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枯僧拦路
枯瘦老僧的声音干涩沙哑，在寂静的官道上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意味。他双目紧闭，面容如同风干的橘皮，布满深深的沟壑，手中那根黝黑的禅杖看似普通，却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沉重感。
吴远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左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悬在腰间的剑柄，右手则微微颤抖着按住了吊在胸前的左臂。他死死盯着老僧，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前…前辈是何人？我等乃黄枫谷弟子，奉命返回宗门，不知何处冒犯了前辈？”
“黄枫谷？”老僧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却比哭还难看，“交出从黑风山带出来的‘阴髓’，老衲可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此地风景尚可，做尔等埋骨之所，也不算辱没。”
阴髓？！林风心中剧震。是地阴骨中的精华？还是血煞晶矿脉的核心？亦或是…两者结合炼制出的某种更邪门的东西？吴远果然从黑风山带出了极其重要的阴邪之物！
队伍瞬间骚动。马元、柳燕等人虽然不明“阴髓”为何物，但老僧话语中的杀意和吴远惊惧的反应，让他们明白今日之事绝难善了。
“前辈…”吴远还想说什么。
“三息。”老僧打断他，枯瘦的手指缓缓抬起一根，“一。”
“结阵！准备迎敌！”吴远厉喝一声，猛地抽出腰间赤色飞剑！剑光暴涨，带着决绝之意。他知道，这老僧绝非言语可以说动，今日唯有死战，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马元、孙姓汉子毫不犹豫地站到吴远两侧，祭出法器。柳燕、赵姓弟子、胖瘦二人也慌忙聚拢，各自亮出兵器，虽然脸色发白，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不得不战。
林风站在队伍稍后位置，心中急速盘算。这老僧给他的压迫感，虽不如昨日那黑衣人般冰冷凌厉，却更显沉凝厚重，仿佛一座随时会倾倒的大山。至少也是筑基期！而且，很可能是专精炼体或某种邪门功法的筑基修士！
正面硬拼，他们这八个人加起来，恐怕也撑不过十息。
必须智取，或者…制造混乱，各自逃命！
“二。”老僧又抬起一根手指。
就在老僧即将吐出“三”的瞬间，林风动了！他并非向前攻击，而是猛地向后急退，同时双手连扬！
两颗最强的烟弹，被他以灵力灌注，狠狠砸向队伍后方两侧的密林！与此同时，他口中发出尖利的呼哨，模仿着某种猛禽遇袭的警报声！
“轰！轰！”
烟弹在林间炸开，浓密刺鼻、夹杂着诡异绿芒的烟雾瞬间弥漫，不仅遮蔽了视线，更干扰了神识感知！尖利的呼哨声在寂静山林中异常刺耳，远远传开！
“什么人？！”
“有埋伏？！”
队伍后方和两侧的密林深处，竟然真的传来了几声惊疑不定的低喝和灵力波动！显然，老僧并非独自一人，他在密林中还埋伏了同伙！林风这误打误撞的举动，竟恰好打乱了对方的布置，让他们以为己方的埋伏被识破或遭遇了第三方袭击！
“小辈找死！”老僧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一双泛着暗金色、冰冷无情、如同寺庙中泥塑神像般的瞳孔！他手中禅杖重重一顿地！
“咚！！！”
一声闷响，仿佛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头！地面微微震颤，一股无形的、带着沉重禁锢之意的波动以老僧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林风只觉身体一沉，仿佛瞬间背负了千斤重担，行动变得异常迟缓！其他人更是闷哼出声，修为稍弱的胖瘦二人和柳燕，甚至差点跪倒在地！
这是…重力类的法术或者法器效果？！
“杀！”吴远强忍着不适，怒吼一声，赤色飞剑化作一道惊鸿，率先刺向老僧！他知道，必须趁对方同伙被烟雾和呼哨干扰的瞬间，拼命一搏，或许能撕开一条生路！
马元的阔剑和孙姓汉子的短戟也紧随其后，带着豁出性命的决绝。
老僧面无表情，面对三道凌厉攻击，只是将手中禅杖横在身前，轻轻一摆。
“铛！铛！铛！”
三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吴远的赤色飞剑被震得倒飞而回，灵光黯淡。马元的阔剑更是脱手飞出，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孙姓汉子的短戟直接断成两截，本人也被反震之力撞得吐血倒退！
筑基与炼气的差距，如同天堑！仅仅一击，三名炼气中后期的主力便已受创！
“蝼蚁。”老僧漠然道，禅杖再次抬起，指向吴远，“交出阴髓。”
吴远嘴角溢血，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在赤色飞剑上！飞剑瞬间血光大盛，发出一声凄厉的剑鸣，再次斩向老僧！竟是燃烧了部分精血和本源，施展了搏命秘术！
“冥顽不灵。”老僧似乎失去了耐心，禅杖再次挥出，这一次，杖身乌光大放，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嗖！”
数道乌光从侧后方烟雾弥漫的密林中射出，角度刁钻，直取老僧双目、咽喉、后心等要害！速度奇快，无声无息！
正是韩立惯用的那种乌黑铁钉！
韩立？！他也在这里？一直暗中跟着队伍？还是恰好赶到？
老僧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挥向吴远的禅杖不得不中途转向，舞出一片乌黑杖影。
“叮叮叮！”乌黑铁钉尽数被挡下，但老僧的动作也因此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滞。
就是现在！
林风眼中青光暴闪，《青木灵瞳》催动到极致，捕捉到了老僧因格挡暗器、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那个瞬间！他早已扣在手中的三颗铁线藤种子，被他以特殊手法，混合着那包刺激性药粉，猛地撒向老僧脚下地面！
种子落地即爆，藤蔓疯狂生长，尖刺林立，虽不可能困住筑基修士，却能制造障碍和干扰！药粉弥漫，带着强烈的辛辣和致幻气息，直扑老僧口鼻！
与此同时，林风将神行符往身上一拍，灵力狂涌，速度暴增，却不是冲向老僧，也不是逃向后方烟雾，而是斜刺里冲向官道旁边一处陡峭的、布满碎石和灌木的山坡！
“想走？”老僧冷哼一声，无视了脚下藤蔓和药粉，禅杖隔空一点，一道乌黑的光束如同毒蛇般射向林风后背！
速度太快！林风根本来不及躲闪！
他只能咬牙，将玄铁护腕和青铜护心镜的防御激发到极致，同时将剩余的一张金刚符也拍在身上！
“噗！噗！轰！”
乌黑光束首先击碎了护腕激发的微弱灵光护罩，紧接着穿透了青铜护心镜的防御阵纹，最后狠狠撞在三层叠加的金光（护心镜残余、法袍自护、金刚符）上！
“咔嚓！”金刚符形成的金光护罩应声而碎！林风如遭重击，背部青藤法袍炸开一个大洞，护心镜彻底碎裂，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轰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摔在十几丈外的山坡灌木丛中，生死不知！
“林师弟！”柳燕发出一声惊呼。
但此刻无人能顾得上他。吴远趁着老僧分心攻击林风的瞬间，燃烧精血的飞剑终于逼近老僧身前三尺！老僧不得不再次挥杖格挡。
而密林中，更多的乌黑铁钉和几道凌厉的剑气（似乎还有别人？）再次袭向老僧，逼得他不得不分神应对。
场面一时混乱。
“走！”吴远嘶吼一声，也顾不得查看林风死活，借着老僧被牵制的机会，召回飞剑，朝着与林风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官道前方的密林亡命奔去！马元、孙姓汉子也强忍伤势，踉跄跟上。
柳燕、赵姓弟子、胖瘦二人见领头的都跑了，哪敢停留，也慌忙四散逃窜，各自选择方向，没入山林。
老僧被暗中的攻击纠缠，一时间竟无法立刻追击。他眼中暗金光芒闪烁，似乎动了真怒，禅杖重重一顿，一股更加强大的重力场爆发，将脚下疯狂生长的藤蔓和弥漫的药粉瞬间压得粉碎！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林风摔落的山坡，又看了看吴远等人逃走的方向，以及暗器袭来的密林深处。
“一群老鼠。”他沙哑地说了一句，身形一晃，并未去追分散逃跑的柳燕等人，也未去查看似乎已无生息的林风，而是径直朝着吴远逃走的方向追去！显然，他的首要目标，始终是吴远身上的“阴髓”。
官道上，很快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战斗的痕迹、散落的法器碎片和斑驳的血迹。
山坡灌木丛中，林风一动不动地趴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背部一片血肉模糊，青藤法袍破烂不堪，护心镜碎片嵌入皮肉，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和枯叶。
过了许久，直到夕阳西斜，将山林染上一层血色。
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搭在了林风脖颈的脉搏上。
（第二十六章完）
【悬念】：林风是生是死？是谁的手搭在了他的脉搏上？是敌是友？吴远能否逃脱老僧的追杀？他身上的“阴髓”究竟是什么？韩立是否安然无恙？其他四散逃走的同门命运如何？老僧和阴煞宗究竟有何图谋？林风重伤之下，又将面临怎样的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