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初离山门
翌日，天光未亮，林风便已起身。他将灰布包袱重新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又将那几样保命之物在贴身各处藏好，最后将青铜腰牌挂在腰间显眼处，推门而出。
清晨的山间弥漫着薄雾，空气中带着草木的湿意。他来到宗门山门外的集合点——一座供弟子暂歇的凉亭。已有四五人先到，正在低声交谈。
林风一眼扫过。为首的是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青年，面容普通，眼神沉稳，气息凝练，正是那位炼气七层的带队师兄，名叫吴远。他身边站着两人，一男一女，男的瘦高，脸色有些蜡黄，正是老马的外甥马元，炼气五层，此刻正有些拘谨地站着。女的看起来十八九岁，容貌清秀，眉眼间带着一丝娇气，修为约在炼气四层巅峰，名叫柳燕。另外还有两个男弟子，一个身材敦实，沉默寡言，炼气五层；另一个则眼神灵活，四处打量，炼气四层。
“林师弟来了。”吴远看到林风，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显然已从李师伯或丹堂那边得知了林风的信息。
“吴师兄，各位师兄师姐。”林风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柳燕好奇地看了林风几眼，大概是惊讶于他这么年轻就成了外门记名弟子。马元则对林风露出一丝感激和善意的笑容，他舅舅老马的事，林风算是间接帮他家洗清了嫌疑。另外两人只是淡淡点头。
陆陆续续，又来了两人，都是炼气四层，一胖一瘦。至此，队伍八人到齐：吴远（炼气七层），马元（五层），敦实汉子（五层），柳燕（四层巅峰），灵活眼神弟子（四层），胖瘦二人（四层），以及林风（四层）。
“人齐了。”吴远开口，声音平稳，“此次前往黑山坊市，路程约五日。沿途或有妖兽、劫修，需听从安排，互相照应。丑话说在前头，若有私自行动、惹是生非者，休怪我不讲情面。都明白吗？”
“明白。”众人应道。
“出发。”吴远不再多言，当先迈步，沿着山门外蜿蜒的石板路向西北方向走去。众人连忙跟上。
队伍呈松散队列前进。吴远走在最前，马元和敦实汉子紧随其后，算是主力。柳燕与那灵活眼神的弟子走在一起，低声说笑。胖瘦二人走在中间。林风则自觉落在了队伍稍后位置，一边走，一边习惯性地观察地形、植被，并默默运转《青木灵瞳》，增强感知。
离开黄枫谷范围，周围景色渐渐变得荒僻。官道年久失修，两旁是连绵的山林和起伏的丘陵。偶尔能看到远处山坳里升起的凡人村落炊烟，但修仙者的踪迹几乎不见。
第一天平安无事。夜晚，吴远选了一处背风的山坳休息，并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预警禁制。众人各自服用辟谷丹或干粮，打坐调息。林风注意到，吴远和马元守了上半夜，敦实汉子和灵活眼神弟子守下半夜，安排得井井有条。
林风靠着一块岩石，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暗中留意着怀中玉盒。自从昨夜那次轻微颤动后，玉盒再无异常，安静得仿佛一块普通玉石。但他心中的疑虑并未消散，反而随着远离宗门，愈发清晰。
李师伯特意让他这个新晋弟子送东西，本身就有些奇怪。玉盒的异常，更是增添变数。此行，或许真有隐情。
第二日，队伍进入一片名为“黑风岭”的荒山区域。据吴远说，这里偶有一阶妖兽“风狼”出没，擅长速度，成群结队，需小心。
果然，晌午时分，在前方探路的马元忽然发出预警：“有情况！”
众人立刻戒备。只见前方山坡上，七八只通体青灰、体型如牛犊般的风狼，正用幽绿的眼睛盯着他们，口中发出低沉的呜咽。为首一头狼王体型更大，额间有一撮白毛，气息赫然达到一阶中期，相当于炼气五六层修士。
“结阵！柳师妹、林师弟、赵师弟（灵活眼神弟子），你们护住侧翼和后方！马师弟、孙师弟（敦实汉子），随我迎敌！”吴远迅速下令，同时一拍储物袋，一柄赤色飞剑激射而出，直取狼王！
马元也祭出一面土黄色小盾护在身前，手持一柄阔剑。孙姓汉子则拿出一对精铁短戟。
林风、柳燕和那赵姓弟子立刻背靠背站定。柳燕拿出一条绿色长鞭，赵姓弟子则是一柄细剑。林风没有法器，只能取出药铲握在手中，同时扣住了两颗烟弹。
战斗瞬间爆发！吴远的赤色飞剑与狼王缠斗在一起，剑气纵横，狼爪带风，一时难分高下。马元和孙汉子对上另外三只风狼，盾牌与短戟舞得虎虎生风，勉强抵挡。剩下四只风狼则呲着獠牙，朝着林风三人扑来！
“来了！”柳燕娇叱一声，长鞭甩出，如同灵蛇，缠向一只风狼的前腿。赵姓弟子剑法轻灵，刺向另一只风狼的眼睛。
林风面对的，是两只并排扑来的风狼！速度快如疾风！
他不敢硬拼，御风诀配合刚学的神行术步伐，身形向后急退，同时手中两颗烟弹毫不犹豫地掷出，砸向两只风狼的前方地面！
“轰！轰！”
烟尘弥漫，刺鼻气味扩散。两只风狼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和烟雾吓了一跳，动作微滞。
就是现在！林风眼中青光一闪，《青木灵瞳》捕捉到左侧风狼因烟雾刺激微微闭眼的瞬间！他脚下一蹬，身体前冲，手中药铲灌注灵力，狠狠戳向那只风狼相对柔软的腰腹！
“噗嗤！”药铲并非利器，但在灵力加持下，依旧破开了狼皮，深入数寸！风狼吃痛，惨嚎一声，扭头就咬！
林风早已抽身后退，同时右手一扬，一小包刺激性的药粉撒向风狼的口鼻！风狼再次中招，喷嚏连连，眼泪直流，攻势大乱。
另一只风狼已扑近，林风来不及再次施法，只能就地一滚，险险避开狼爪，衣服却被划开一道口子。
“林师弟，这边！”柳燕一鞭抽退自己面对的风狼，见林风危急，长鞭一转，卷向追击林风的那只风狼后腿，稍稍阻碍了它的速度。
林风趁机爬起，与柳燕、赵姓弟子重新汇合。三人背靠背，相互掩护，勉强抵挡着四只风狼的扑击。林风没有强力攻击手段，只能依靠烟弹、药粉和《藤缠术》骚扰、迟滞，偶尔用灌注灵力的药铲进行防御性攻击，配合柳燕的长鞭和赵姓弟子的细剑，倒也守得滴水不漏。
另一边，吴远剑光暴涨，终于抓住机会，一剑刺穿了狼王的咽喉！狼王哀嚎毙命。首领一死，剩下的风狼顿时胆怯，呜咽几声，夹着尾巴逃入山林。
战斗结束。众人松了口气。马元和孙汉子受了些轻伤，问题不大。柳燕和赵姓弟子灵力消耗不小。林风最是狼狈，衣服破烂，身上多了几道爪痕，但都是皮外伤。
吴远看向林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原本以为这个靠“特殊天赋”晋升的师弟战斗力最弱，没想到在刚才的混战中，林风虽然攻击乏力，但反应极快，手段古怪（烟弹药粉），配合意识也不错，竟在两只风狼攻击下支撑了下来，还伤了一只。
“林师弟，这些…是你的手段？”吴远指了指地上残留的烟尘和药粉痕迹。
“让师兄见笑了。弟子修为低微，丹道未成，只能弄些粗浅药粉防身。”林风连忙解释。
“无妨，有用就好。”吴远点点头，没再多问，“收拾一下，尽快离开此地，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
众人简单处理伤口，迅速离开了黑风岭。
经此一战，队伍的气氛略有变化。柳燕对林风的态度亲切了些，大概觉得他并非完全无用。马元也凑过来，低声感谢林风之前对他舅舅的间接帮助。那赵姓弟子则对林风的烟弹很感兴趣，旁敲侧击想问配方，被林风以“师门秘传，不便外泄”搪塞过去。
吴远依旧沉稳，但偶尔看向林风的目光，多了几分思量。
傍晚，队伍在一处小溪边扎营。林风趁着取水的机会，再次检查怀中玉盒。依旧安静。但他隐约感觉，玉盒散发出的那种冰凉感，似乎比在宗门时…更清晰了一丝？是错觉，还是因为离开了宗门阵法笼罩的环境？
他心中疑窦更深。
第三日、第四日，路程相对平静，只遇到几波不成气候的野兽，轻松解决。众人彼此也熟悉了一些。林风得知，吴远是外门剑堂弟子，此次带队既有历练也有任务酬劳。马元和孙汉子是体修一脉的。柳燕出身一个小修仙家族。赵姓弟子和胖瘦二人则是普通外门弟子，想去坊市碰碰运气。
第五日午后，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沉沉的山峦轮廓。山脚下，隐约可见屋舍连绵，并有稀薄的、混杂的灵气波动传来。
黑山坊市，到了。
随着靠近，坊市的景象逐渐清晰。它建在两座黑色石山之间的谷地，没有城墙，只有一些简陋的栅栏和瞭望塔。入口处人来人往，服饰各异，有穿着各派弟子服的，有打扮古怪的散修，甚至还能看到几个气息阴冷、疑似魔道修士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药材、矿石、妖兽材料、劣质丹药、汗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和阴谋的味道。
喧嚣、混乱、生机勃勃，又暗藏杀机。
这就是修仙界的集市。
吴远在入口处停下，转身对众人道：“坊市到了。各自小心，莫要惹事。三日后午时，在此处集合，一同返回。若有急事，可去‘黄枫阁’寻求本门执事帮助。解散。”
众人拱手应诺，随即三三两两散开，汇入了坊市的人流。
林风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这混杂着欲望与危险的空气，握紧了怀中的玉盒。
第一步，先找到“百草斋”，完成师门任务。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坊市主干道走去。周围是嘈杂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还有修士间低声的密谈。摊位上摆着琳琅满目的物品，许多他只在玉简中见过描述。
他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能感觉到，好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他这个看似年轻、修为不高、又是孤身一人的“肥羊”身上扫过。
怀中的玉盒，似乎又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这一次，仿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林风脚步未停，眼神却越发沉静。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十九章完）
【悬念】：百草斋在何处？林风能否顺利交接玉盒？玉盒的温热感意味着什么？坊市中哪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会付诸行动？林风能否在此地购置到所需的法器和资源？他是否会遇到意想不到的熟人（如陈、王二人）或卷入新的麻烦？这次坊市之行，将如何影响他未来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