傻子’,你这剑再砍下去,怕是要变钝了——回头可得让铁匠铺给你重淬淬火,费用我……记账上。”

仗剑行天涯一剑挑飞半具腐尸,反手用剑鞘撞开身后的偷袭,声音带着喘息却依旧清朗:“记账可以,利息得按醉仙楼的酒钱算。上次你欠我的三碗馄饨,现在怕是得还三坛烧刀子了。”

“你抢劫啊!”伊人笑骂着旋身,伞骨勾住一具尸骸的胳膊,猛地往回一拽,借力撞开侧面扑来的两具,“早知道当初就该让你被掌柜的扣下来洗盘子,看你还敢不敢提利息。”

两人斗嘴的功夫,脚下的步法却丝毫不乱。他的剑护住上三路,她的伞罩住下三路,伞骨与剑脊碰撞的脆响,竟成了尸群嘶吼中唯一的节拍。渐渐地,他们朝着八思巴所在的高台靠近了丈许,能看清法袍上绣着的骷髅纹路,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有点意思。”八思巴停止结印,头骨碗往台上一放,碗沿的黑血滴在石板上,瞬间腐蚀出个小坑,“两个小辈,竟能在本座的血煞功里撑这么久。”他忽然抬手,指向两人身后,“可惜,你们的同伴快撑不住了。”

两人心头一紧,余光瞥见襄阳城楼——那里的尸群竟像潮水般翻越了垛口,城楼上的火光渐渐被黑血淹没,隐约传来洪七公的怒吼和黄蓉的惊呼。

“分神了?”八思巴狞笑一声,双手猛地拍向地面。高台下的土地忽然裂开,数根血红色的肉藤破土而出,像毒蛇般缠向两人的脚踝。

“小心!”仗剑行天涯拽着伊人腾空跃起,软剑下劈,斩断了最粗的一根肉藤。黑血从断口喷出,溅在他的靴底,顿时腐蚀出两个洞。

伊人趁机旋身,青竹伞的伞骨里射出最后三枚铁蒺藜,却被八思巴的法袍挡开。“没用的,”八思巴的声音带着得意,“本座的‘血蚕衣’,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是吗?”伊人忽然笑了,伞尖指向他的头顶,“那这个呢?”

八思巴一愣,抬头只见一片青影——伊人竟借着仗剑行天涯的肩头,腾空跃起,青竹伞在空中展开,伞面的破洞恰好漏出正午的阳光,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柱,正照在八思巴的眼睛上。

“卑鄙!”八思巴下意识闭眼,就在这一瞬,仗剑行天涯的软剑如闪电般窜出,剑尖绕过法袍,精准地刺入他握碗的手腕。

“啊!”八思巴惨叫一声,头骨碗脱手飞出,“哐当”摔在地上,摔得粉碎。碗里的黑血一接触地面,竟冒出白烟,那些围攻的尸骸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瞬间瘫软在地,化作一滩滩黑泥。

城楼的尸潮也跟着溃散,郭靖等人趁机反击,很快肃清了残敌。

八思巴捂着流血的手腕,看着满地黑泥,眼神怨毒:“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符牌,往地上一按,符牌瞬间燃起黑火,将他的身影吞没。

等火光散去,高台上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让他跑了。”仗剑行天涯收剑回鞘,手腕微微发颤——刚才那一剑用了十成内力,震得经脉生疼。

伊人落在他身边,青竹伞“啪”地合上,伞尖拄在地上支撑着身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受了伤,血煞功暂时用不了,至少能安稳三天。”她忽然低头,看见他靴底的破洞,忍不住笑出声,“看来得先给你买双新靴子,不然下次打架,你就得光着脚了。”

仗剑行天涯低头看了看,也笑了:“那你可得多赢几坛烧刀子,不然连靴子钱都不够。”

两人往城楼走时,地上的黑泥还在冒着白烟。伊人忽然甩开仗剑行天涯的手,原地转了个圈,青竹伞在手里旋得像朵盛开的花,破洞的伞面漏下细碎的阳光,在她沾满黑血的脸上晃出斑驳的光影。

“喂,仗剑行天涯,”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喘,却故意拖长了调子,“你刚才那剑耍得挺帅啊,跟戏台子上的武生似的。”

仗剑行天涯正弯腰检查靴底的破洞,闻言抬头瞪她:“彼此彼此,你刚才飞起来那下,倒像偷了孙悟空的筋斗云,就是落地差点崴了脚。”

“那叫惊鸿舞,懂不懂?”伊人用伞尖戳了戳他的胳膊,“我奶奶以前是戏班子的台柱子,这招叫‘云雀登枝’,当年一票难求。”

“我看叫‘笨鸟撞树’还差不多。”仗剑行天涯往城楼瞥了眼,洪七公的烤鸡香味已经飘了过来,“再说这是武侠世界,不是戏台子,你翻那么高,就不怕被暗器打穿天灵盖?”

“怕个屁!”伊人忽然提高音量,青竹伞“啪”地拍在他背上,“你别他妈的给老娘说这是武侠世界!”

仗剑行天涯被打得一个趔趄,转头看她时,发现她眼睛亮得吓人,像是憋着团火。

“你见过哪个武侠世界的反派,放着内力不用,偏偏练什么‘血煞功’?”她用伞尖指着地上的黑泥,“这玩意儿会自己动!还会腐蚀靴子!你告诉我这叫武侠?”

“那叫邪功……”

“邪功个鬼!”伊人打断他,伞尖戳向刚才八思巴消失的地方,“还有那符牌,一烧就带人跑路,这不叫传送术叫什么?你见过郭靖黄蓉用这招吗?”

仗剑行天涯语塞。他确实没见过。

“还有你那剑!”伊人忽然抢过他的软剑,掂量了两下,“说是软剑,劈肉藤跟切萝卜似的,这韧性,不去做手术刀可惜了。”她把剑扔回去,“还有洪七公那烤鸡,三天了,放哪儿都不凉,你敢说这不是魔法?”

仗剑行天涯接住剑,突然笑了:“那你刚才用伞面反光晃人眼睛,算什么?武侠版闪光弹?”

“总比你好,”伊人哼了声,转身往城楼跑,“打不过就往女人身后躲,还好意思叫‘仗剑行天涯’,我看叫‘仗剑躲天涯’还差不多。”

“谁躲了?”仗剑行天涯追上去,“我那是战术配合!”

“配合个屁!”伊人突然停下,青竹伞往地上一顿,“刚才八思巴骂‘卑鄙’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配合?”她忽然凑近,声音压低,带着点戏谑,“是不是觉得跟我这种‘不按武侠套路出牌’的人组队,丢了你大侠的面子?”

仗剑行天涯的耳尖红了:“我没那么说。”

“那你说什么?”伊人步步紧逼,“你说‘小心暗器’,你说‘江湖险恶’,你说‘别耍小聪明’——可现在是什么世道?人家用魔法,咱们还在讲江湖规矩,这不是傻吗?”

她忽然转身,对着空旷的旷野喊:“喂!有没有天理啊!说好的降龙十八掌呢?说好的九阴真经呢?怎么跑来个会玩血藤的外星人!”

喊完自己先笑了,笑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青竹伞滚到一边。仗剑行天涯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刚才那些憋在心里的话,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起来吧,”他弯腰捡起伞,往她手里一塞,“洪七公的烤鸡再不吃,真要凉了——就算是魔法鸡,凉了也不好吃。”

伊人接过伞,顺势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胳膊:“算你有点良心。”她忽然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其实刚才那招‘云雀登枝’,我奶奶说要配着鼓点跳才好看,下次找个鼓手,我跳给你看?”

仗剑行天涯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还是算了,免得跳一半被人当成靶子。”

“切,没劲。”伊人撇撇嘴,却加快了脚步,“不过说真的,你下次能不能别总想着‘堂堂正正对决’?那老东西都用尸群当武器了,咱们扔个闪光弹怎么了?”

“知道了。”仗剑行天涯的声音闷闷的,“下次你扔闪光弹,我给你打掩护。”

“这还差不多。”伊人笑起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你刺中他手腕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他的血有点怪?不是红的,是黑的,跟墨汁似的。”

“注意到了。”仗剑行天涯的脸色沉下来,“而且那血滴在地上,草都枯死了,不像是中原的毒术,倒像……”

“倒像外星毒液,对吧?”伊人接话,“我就说这不是武侠世界。”

两人走到城楼下时,正撞见黄蓉端着药碗出来。她听见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你们俩在吵什么?老远就听见伊人的声音了。”

“黄姑娘你评评理!”伊人立刻凑过去,“他说这是武侠世界,可你看这黑血,这腐泥,哪点像武侠?”

黄蓉笑着摇头:“管它是什么世界,能打赢敌人就行了。”她把药碗递给仗剑行天涯,“刚熬好的护心汤,你刚才用了十成内力,得补补。”

仗剑行天涯接过碗,刚要喝,就被伊人抢了过去:“我先尝尝有没有毒——万一是魔法汤呢?”

“幼稚。”仗剑行天涯骂了句,却没真抢回来。

城楼上,洪七公正抱着烤鸡啃得欢,见两人上来,把鸡骨头一扔:“两个小的,快来!老叫花子这鸡,加了西域的香料,比平时的好吃十倍!”

伊人刚要跑过去,忽然被仗剑行天涯拉住。他指着她的头发:“你头上还沾着黑泥呢,跟个小花猫似的。”

“要你管。”伊人拍开他的手,却还是抬手摸了摸头发。仗剑行天涯忽然从怀里掏出块手帕,伸手替她擦掉发梢的泥点,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她的耳朵,烫得她猛地躲开。

“你干什么!”

“怕你吃烤鸡的时候,把泥吃到肚子里。”仗剑行天涯把手帕塞给她,语气平淡,“自己擦。”

伊人捏着手帕,看着他转身走向洪七公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武侠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烤鸡是香的,朋友是暖的,连吐槽的人,都找对了。

她追上去,故意撞了他一下:“喂,下次八思巴再来,我跳惊鸿舞引开他,你从背后捅他一剑怎么样?”

仗剑行天涯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你那舞太吓人,别把他引来了,把鸡吓跑了。”

“滚!”伊人笑着踹了他一脚,却被他顺势抓住脚踝,往旁边一拉,两人都摔在草堆里。

洪七公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好!好!打是亲骂是爱,越打越恩爱!

伊人红了脸,刚要反驳,却看见仗剑行天涯正看着她笑,阳光落在他嘴角的油光上,竟有点好看。她忽然觉得,管它是武侠世界还是魔法世界,只要身边这人还能跟她斗嘴,还能在她跳“云雀登枝”时托她一把,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