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小比风云（上）
外门小比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外门诸峰激起了千层浪。一时间，所有符合资格的弟子都陷入了紧张的备战之中。
林风也不例外。突破炼气五层带来的些许喜悦，迅速被紧迫感取代。他深知自己实战经验匮乏，法术掌握粗浅，若想在强者云集的小比中取得理想名次，这一个月必须争分夺秒。
他将每日时间做了重新规划：清晨依旧打坐巩固修为，修炼《青木灵瞳》；上午练习法术，重点是“青藤术”和“飞叶刃”；下午则前往传功堂后的“演法场”，观摩其他弟子切磋，汲取实战经验，偶尔也下场与人对练；晚上继续修炼《长春功》，并抽空研究葛掌柜新给的那几种水木属性灵草的特性，思考在实战中或许能用的辅助手段。
贡献点和灵石有限，林风精打细算，最终在坊市一家信誉不错的炼器铺，花费大半积蓄，购置了两件最基础的一阶下品法器：
一柄“青钢剑”，剑身狭长，泛着淡淡青光，锋利坚固，注入木属性灵力后，剑锋可附着一层锐利气芒，适合近战与穿刺。这是最普通不过的制式飞剑，但胜在实用。
一面“铁木盾”，由百年铁木芯混合少量精铁炼制而成，巴掌大小，注入灵力后可放大至三尺方圆，防御力尚可，对木、土属性法术有一定抗性，且因材质缘故，与林风功法略有些许亲和。
攻防法器算是有了着落。至于符箓，林风只买了几张最便宜的“轻身符”、“金甲符”和“火弹符”以备不时之需。丹药方面，除了必备的疗伤回气丹药，他将重点放在了利用自身灵植知识上——他从坊市购来几种常见的、具有一定麻痹、致幻或强化效果的灵草种子或幼苗，尝试在院中一小块特意开辟的“试验田”里，以灵植共感和《青木灵瞳》辅助，结合《长春功》的木属性生机灵力进行催化培育，期望能在短时间内获得一些具备特殊效果的植物材料，或许能在比试中出奇制胜。
这是他结合自身特长想出的“偏门”方法。风险在于，临时培育的灵草效果不稳定，且容易被识破违规（小比规则禁止使用超出自身修为的外物，但对自身培育、且品阶不高的灵植材料界定模糊）。但林风别无选择，他必须发挥自己所长。
与此同时，他也密切关注着其他有望取得好名次的弟子信息。柳燕、马元自然在列，据说柳燕修为已至炼气六层巅峰，一手“流云剑诀”颇为犀利；马元断臂虽接续，实力多少受损，但其炼体功夫和悍勇不容小觑。赵虎也突破了炼气五层，似乎得了某位师叔青睐，赏赐了一件不错的攻击法器。
此外，还有几位平日里不显山露水、此次却突然展露锋芒的弟子，如擅长火系法术、性格暴烈的“炎虎”孙烈；身法诡异、疑似修炼风属性功法的“鬼影”周通；以及据说背景深厚、法器精良的富家子弟“金满楼”等等。
当然，还有韩立。韩立报名了小比，但表现依旧低调，没人知道他具体实力如何，只是偶尔在演法场出手，招式平平，却能每每以毫厘之差化解对手攻势，显得游刃有余。
林风与韩立又见过两次，一次是在演法场，两人简单切磋了几招，韩立只守不攻，却让林风感觉无处着力，其灵力凝实程度远超寻常炼气四层（韩立表面修为仍是四层）。另一次是在坊市，韩立似乎也在采购一些适合丛林环境的物品和符箓，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未多谈。
一个月时间，在紧张充实的准备中飞快流逝。
小比之日，终于到来。
清晨，天刚蒙蒙亮，黄枫谷外门最大的试炼场——“云雾台”周围，已是人山人海。数千名外门弟子聚集于此，喧哗声震天。大多数是来看热闹的，也有部分即将参赛的弟子在抓紧最后时间调息或与同伴交流。
云雾台位于一座矮峰之巅，由整块巨大的白玉石铺就，光滑如镜，方圆数百丈，足够进行大规模混战。台面四周矗立着八根盘龙石柱，隐约构成一个庞大的阵法，据说是为了保护台下观战弟子，并限制比试波及范围。此刻，石柱上灵光隐现，阵法已然开启。
高台正北，临时搭建了一座观礼台。数位气息渊深的筑基期师叔师伯端坐其上，包括执法堂徐副堂主、传功堂的李师伯等。他们负责监督比试，裁定争议，并留意可造之材。
辰时正，一声清越的钟鸣响彻云霄，压过了所有喧哗。
一名身穿紫袍、面容威严的中年修士（据说是内门某位管事）飞临云雾台上空，声如洪钟：
“肃静！黄枫谷外门小比，现在开始！所有参赛弟子，验明身份，入场！”
随着他的话音，云雾台边缘亮起一圈柔和的白光，形成一道环形光幕入口。数百名炼气四层以上、入门五年内的外门弟子，怀揣着紧张、兴奋或忐忑的心情，依次穿过光幕，进入场内。
林风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腰间储物袋（里面装着青钢剑、铁木盾、符箓和几样他精心准备的“特殊”灵草材料），跟随着人流，踏入光幕。
眼前景象一变。外面喧嚣的人声仿佛被隔绝了大半，变得模糊而遥远。场内空间似乎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地面白玉石泛着温润光泽，空气中灵气浓度明显高于外界。
近五百名弟子散落在宽阔的台面上，彼此间隔着或远或近的距离，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警惕，目光扫视着潜在的对手，气氛凝重而压抑。
紫袍修士悬浮在空中，俯瞰全场，朗声道：“初赛，混战淘汰制！规则如下：一、主动认输、跌落台下、或失去战斗力者，淘汰。二、不可故意致人伤残、殒命，违者严惩。三、禁止使用超过自身修为阶层的符宝、禁器等外物。四、比试时间，一个时辰。时间截止时，仍站在台上的前两百名弟子，晋级复赛！”
“现在……开始！”
“始”字刚落，台上形势骤变！
没有多余的废话，混战在瞬间爆发！
距离相近的弟子几乎同时出手，一时间，各色灵光闪耀，火球、风刃、冰锥、藤蔓、剑气纵横交错，呼喝声、金铁交鸣声、法术爆裂声不绝于耳。
林风早在开始前就观察好了地形。他没有急于冲向中心战团，而是迅速向边缘一处相对空旷、靠近一根盘龙石柱的区域移动。这个位置背靠石柱，只需面对前方一百八十度的范围，减少了被围攻的风险。
然而，混战之中，想要独善其身谈何容易。他刚刚站稳，便有三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锁定了他。
“炼气五层？面生得很，先拿你开刀！”一名满脸横肉、手持巨斧的炼气五层壮汉狞笑一声，带着两名炼气四层的同伴，呈品字形围了上来。显然，他们打着先清除“软柿子”的主意。
林风心头一紧，但并不慌乱。一个月来的准备和演练瞬间在脑中闪过。
他左手一抬，铁木盾瞬间激发，化作三尺方圆挡在身前。右手并指如剑，青钢剑“呛啷”出鞘，悬浮于身侧，剑锋青光吞吐。
“动手！”壮汉暴喝，巨斧抡起，带着土黄色的厚重灵光，狠狠劈向林风。其两名同伴也同时出手，一人掷出数枚尖锐的石锥，另一人则挥手甩出几条带着倒刺的藤蔓，缠向林风双腿。
面对三人合击，林风眼神沉静，《青木灵瞳》早已开启，对方灵力运转、招式轨迹在眼中清晰浮现。
他脚下步伐一动，身形如风中柳絮，看似惊险实则巧妙地避开了巨斧正面锋芒，铁木盾斜斜一引，将大部分斧劲卸开，同时青钢剑化作一道青虹，精准无比地点在石锥最薄弱处，“叮叮”数声，石锥碎裂。至于脚下的藤蔓，他根本未躲，体内《长春功》灵力微微一转，带着盎然生机的木属性气息散发，那袭来的藤蔓竟似微微一顿，缠绕速度慢了一丝，被林风轻易挣脱。
“嗯？有点门道！”壮汉一惊，巨斧变劈为横扫。另外两人也加紧攻势。
林风不再被动防守。他心念一动，早已扣在左手中的几颗灰褐色、不起眼的种子悄无声息地弹出，落在身前地面。同时，他口中默念法诀，右手剑指虚划，数道青色灵光没入种子所在区域。
“青藤术——疾！”
霎时间，数条粗如儿臂、布满尖刺的深青色藤蔓破石而出，疯狂生长，如怪蟒般扭曲挥舞，不仅挡住了壮汉的巨斧和石锥，更反向朝着三人缠绕而去！
这正是林风这一个月苦练的成果之一。他将“青藤术”与自身灵植共感结合，以特制的“铁荆棘”种子为基础，消耗更多灵力，催生出更具攻击性和韧性的强化藤蔓。
“什么鬼东西？！”壮汉三人猝不及防，连忙挥动武器法器抵挡、劈砍藤蔓。但林风培育的这铁荆棘藤蔓异常坚韧，且生长极快，斩断一根，立刻有新的补上，一时间竟将他们困住。
趁此机会，林风眼中精光一闪，抓住对方灵力衔接的一丝空隙，青钢剑陡然加速，化作一道迅疾的青色闪电，直刺那名释放石锥的炼气四层弟子！
那弟子正忙于应付藤蔓，见剑光袭来，仓促间只来得及祭出一面小圆盾。
“嗤！”
青钢剑附着精纯木灵力，穿透力极强，竟直接刺穿了那面品质普通的小圆盾边缘，剑尖点在那弟子肩头，虽未深入，但凌厉的剑气已透体而入。
“啊！”那弟子痛呼一声，半边身子酸麻，灵力运转不畅，踉跄后退，被身后一根藤蔓顺势一卷，甩出了擂台范围！
“老三！”壮汉目眦欲裂，巨斧黄光大盛，奋力斩断几根藤蔓，想要扑向林风。
林风却不再与他纠缠。解决一人，压力大减。他手指连弹，又是数颗种子落地，新的藤蔓生出，配合原先的，将壮汉和另一名弟子牢牢困住。同时，他身形飘忽，借着藤蔓掩护，青钢剑不时刁钻刺出，专攻两人防御薄弱之处。
他的战术很明确：不追求快速击倒，而是利用藤蔓控制战场，消耗对方灵力，寻找破绽。
那壮汉虽然力大斧沉，但身法不够灵活，被藤蔓困住后难以发挥。另一名弟子更是不堪，很快在藤蔓与飞剑的双重骚扰下左支右绌。
不过半盏茶功夫，壮汉久攻不下，又被林风以“飞叶刃”（数片边缘锋锐、灌注灵力的青色叶片）干扰视线，脚下被一根突然窜出的藤蔓绊了一下，身形微滞。林风抓住机会，青钢剑如毒蛇吐信，点在他持斧的手腕上。
壮汉手腕一痛，巨斧险些脱手。还未等他反应，更多藤蔓已如潮水般涌上，将他捆了个结实，奋力挣扎却一时难以挣脱。
“我认输！”壮汉倒也光棍，知道再打下去也是徒耗灵力，还可能受伤，当即大喊。
林风闻言，心念一动，藤蔓松开。壮汉恨恨地瞪了林风一眼，扶起那名早已丧失战意的同伴，灰头土脸地跳下了擂台。
首战告捷，而且是以一敌三，干净利落。虽然对手不算顶尖，但林风展现出的精妙控制、灵活应变和独特的藤蔓运用，还是引起了一些关注。观礼台上，李师伯微微颔首，徐副堂主则面无表情。
林风并未放松。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他迅速收回青钢剑，服下一枚回气丹，补充刚才催生藤蔓的消耗，同时目光扫视全场。
此刻的云雾台上，已然乱成一锅粥。数百人混战，灵力碰撞轰鸣不断，不时有人受伤倒下，或被击落台下。战团主要集中在中心区域，边缘相对好些，但也零星爆发着战斗。
林风看到柳燕手持一柄银色细剑，身法轻盈如燕，剑光流转间，已有两名对手败退。马元则挥舞着一柄沉重的铜锏，大开大合，虽独臂，但气势凶悍，与一名使棍的弟子打得难解难分。
韩立的身影在不远处若隐若现，他游走在战团边缘，似乎总能在攻击临身前巧妙避开，偶尔出手，也只是将靠近的对手轻轻推下台，或点中其穴道令其暂时失去行动力，手法轻描淡写，却效率极高。
赵虎则与那“炎虎”孙烈对上了。赵虎驱使着一柄赤色飞叉，火焰缭绕，攻势猛烈；孙烈则双拳燃着熊熊烈焰，拳风刚猛暴烈。两人都是火属性，打得火光四溅，异常激烈。
林风没有贸然介入任何战团。他维持着边缘游走的策略，以铁木盾护身，青钢剑和强化藤蔓为主要攻防手段，配合《青木灵瞳》的洞察，专挑那些落单、或正在激战损耗较大的弟子下手。他从不硬拼，往往利用藤蔓限制对方行动，再以飞剑或飞叶刃远距离袭扰，消耗对方灵力，迫使其认输或露出破绽。
这种打法不够热血，甚至有些“猥琐”，但胜在安全高效，节省灵力。一个时辰的混战，持久力至关重要。
时间一点点过去，台上弟子数量迅速减少。三百……二百五十……二百二十……
战斗越发白热化。能留到现在的，大多有些实力，战斗经验也更丰富。林风也遇到了几次真正的挑战。
一次是一名炼气六层的剑修，剑法凌厉，速度极快，林风的藤蔓几乎跟不上他的动作，铁木盾也被击得灵光乱颤。最终，林风凭借《青木灵瞳》预判其剑路，以数张“金甲符”硬抗一记杀招，同时将早已准备好的、混合了微量致幻花粉的“迷尘草”粉末用微风术吹向对方。那剑修猝不及防吸入少许，动作顿时一滞，被林风抓住机会，青钢剑抵住了咽喉。
还有一次，林风被两名配合默契的炼气五层弟子盯上，一人主攻，一人以土墙术和流沙术限制林风移动。林风陷入苦战，最后不得不动用了一颗花费不少心思培育的“爆裂果”种子（注入灵力后能产生小型爆炸和强光），制造混乱，才勉强击退一人，逼得另一人主动退走。
当台上弟子人数接近两百时，战斗反而缓和下来。剩下的人大多气息不稳，身上带伤，彼此警惕地对峙，却不再轻易出手。大家都明白，只要能撑到时间结束，就能晋级，没必要在最后关头拼命。
林风背靠石柱，微微喘息，身上多了几处擦伤，灵力消耗过半，但眼神依旧明亮。他扫视四周，自己仍在台上。
观礼台上，紫袍修士看了看计时的沙漏，扬声道：“时间将至！台上弟子，停手！”
混战终于结束。
林风望向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他看到许多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带着沮丧、不甘或庆幸的神情。而台上，包括他在内，稀稀拉拉站立着的，正好两百人。
“初赛结束！台上二百弟子，晋级复赛！一个时辰后，复赛开始，擂台对战，决出前五十名！晋级弟子抓紧时间休整！”
洪亮的声音宣告了初赛的落幕。
林风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第一步，算是成功迈出了。他看向观礼台方向，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同样轻松晋级的韩立。
更激烈的战斗，还在后面。
（第三十三章完）
【悬念】：初赛成功晋级的林风，在一个时辰的休整后，将面临怎样的擂台对手？他的藤蔓战术和特殊灵植材料，在单对单的擂台上是否依然有效？柳燕、马元、赵虎、韩立等人在复赛中表现如何？观礼台上的筑基师叔们，对林风的表现作何评价？林风能否如愿取得一个足够获得万瘴谷任务资格、又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的名次？复赛之中，是否会有意想不到的强敌出现？初露锋芒的林风，是否会因此引来更多的关注甚至潜在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