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执事之疑
山风穿过林间，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却吹不散此刻林风心头的寒意。王执事站在那里，脸上带着那丝古怪的笑容，眼神却如同冰冷的岩石，牢牢锁定着他。
林风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刚放松些许的神经再次拉满。他体内灵力近乎枯竭，伤势未愈，面对一个至少是炼气后期、且立场不明的执事，绝无反抗之力。
逃？对方气机隐隐笼罩四周，封锁了所有可能逃脱的路线。
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求援？李师伯给的示警符或许能激发，但王执事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电光石火间，林风脑中闪过无数念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挤出几分劫后余生的惊惶和后怕，踉跄着上前两步，拱手行礼，声音嘶哑颤抖：
“王…王师叔！弟子…弟子差点死在下面！有人…有人在矿洞里炼制毒药！还袭击弟子！师叔您来得正好！快…快去抓他们！”
他试图将王执事摆在“救援者”和“执法者”的位置上，同时点明矿洞内的“毒药”关键，观察对方的反应。
王执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目光在林风破烂的衣衫、满身的伤痕和惊惶的脸上扫过，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嗯，矿洞内的动静不小，我正好在附近巡查，听到声响便赶了过来。你说有人炼制毒药？可看清是何人？有何证据？”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既未表现出对“毒药”的震惊，也未立刻表现出对林风安危的关切，反而先追问细节和证据。
林风心中警惕更甚，连忙道：“弟子被追杀，慌不择路逃入一处石窟，看到石桌上有丹炉和许多古怪药材，气味与冰晶兰所中之毒有些相似！袭击弟子的…好像是陈师兄和王师兄他们！还有一个陌生面孔，修为很高！”
他故意将陈、王二人点出，并将那中年男子的存在说出，既是试探，也是施压——看王执事是否知晓甚至包庇他们。
果然，听到“陈师兄、王师兄”时，王执事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他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林风更近了些，声音压低：“陈师侄和王师侄？你可确定？他们为何要袭击你？又为何会在矿洞炼制毒药？此事关系重大，不可信口开河。”
他一边说，一边看似无意地调整着站位，恰好挡住了林风可能逃往药园方向的路线，同时，一股淡淡的、属于炼气后期修士的灵压似有若无地弥漫开来，并非直接压迫，却让本就虚弱的林风感到呼吸更加不畅。
“弟子…弟子不敢撒谎！”林风做出更加惶恐的样子，身体微微发抖，“他们…他们之前就找过弟子麻烦，想逼弟子帮他们炼丹…弟子不从，他们便怀恨在心！至于为何在矿洞…弟子也不知啊！师叔，您一定要为弟子做主，禀明执法堂，查封那石窟，里面肯定有证据！”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将手缩回袖中，握住了那颗威力最大的烟弹，同时另一只手暗中摸向怀中的示警符。示警符需要注入灵力激发，以他现在的状态，需要一点时间且不能被打断。
“做主？那是自然。”王执事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弧度，眼神却愈发冰冷，“不过，林师侄，你私自进入废弃矿洞，已是违反门规。又口口声声指控同门师兄炼制毒药，却拿不出实证…仅凭你一面之词，恐怕难以取信。况且，你如何证明，石窟内的东西，不是你自己弄出来的？毕竟，你最近对‘毒理’可是研究颇深啊。”
倒打一耙！林风心中一沉。对方果然没安好心！这是要将他打成栽赃陷害、甚至自己制毒的角色！
“师叔明鉴！弟子哪有能力弄那些东西！弟子是被人用纸条诱骗至矿洞的！那石窟内丹炉尚有热气，分明刚使用不久！弟子逃出时，他们还试图轰塌石缝灭口！动静那么大，师叔您难道没听到？”林风急声辩解，同时暗中加快灵力向示警符的注入。
“哦？纸条？何在？”王执事好整以暇地问。
“已被弟子销毁…”
“热气？或许是你自己点燃的凡火？轰塌石缝…也许是矿洞年久失修，自行塌方？”王执事步步紧逼，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林师侄，我看你受伤不轻，心神恍惚，或许…是产生了幻觉，将一些偶然所见，臆想成了阴谋。不如，你先随我回去，好好休养，待神智清明些，再慢慢陈述不迟。”
说着，他伸出手，就要来抓林风的手臂。那只手看似平常，但指尖隐隐有灵光流转，一旦被抓住，恐怕立刻就会被制住！
不能再等了！
就在王执事的手即将触碰到林风衣袖的刹那，林风猛地将袖中那颗最大烟弹狠狠砸向两人之间的地面！同时，身体向后急仰，用尽最后力气向侧面翻滚！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的爆炸！火光伴随着浓密刺鼻、甚至带着点点诡异绿芒的烟雾瞬间炸开，将王执事和林风都笼罩在内！这烟弹里被林风加入了之前分析赤阳煞丸残渣时得到的一点刺激性粉末，威力更甚！
“咳！小畜生！”王执事显然没料到林风还有这一手，更没料到这烟弹如此古怪，猝不及防下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眼睛也被刺激得流泪，灵压瞬间紊乱。
而林风在翻滚的同时，终于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了示警符！
“咻——！”
一道尖锐的、无形的波动瞬间从林风怀中冲出，穿透烟雾，直射天际！这是李华年特制的示警符，波动独特，且能大致标示位置！
几乎在示警符激发的同时，远处药园方向和矿洞另一个方向，同时传来数道破空之声和强大的灵力波动！有人正急速赶来！
王执事脸色剧变！他没想到林风真有李华年给的保命之物，而且激发得如此果断！示警符已发，援兵转瞬即至！
他眼中杀机爆闪，再也顾不得掩饰，厉喝一声，不顾烟雾刺激，身形如电，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抓向还在翻滚的林风后心！这一爪若是抓实，足以将林风的心脏掏出来！
林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背对利爪，根本无法闪避！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冷的杀意和锐利的劲风已经触及后背的破烂衣衫！
生死一瞬！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在林风背后炸开！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再次浮现，挡住了那致命的一爪！正是金刚符自动护主，挡住了这炼气后期修士的含怒一击！
光幕剧烈闪烁，颜色瞬间黯淡到近乎透明，显然能量即将耗尽！但终究为林风争取到了刹那时间！
王执事被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发麻，心中更是惊怒交加：“还有护身符？！”
就是这刹那的阻滞，两道凌厉的剑光已然破空而至！一道青色，一道赤红，带着筑基期修士才有的强大威压，一左一右，直取王执事！
“王师弟，住手！”一声冷喝传来，正是李华年师伯的声音！他与另一位身着执法堂服饰的筑基修士，已然赶到！
王执事骇然色变，再也顾不得击杀林风，抽身暴退，同时急声喊道：“李师兄！赵师兄！误会！我正要擒下这私自闯入禁地、形迹可疑的弟子！”
李华年与那赵姓执法堂修士落在地上，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烟雾正在消散，露出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林风，以及脸色铁青、眼神闪烁的王执事。
“林风，怎么回事？”李华年看向林风，语气沉肃。
林风挣扎着坐起，指着王执事，嘶声道：“师伯！王师叔他…他要杀弟子灭口！矿洞石窟内有炼制毒药之物，袭击弟子的正是陈、王两位师兄和另一名炼气七层修士！王师叔出现后，不仅不追查凶手，反而诬陷弟子，欲强行带走弟子！弟子被迫激发师伯所赐灵符自保！”
“胡说八道！”王执事厉声反驳，“我接到巡查弟子报告，说矿洞有异响，赶来时只见此子鬼鬼祟祟从石缝钻出，身上带有古怪药味，且言辞闪烁，似有隐瞒！我正要带他回去询问，他便暴起用邪门烟雾袭击，还诬陷于我！李师兄，赵师兄，切莫听信他一面之词！此子近来行为古怪，钻研毒理，恐与冰晶兰之事脱不了干系！”
两人各执一词，现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赵姓执法堂修士眉头紧皱，目光锐利地在两人身上扫视，最后落在林风身上：“你说矿洞内有毒药炼制之所，且有陈、王二人及另一名炼气七层修士袭击于你，可有证据？除了你之言，还有何物证、人证？”
林风连忙道：“弟子逃出的石缝，通向那处石窟！丹炉、药材应尚在！袭击弟子之人，此刻或许还在矿洞内，或已从其他出口逃离！弟子…弟子还找到这个！”他挣扎着从怀中取出那个包裹着暗红色纤维和焦土气味样本的小油纸包，递给赵修士，“这是在弟子遇袭小屋外发现的线索，可能与此事有关！”
赵修士接过，打开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眼神微凝：“火浣丝？还有赤火矿渣的气味…”他深深看了王执事一眼，“王师弟，我记得你管辖的‘炼器坊’杂役区，似乎常用此物？”
王执事脸色一变，强自镇定：“火浣丝乃低阶防火法袍常用材料，赤火矿渣更是炼器常见废料，谷内多有流通，岂能作为证据？”
李华年这时冷冷开口：“王师弟，是与非，搜查便知。赵师弟，你带人立刻封锁矿洞所有出入口，仔细搜查那处石窟！我带林风回去疗伤，并即刻提审陈、王二人！至于王师弟…为避嫌起见，还请暂时留在药堂，配合调查。”
他这话说得不容置疑，既安排了调查，又将王执事暂时控制起来。
王执事脸色变幻，最终咬牙道：“清者自清！我便随赵师兄一同搜查矿洞，以证清白！”
“不必了。”赵修士摇头，“李师兄安排得妥当。王师弟，请吧。”他身后两名执法堂弟子上前，虽未用强，但态度明确。
王执事知道此刻反抗无益，反而坐实嫌疑，只得恨恨地瞪了林风一眼，随着那两名弟子离去。
李华年走到林风身边，喂他服下一颗疗伤丹药，又渡入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助他稳住伤势。“做得不错。”他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对赵修士道：“赵师弟，此地交给你了。林风，我们先回去。”
林风心中稍定，在李师伯的搀扶下，朝着药园方向走去。
走出不远，他回头望去，只见赵修士已经指挥着数名执法堂弟子，迅速封锁了矿洞区域，并开始有序进入搜查。
矿洞的秘密，终于要暴露在阳光下了。
但王执事的出现和反应，让林风心中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一个外门执事，竟然牵扯其中…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他摸了摸怀中，那里除了丹药，还悄悄藏了一小块在石窟石桌上，趁乱用指甲抠下的一点点黑色膏状物残留。
这才是他冒着巨大风险，留下的最直接的证据。
（第十六章完）
【悬念】：矿洞搜查会有什么发现？陈、王二人及那中年男子能否被抓获？王执事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林风带出的黑色膏状物有何玄机？李师伯将如何处理此事？冰晶兰事件的幕后黑手是否会就此浮出水面？林风此次立下大功，会得到什么奖赏？他的伤势需要多久恢复？后续调查会将他卷入更深的漩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