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少年归乡遇邪祟 村长亮剑退凶顽

第二章少年归乡遇邪祟村长亮剑退凶顽

学堂阶前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祠堂里的先生,鬓发渐白,年岁渐长。许多事,总要等回望时才懂,原来一切都在悄然改变——父母脸上深了几分的皱纹,自己不再稚气的眉眼,皆是时光留下的印记。唯有胸中那团要闯出名堂、寻得大道的火,从未熄灭。十六岁的年纪,伙伴们早已长成了大小伙、俏姑娘,叶怀也愈发清秀漂亮。

“叶粼俊!叶粼俊!快出来玩啊!”

门口是几个相熟的死党,吵吵嚷嚷的,满是少年意气。换作往日倒也罢了,可此刻我满心都是剑术精进,满脑子都是村长讲的剑灵与正异之分,本想一口回绝。可瞥见人群中浅笑的叶怀,那颗急于修炼的心竟软了几分,转念一想,此番一别,日后怕是再难有这般纯粹的玩乐时光,遂高声应道:“来了!我这就来!”

我并非耽于儿女情长,只是这般热血年少,对心悦之人的那份在意,本就是藏不住的真切,无关风月,只凭本心。

刚走出院门,就见叶怀、叶准和叶富几人在巷口等着。我笑着凑上去问:“去哪玩呀?”

叶富先嚷嚷起来:“走,去捉鱼!刚下完雨,江里的鱼多着呢!”

“走!”众人齐声应和,我下意识朝叶怀看了一眼。

这叶怀生得好看,性子却格外飒利,向来不跟同村姑娘们凑堆,反倒天天黏着我们这帮半大小子疯玩。她总说,最受不了姑娘家们的小心思,猜忌来猜忌去的,实在麻烦。我心里一直纳闷,索性喊住走在前头的她:“叶怀,你咋总爱跟我们男生玩啊?同村那些女孩子,你咋就不愿跟她们一处?”

叶怀回头,抬手就往我胳膊上捶了一拳,笑着答:“你们耐打呀!那些姑娘家一个个娇弱得很,要是玩闹时不小心碰伤了,哪担待得起?”

那拳头的力道,半点不比往常轻,我疼得咧嘴,再也不敢多问。心里却暗自嘀咕:嗨,闹了半天是我想多了,还以为她是因为喜欢我,才总跟着我们呢。罢了罢了,往后还是少招惹她为妙,真要是被她打伤了,可没处说理去。

到了河边,我们几人分工明确,各自搬起石头就去围堵河道。唯有叶准,一到这种出力的时刻,才总算显出几分女儿家的模样,总皱着眉推脱:“我身子不舒服,本来就是女孩子,让着我点不行吗?”

唉,她若是能把打人的力气,拿出一半来搬石头,咱们的进度少说也能快上一半。可每次跟她吵起来,看着她这副模样,我总会心生不忍,这也是我每次吵架都必输的缘由。

总算把石头搬完,就剩把围起来的河水排干。等我们将水尽数放净,天色早已沉成了黄昏。众人不敢耽搁,争着抢着把浅洼里的鱼抓上岸,匆匆塞进背篓,便结伴往村里赶。

走着走着,叶富忽然低声嘟囔:“怎么总觉得后脊背阴森森的?”

这话一出,方才还欢声笑语的几人,瞬间没了声响。我僵硬地转过脑袋,果然瞧见身后不远处立着一道黑影。顾不上多想,我扯着嗓子大喊一声:“跑!”

众人闻声,全都撒开步子拼命往前冲。我心里最记挂的却是叶怀,她平日里打人下手虽重,可终究是个姑娘家,跑起来本就没我们小子快。一路上我几乎三步一回头,目光牢牢锁着她的身影,就怕她跟不上大伙的节奏。

黑影越聚越多,万幸我们已快抵村口。叶怀始终落在队伍末尾,我放心不下,当即放慢脚步,主动退到末尾与她并肩。一番奔逃,总算有惊无险冲进了村子,村长听见我们的惊呼声,立刻快步迎了出来。

恰在此时,一道黑影猛地窜出,直扑叶怀而去!村长毫无半分迟疑,当即拔出腰间长剑,三步并作两步疾冲上前,一剑便斩落了那黑影的头颅。黑影倒地的瞬间,体内涌出大股黏腻腥臭的黑色浊液,叶怀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吓懵了,僵在原地,任我们怎么唤她都没半点回应。

村长抬眼瞥见村外黑影已然扎堆,不再耽搁,当即唤出自身剑灵。那剑灵化作一条矫健白龙,昂首直冲天际,转瞬又携着雷霆之势猛地俯冲而下,重重砸向地面!巨大的冲击力将大半黑影震得倒飞出去数尺之远,四散开来。村长见状,急忙朝我们厉声呼喊:“快进屋!”

我们慌忙钻进村长家中,屋外的他已然快速结印掐诀,口中念动晦涩咒语。那些四散的黑影竟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牵引,尽数被困入他布下的阵法之中。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阵法轰然炸裂,困在其中的黑影瞬间灰飞烟灭。

战事落幕,村长转身走进屋来,我们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衣襟上的斑驳血迹,仍未从方才的惊魂未定中回过神,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也没敢出声。村长也未多言,只默默领着我们,挨家挨户将众人送回了各自家中。

那一夜,是我第一次见平日里温文尔雅、手持书卷授课的先生,展露这般凌厉强悍的身手;也是我第一次见向来飒爽利落、爱打爱闹的叶怀,露出这般失魂落魄的安静模样。不知怎的,心底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汹涌澎湃。我静坐良久,愈发按捺不住出村寻找真谛的念头,只想护着父母、护着大家,更想护着叶怀。纷乱的心绪尚未平复,倦意便席卷而来,终是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吃过早饭,我便急匆匆出门去找村长。众人似是心有灵犀,竟一并寻到了村长家中。彼时村长正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清晨的日头不算灼人,再想起昨日他斩邪护众的模样,此刻的他在我们眼里,已然成了神仙般的存在。村长见我们来了,便笑着招呼我们在身旁坐下。

没等我们开口,他便先缓缓说道:“昨天你们遇上的,便是恶剑灵。这类剑灵,皆是生前罪大恶极之辈,死后不愿投胎转世,一心滞留人间为祸四方,唯有将其彻底斩杀,才会被迫俯首,去往阴曹地府受审。”

众人听着倒无太大触动,我率先开口问道:“村长,您昨天衣服上的血迹,您的身体还好吗?”

村长淡淡一笑,语气轻松:“没有大碍,不过是老毛病了,每次施法动用灵力都会这般。”

说实话,打小起村长待我们便极好,平日里总时不时给我们带些稀罕吃食,我们打心底里敬重又亲近他。

众人一时都沉默了下来,倒是村长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静,目光温和地扫过我们:“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你们都长这么大了。叶怀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三个小伙子也愈发高大精神了。”

说罢,村长转身进屋,取来几块过年都舍不得吃的蔗糖分给我们。众人笑着接过,指尖捏着甜丝丝的糖块,静静望着眼前的村子,心头五味杂陈,才惊觉当真如村长所言,时光竟过得这般仓促。

村长分完蔗糖坐回原位,又接着郑重说道:“你们也长大了,是时候出去闯荡一番了。如今村里就只剩我一个修士,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明天,你们便启程去闯荡江湖吧。我不求你们个个都能衣锦还乡,往后若有谁修成修士,愿退隐江湖回来守着这村子,我便心满意足了。”

村长这番话一出,我们几人全都愣住了。素来飒爽的叶怀,眼眶一红,竟直接掉起了眼泪。随后村长便让我们先回去收拾行囊,好好在村里度过这最后的一天。

我们结伴而行,走遍了村里处处藏着回忆的角落——曾一同捉鱼的那条江河,几人秘密搭建的藏身基地,处处都载满了过往的时光。走得累了,便一同坐在山上那处视野极好的地方,这里是我们小时候最常来的去处,站在这里能将整个村子尽收眼底。望着脚下这片熟悉的土地,才发觉村子虽小,可藏在其间的岁月与欢乐,却怎么也玩不腻。

待到天黑,我们才结伴下山,各自回了家中。这天夜里,我们家睡得格外早,吃过晚饭,收拾好行囊后,父亲便吹灯歇息了。

这一夜,我难得彻夜失眠,心里满是复杂滋味。终于能如愿出去闯荡,心底却又对这小小的村子万般不舍。夜半时分,隐约听见隔壁屋内母亲压抑的抽泣声,这般一来,我便更无睡意,只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他日若是发达成才,定然要归来守护好这一方故土,护好身边所有牵挂之人。

作者正在努力码字中,去催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