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归话旧沾清泪 先生已点英雄心

剑林:正途异道第一章夜归话旧沾清泪先生已点英雄心

咚咚咚。

“我回来了。”

“谁呀?”厨房传来喊声。

叶粼俊开门,屋外的寒气顺势涌入。

“关门!”

厨房里陈慧的声音再度响起。

陈慧端着饭碗走出来,给每人都盛了一碗粥。

叶林刚进门,陈慧就瞥见了他脸上的伤,当即从桌子下拿出一块布条,沉声道:“叶林,过来。”

叶林刚走过去,陈慧就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叶林猛地一愣,惊道:“你干嘛?”

“天天跟那些正修打架,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陈慧红着眼,语气又气又急,“都被打成这样了,这一巴掌算什么?总好过你被正修打死在外面,让我和粼儿无依无靠!”说罢,她便抓过叶林的胳膊,用布条细细给他包扎起来。听到这话,叶林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陈慧包扎。

“吃吧。还有叶林,你自己掂量着如今的身子,往后别再像从前这般莽撞冲动了。”

听到这话,叶粼俊才端起了饭碗。饭吃到大半,他焦急地看向外面,说道:“妈,我去和叶富出去玩一下。”

陈慧一边洗碗,一边平静却略带威胁地说:“去吧,这大晚上的,山上的狼正好饿了,你去给它加餐吧。”

叶粼俊小声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屋里,坐在了叶林身边。叶林见他这般无精打采,便开口道:“粼儿,大晚上出去确实太危险,别去了。爹给你讲个故事解解闷,咋样?”

叶粼俊从小就对各类故事格外好奇,方才还蔫蔫的他顿时添了几分精神,连忙点头,满心期待地凑坐到叶林身旁。叶林忽然坐直身子,眉眼间多了几分郑重,仿佛沉进了久远的回忆里,缓缓开口道:“哎,这事我自然记得。这个故事啊,还是你爷爷,也就是我爹当年讲给我听的。几千年前,有位厉害人物名叫王幽,他领着天下武人,一心驱逐外敌、护这方天地安稳。可彼时战事吃紧,粮草压根未曾备足,大家伙儿只能四处奔波寻粮,勉强撑持生计。”

“有一天,王幽赶路时,忽然瞧见远处有灵光闪烁,透着股说不出的奇异。他走近一看,满心疑惑,压根不知那是何物。后来才知晓,那便是最早的剑魂——搁到现在,咱们都叫剑灵,在那会儿可是无人识得的稀罕物件。再往后,王幽慢慢摸索钻研,总算将这剑魂的用处给开发了出来,这都是你太太太爷爷那辈的旧事了。打那以后,剑魂便渐渐传到了所有修士手中,那会儿几乎每位修士身边,都能有一柄属于自己的剑魂。”

叶粼俊听得入了神,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凑上前追问:“爹,那您的剑魂呢?”

叶林闻言,低头看向小臂上那道深疤,指尖轻轻摩挲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怅然:“哎,几年前那场恶战里,爹的经脉被人重创,彻底断裂了。经脉一断,便再也没法吸纳天地灵气,没有灵气滋养,自然也就供养不了剑灵了。”

“剑灵……还需要灵气供养吗?”叶粼俊猛地一愣,满脸不解。

叶林看着儿子懵懂的模样,忍不住淡淡一笑,语气柔和了许多,末了更是露出一抹释怀的笑意,眉眼间满是暖意:“那是自然,剑灵得靠修士每日引天地灵气悉心温养,才能长久留存。爹虽没了剑灵,可如今有你和你娘在,咱们还有个完整的家,便足够了。”

“但是你别看你爹如今这样,如果你要是早生几年,你爹的威风一定让你目瞪口呆。”可以看的出来他说这句话时全程都是自豪骄傲的神情。

一旁的陈慧虽没搭话,却悄悄抬眼望了父子俩一眼,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轻叹,随即开口催道:“你俩还睡不睡觉了?”说罢便转身走回了房间。父子俩面面相觑,齐声说了句“睡吧”,而后便一同回了屋。夜半时分,叶粼俊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叶林正坐在窗边,不知望着何处出神。月光洒落在叶林身上,竟衬得他多了几分苍凉。叶粼俊轻手轻脚起身,小声问道:“爹,你咋还不睡觉?”叶林闻声,语调带着几分凄凉:“哎,爹睡不着,你快睡吧粼儿,明天还要上学堂呢。”话音刚落,他轻轻转头,才发现叶粼俊早已睡熟,无奈一笑,轻声呢喃:“这样也还好,至少还有你们。”

“叶粼俊,你还不起?你读书是给我读的是不是?”陈慧叉着腰喊道,说着径直走到叶粼俊跟前掀开了被子,叶粼俊被迫睁开了朦胧的双眼。“快去吃饭!”叶粼俊磨磨蹭蹭,只得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吃完饭,他便匆匆去了村长置办的学堂上学。我们这村子里的人都姓叶,大家伙儿自然互相认得,十分熟络。一出家门,就有不少长辈邻里朝我打招呼。说实话,这些招呼我都没什么兴致回应,可唯独对叶怀不一样。她是我们学堂里公认的大美女,那会儿我年纪尚小,不懂什么男女之情,只单纯觉得她好看,再加上她总爱分零食给我,便格外乐意跟她亲近。这不,说曹操曹操到,她刚好也从家里走了出来。我一见她,立马凑上去打招呼,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没多久便走到了祠堂门口。

没错,我们的学堂就设在家族祠堂里。这祠堂虽是一间普通茅草屋,里头却供奉着数位家族先祖,我们每次上学前,都得先上前拜上一拜。原先咱们村里本没有学堂,是全村人一致提议修建,所以这学堂虽说简陋,却比村里各家的屋舍都要像样些,也比待在家里有趣得多——后院有叽叽喳喳的小鸟,有竞相盛放的小花,最要紧的是,这里有一大群志同道合的玩伴。进了学堂,先生早已在里头等候,他既是我们的教书先生,也是一村之长,更是村里唯一识文断字的人。我们先对着先生行礼,又对着祠堂上的先祖拜了拜,随后便各自找位置坐了下来。

先生讲的那些三从四德、三纲五常,我半点都不感兴趣,只觉得他在台上叽叽喳喳讲个不停,跟我家树上的麻雀没两样——听不懂,还吵得慌。就这么听他讲了大半个时辰,总算到了每日的故事时间。一到这时,我立马精神抖擞,先生也总爱开玩笑打趣我:“你这孩子,来这么早做什么?干脆等讲故事时再来得了。”那会儿我心里就偷偷嘀咕:我也想晚来呀,可家里老娘根本不答应。

回过神时,村长已然开讲,我连忙支起耳朵仔细听。只听他说道:“几千年前王幽发现剑灵之后,天下纷争不断,打打杀杀足足乱了几百年,最终分出了三大盟宗。这三宗各有专属兵器,剑对应青莲盟、枪对应三真盟、弓对应幽魂派,天下就此三分格局。世人大多只知这三大盟宗,却不知世上还有一个异修派。其实在三大盟宗创立之前,那百年战乱之中,便已分裂出一群反叛之人。他们不用剑、枪、弓这三样正统兵器,反倒惯用各类旁门异器,还曾起兵攻打正统修士。后来三大盟的先祖联手,才将他们击退,从此便有了正修与异修之分。世人都说异修派的先祖狂傲自大、罪孽深重,他们的先祖离世后,后辈本想对正派示好求和,换来的却只有无尽歧视。一来二去,两派的仇怨便越积越深,才有了如今正异势同水火、不死不休的局面。”

听完这话没多久,我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我醒来时,学堂里的伙伴们早就走光了。我走出祠堂院,正好看见村长握着一柄剑在院中挥舞,剑光起落间利落干脆,气势十足。我顿时清醒过来,一溜烟跑到村长身边,满眼震惊地问道:“先生,您也会用剑吗?”

村长见了我,先是一愣,随即平复神色,温声道:“粼俊,你怎么还没回家?”

我压根没理会这话,只顾着追问道:“先生,您真的会用剑吗?您是不是也有剑灵呀?”

村长笑着点了点头。我又急忙央求:“先生,您能给我看看您的剑灵吗?”

村长再度颔首,随即手指掐诀,口中轻念咒语。剑光一闪,一道黑影自剑中飞掠而出,待黑影凝实,我才看清——竟是位与常人无异的白发老者,最惹眼的是他眉心的花瓣印记,不多不少,正好两瓣。

我伸手指着老者眉心的花瓣,满脸疑惑。村长笑着解释:“这花瓣是每位剑灵的身份印记,我这剑灵,如今是蕊开境,算二阶小阶。”

我顿时来了兴致,追着问道:“先生,那剑灵一共分几阶呀?”

村长摸着胡子,慢悠悠道来:“剑灵总共分九阶,以眉心花瓣数量定等级,还分大小阶——每隔一瓣为一小阶,每隔两瓣为一大阶。一瓣芽生、二瓣蕊开,这是最基础的两阶,能助修士引气入门,算是刚踏进修仙之路;三瓣芳凝、四瓣华滋,熬过这两大阶,修士才算真正脱离凡胎,剑灵也能随心配合作战;五瓣朝元、六瓣承光,到了这一阶,剑灵便有了完整灵智,能与修士畅快沟通;七瓣御虚、八瓣合道,至此剑灵与修士心意相通、心神相融,战力无双;至于九瓣归真,那便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至高境界了。”

说罢,村长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催促道:“行了,天不早了,快回家吃饭吧。”

我应了一声,一溜烟跑回了家。白日里的所见所闻,尽数在脑海里打转,满心都是惊奇。夜里躺在床上,还在一遍遍回想村长的话,痴痴地幻想着,有朝一日我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剑灵,成为顶天立地的厉害人物。

那日之后,剑灵便成了我心头最放不下的牵挂。白日里在学堂听村长讲三大盟的轶事,讲异修的传闻,下课就缠着他学握剑的姿势;夜里躺在炕上,摸着爹小臂上的旧疤,一遍遍回想他说过的灵气、经脉,也念着村长那眉心两瓣印记的剑灵。

平日里跟着爹去山里砍柴,跟着娘学打理家事,闲时便和叶怀、叶富在田埂上赛跑。从前爱闹腾的性子,渐渐多了几分沉稳——我总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凝结自己的本命剑灵,什么时候才能替爹重续灵气,什么时候才能看清那正异之分背后的真正面目。

这般日子一晃便是数年,村口的老槐树开了又谢,我也年满十六。肩头能挑担,手里能握剑,心里那股要出去闯荡的念头,早已按捺不住。只待与爹娘、村长道别,便要踏入那未知的天地,寻剑灵,寻真相,更要寻一个能让爹娘安享余生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