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新线索

李茜茜压低声音说：

“等会儿我先在周围转转，假装散步的路人。等你确认碰头后，我再慢慢靠近。”

杨夏点点头，掏出手机，调出一条早已编辑好的空白短信界面。

“见到人之后，我就把这个发给你，”他说，

“你感觉手机震动就自然地走过来。”

“知道了。”李茜茜应道，“你自己也要千万小心。”

杨夏很认真地回了一句：

“祝我们武运昌隆。”

李茜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求你少看点动画片吧。”

二人告别，杨夏独自朝废弃仓库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旧纺织厂区深处，周遭的景象就愈显荒颓。

庞大的锯齿状厂房像一头头匍匐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外墙的红砖早已斑驳，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锈蚀的通风管从屋顶垂落，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呜咽。

空气中混杂着铁锈、机油和陈年织物腐败后的沉闷气味，地面散落着断裂的梭子和生锈的纺锤，偶尔还能看见几缕褪色成灰白的布料碎片，半掩在杂草丛中。

杨夏走得很慢，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阴影角落

堆积如山的废料桶，黑洞洞的破碎窗口，头顶那些纵横交错的生锈钢梁。

心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咚咚咚，咚咚咚，

“要在这儿拍个鬼片，票房打底十亿起步。”

杨夏把思绪拉回今天的短信上。

对方身份不明，会不会是总督府设下的圈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如果总督府真要抓他，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在学校、在家里，机会都多的是。

可如果不是总督府，又会是谁？

愿意提供线索、甚至主动联系自己，又是为什么？

知道他正在调查李金卢的人，除了李茜茜，就只有那个不知躲哪里去的刘明航。

李茜茜不可能出卖他，难道是刘明航把消息泄露出去了？

......又或者，联系他的根本不是“人”而是恶魔？

亚空间里的众神，决定要插手现实了么？

思绪纷乱间，杨夏已经走到了那间仓库门前。

这是一座单层挑高的砖混结构仓库，墙面开裂，屋顶的石棉瓦残缺不全。

两扇对开的铁质移门早已锈死，只留下一道侧边小门虚掩着，门上的绿色油漆几乎掉光，露出底下暗红的铁锈。

门缝里漏出极其微弱的光，几乎被浓厚的黑暗吞噬。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十点整。

约定的时间到了。

杨夏站在那道虚掩的门前，最后深吸了一口气。

他握了握口袋里的十字架，另一只手按在口袋里手机发送键上，然后，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

应急灯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清堆积如山的破旧纺织机械、散落的线轴和覆满灰尘的塑料布。

空无一人。

杨夏心中一沉

嘶，难不成被骗了？

他手指已经悬在发送键上，准备通知李茜茜。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猛地转头，只见一个身着同样蓝白校服的身影小跑过来，在堆积的废料堆旁停下。

是个女生。

杨夏看清对方的校服，那蓝白色的条纹他再熟悉不过了：“居然跟我一个学校的？”

可抬头一看，他在这所学校读了三年，从未见过这张脸。

女生跑到他面前，气息平稳得不像刚跑过步。

她个子高挑，上身规整地穿着校服外套，下身却是条深灰色运动长裤，留着清爽的短发，五官精致带着几分英气，更有男生的气质。

“杨夏同学是吧？”

她主动伸出手，声音清脆，

“我叫王敏。”

杨夏一边暗中按下发送键，一边迅速打量对方。

这个女生表面开朗大方，但那种镇定的姿态、长跑后气都不带喘的身体素质，都透着反常。

......不过还好，目前暂时感觉不到直接的威胁。

杨夏伸手与她轻握一下：“你好你好，我是杨夏。”

“下午的短信是我发的，”王敏收回手，语气坦然，

“就不绕弯了，我知道你在找周乃灵。她被藏在哪里，目前只有卫生部秘书长李金卢清楚具体位置。”

杨夏盯着她：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王敏笑了，那笑容有种与他所认知的女高中生截然不同，很直白：

“因为，我是恐虐神选。”

她顿了顿，那语气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些情报，是我在亚空间里逮住一个奸奇恶魔，把它揍了不知道多少万遍之后，它实在受不了才吐出来的。”

空气凝固了几秒。

“哈？！”

杨夏大脑空白了一瞬。

恐虐神选？！

象征着血与怒、战争与杀戮的混沌冠军，

此刻就这样鲜活地、水灵灵地站在他面前，穿着校服，像个普通学生一样说着话！

王敏毫无掩饰，就这样把自己的身份摊开在明处。

不亏是恐虐选中的人，只玩真实。

“你......”杨夏找回自己的声音，警惕未减，

“既然是恐虐神选，主动联系我是为了挑战么？”

按照他对亚空间的认知，恐虐的使者应当只为战斗与杀戮而生。

特别是恐虐的势力，经常主动找其他势力打架，就跟肚子饿了找饭吃一样稀松平常。

可眼前的王敏，除了那股掩盖不住的、某种近乎本能的嗜血，却没有散发出杀戮的意图。

“不不不，杨夏，我想和你合作。”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诚挚。

“合作什么？”杨夏盯着她。

王敏松开手，另一只手从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

瓶中是粘稠的鲜红色液体，它在昏暗的光线下自行缓缓旋转、扭动，表面偶尔鼓起细小的泡，似乎有着生命

“我想借助你的混沌力量，”王敏将瓶子举到两人之间，晃了晃，“让整个震旦市的人，都感染杀戮病毒。”

杨夏瞳孔骤缩：“原来最近流行的病毒....是你做的？”

“对。”

王敏坦然承认，甚至扬起一个轻松的笑，

“很有意思吧？这种病毒能激发人类最原始的杀戮欲望，剥离所有虚伪的理智和道德束缚，让他们回归最纯粹的.....战争本能！”

话音刚落，她的眼瞳深处猛然泛起一层血红色的暗光。

那只悬浮在空中的玻璃瓶骤然变得模糊，随后像被无形之手抹去一般，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王敏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近乎陶醉的神情。

“又一个人感染了，又是一场鲜活的、带着暴虐的杀戮！”她低声喃喃，嘴角无法克制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