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诱饵与毒蛇
阳光将矿洞口堆积的乱石晒得发白，蒸腾起一股干燥的尘土气息。林风背着药铲，拎着包袱，一步一步走向那漆黑的洞口，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几道锁定自己的目光变得更加灼热，尤其是那两道充满恶意的，如同毒蛇般在身后不远处游弋，似乎随时会扑上来。
距离洞口还有五十丈。
四十丈。
三十丈。
林风停下脚步，不再前进，反而放下包袱，取出一个玉盒和药铲，蹲下身，开始认真挖掘洞口外一片颜色略显暗红的土壤，并小心地装入玉盒中。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神情专注，仿佛真的只是在采集样本。
这个距离，既进入了可能的袭击范围，又没有过于深入，进退皆可。他故意将背影对着恶意目光最可能袭来的方向，看似毫无防备，实则全身肌肉紧绷，灵力暗运，灵植共感全力铺开，方圆三十丈内风吹草动皆在心头。
时间一点点流逝。烈日当空，晒得人皮肤发烫。林风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他依旧耐心地挖取着不同位置的土壤，偶尔还拿出那几张可笑的“净化符”，装模作样地对着土壤比划几下。
暗中的敌人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一道细微的、几乎与热风融为一体的破空声，从侧后方骤然袭来！
不是人，是暗器！一道乌光直射林风后心！
林风仿佛背后长眼，在破空声起的瞬间，身体猛地向侧前方一扑，同时手中药铲反手向后挥出！
“叮！”药铲精准地磕飞了那道乌光，竟是一枚三寸长的无柄黑色飞针，针尖泛着幽幽蓝光，显然淬了毒！
“果然忍不住了！”林风心中冷笑，就地一滚，迅速站起，目光锐利地扫向飞针射来的方向——一片半人高的乱石堆。
几乎同时，另外两个方向，也骤然响起破空声！又是两枚同样的黑色毒针，分取他咽喉和小腹！
对方不止一人！而且配合默契，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林风瞳孔微缩，御风诀瞬间发动，身体不退反进，硬生生朝着正前方的洞口方向冲去！这个选择极为冒险，因为洞口方向可能是陷阱，但也是唯一一个未被飞针直接封锁的方向！
“嗤！嗤！”两枚毒针擦着他的衣襟和裤脚射空，钉入地面，冒起一丝青烟。
而林风已借着御风诀的加速，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到了洞口边缘！他没有丝毫犹豫，在冲入洞内阴影的瞬间，右手向后一扬，两颗烟弹脱手而出，砸向身后追来的方向！
“轰！轰！”
烟弹在洞口外爆炸，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瞬间弥漫，不仅遮蔽了视线，也暂时阻断了可能的追击和视线锁定。
林风冲入矿洞数丈，立刻贴着一侧冰凉潮湿的岩壁停下，屏住呼吸，全力收敛气息，同时《青木灵瞳》运转到极致，双眼蒙上一层极淡的青色微光，努力适应洞内的黑暗。
矿洞入口处是一条斜向下延伸的主巷道，宽约两丈，高约三丈，地面散落着碎石和朽木，空气浑浊，带着浓重的尘土、金属锈蚀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阴寒秽浊气息！
黑蚀散的气味！虽然极淡，且被尘土气味掩盖，但林风的灵植共感还是捕捉到了！
果然！这里确实与黑蚀散有关！
他没有轻举妄动，侧耳倾听洞外的动静。
烟弹的烟雾正在缓缓散去，洞外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和怒骂。
“这小子滑得像泥鳅！”
“进洞了！怎么办？”
“追！不能让他活着出来！里面那些东西…”一个声音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似乎被同伴制止。
接着，是快速逼近的脚步声，不止两人！至少有三人冲入了洞口！
林风心中一凛，不再停留，转身就朝着巷道深处潜去。他不敢弄出太大光亮，只是凭借《青木灵瞳》增强的微弱夜视能力，和灵植共感对环境中“异常”气息的捕捉，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巷道并非笔直，不时有岔道出现，如同迷宫。洞顶有水滴落下，发出单调的“嗒…嗒…”声，更添阴森。空气中那股阴寒秽浊的气息，在某个方向似乎更加明显。
林风选择了一条气息相对明显的岔道，同时，他悄悄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将里面无色无味的追踪药粉，极其微量地撒在身后经过的地面和岩壁上。这是为可能的接应（韩立或执法堂）留下的路标。
身后的追兵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低沉的呼喝，显然对方对洞内地形更熟悉，速度比他快。
“不能直线逃跑！”林风心念急转，看到前方又出现一个岔口，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这是一条更窄、更低的支巷，勉强容一人通过。他进去后，立刻从包袱里摸出两颗铁线藤种子，用灵力激发后塞入入口缝隙。
种子迅速爆发生长，细密坚韧的藤蔓带着尖刺，很快将狭窄的入口封住大半。
追兵赶到岔口，被藤蔓所阻，怒骂着挥动兵器劈砍，发出“嗤嗤”的割裂声，但藤蔓生长极快，一时竟难以完全清除。
林风趁机又拉开一段距离。这条支巷异常曲折，且地势似乎在向上？他心中疑惑，矿洞不是应该向下吗？
忽然，前方传来隐隐的水流声，还有一丝…更加清晰的药味！不是黑蚀散的阴寒，而是另一种混杂的、带着燥意的药味，与他分析过的赤阳煞丸残渣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似乎更“新鲜”？
他放轻脚步，贴着岩壁，缓缓向前摸去。
支巷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窟，约莫三四丈见方。石窟一侧，有一道细小的地下暗河流过，水声潺潺。而石窟中央，赫然摆着一张粗糙的石桌，桌上凌乱地放着几个瓶瓶罐罐、研钵、还有…一个正在微微冒着热气的、巴掌大小的黑色丹炉！
丹炉旁，散落着一些暗红色的粉末、几株干枯的怪异草药、还有一小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膏状物。
赤阳煞丸的炼制现场？！或者说，是改良版毒药的试验场所？！
林风心脏狂跳！终于找到了！虽然简陋，但这很可能就是配制冰晶兰毒素的源头之一！
他目光迅速扫过石桌。一个打开的小玉盒里，盛放着少许晶莹剔透、散发着刺骨寒气的淡蓝色结晶粉末——寒玉髓精粹？！旁边还有一个瓷碗，碗底残留着少许黑红色的、散发腥气的粘稠液体，似乎是…某种血液？
阴蚀秽毒（可能来自黑蚀散或类似物）+赤阳煞丸火毒+寒玉髓精粹+未知血液（融合媒介或催化剂？）=冰晶兰复合毒？
一个完整的配方链条，几乎要在他脑中拼凑出来！
就在这时！
“轰！”身后支巷入口处传来一声更大的爆响，藤蔓被彻底清除！急促的脚步声朝着石窟奔来！
“他在里面！快！”
林风来不及细看，更不敢去动桌上的东西（可能留有禁制或追踪标记）。他目光急扫，看到石窟另一侧似乎还有个更小的、被几块大石半掩着的缝隙。
他毫不犹豫，冲向那道缝隙，侧身挤了进去！缝隙后面，是一条极其狭窄、仅供人匍匐爬行的天然石缝，不知通向何处。
就在他刚把下半身缩进石缝的瞬间，三道身影冲入了石窟！为首的正是陈师兄，他大腿上包扎着，脸色苍白，但眼神怨毒。旁边是王师弟，还有一个脸色蜡黄、眼神阴鸷的陌生中年男子，修为赫然是炼气七层！
“人呢？！”王师弟怒道。
“这里！他钻进去了！”陈师兄一眼看到了林风还没来得及完全缩进去的衣角，指向石缝。
“追！”那陌生中年男子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道乌光射向石缝！不是飞针，而是一枚棱形镖，带着凄厉的破空声！
林风在狭窄的石缝中根本无处可躲，只能全力运转金刚符！
“嗡！”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瞬间在他体表浮现。
“铛！”棱形镖打在光幕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光幕剧烈波动，颜色黯淡了一分，但终究挡住了！炼气七层的一击！
林风被震得气血翻腾，喉头再次发甜，但他不敢停留，手脚并用，拼命朝着石缝深处爬去！石缝内漆黑一片，满是尖锐的碎石，刮得他衣服破烂，皮肤生疼。
“他用了护身符！一起出手，轰开石缝！”外面传来中年男子的厉喝。
紧接着，剧烈的灵力波动在身后传来！陈、王二人与那中年男子，显然要联手攻击石缝入口，将他活埋或逼出！
生死一线！
林风咬牙，将御风诀运转到极致，不顾一切地向前猛蹿！
“轰隆！！！”
身后传来山崩地裂般的巨响！整个石缝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后方入口处更是传来岩石崩塌的沉闷轰鸣！烟尘顺着石缝汹涌灌入！
对方真的轰击了石缝！他们不怕彻底暴露这里吗？还是说…已经决定毁掉这个据点？
林风被震得头晕眼花，口鼻灌满尘土，但他心中却升起一股希望——对方如此疯狂，说明这里的东西极其重要！而且，这么大的动静，绝对已经惊动了外面李师伯和执法堂的人！
他必须活下去！撑到援兵到来！
石缝似乎没有尽头，且越来越窄，越来越陡峭向上。林风感觉自己在垂直向上爬行，尖锐的岩石几乎要将他挤扁。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他感觉灵力即将耗尽，肺部火辣辣地疼痛时，前方头顶，忽然透进一丝极其微弱的亮光！
有出口？！
他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那点亮光爬去。
亮光越来越大，伴随着新鲜的空气涌入。
终于，他的头探出了石缝！外面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
这里似乎是矿洞所在山体的另一侧半山腰！
他奋力从狭窄的石缝中挣扎出来，滚倒在松软的泥土和落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衣衫褴褛，布满擦伤和血痕，狼狈不堪。
但他活下来了！而且，找到了关键的证据地点！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隐蔽的石缝出口，迅速用枯枝落叶将其稍作掩饰。然后，他强撑着站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这里应该是药园的后山方向，距离不算太远。
他必须立刻回去，向李师伯禀报石窟内的发现！
然而，就在他刚迈出几步，准备下山时，侧前方的树林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此人约莫三十许岁，面容普通，穿着外门执事服饰，正是之前审讯老马的王执事！
他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笑容，眼神冰冷地看着林风：
“林师侄，真是命大啊。这么热闹的矿洞，都让你跑出来了。”
（第十五章完）
【悬念】：王执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是敌是友？林风刚脱险境，又遇疑似内鬼的王执事，该如何应对？李师伯和执法堂的人是否已经赶到矿洞？石窟内的证据是否已被毁掉？陈师兄等人是逃走了还是被擒？林风身负重伤，灵力几近枯竭，能否在王执事手中再次脱身？矿洞深处的秘密，是否就此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