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落笔,画符

李岳凝神静气,将法力一点点注入符笔,探察其具体情况。

然后他没有直接在空白的符纸上开始绘制符箓,而是拿过旁边樊钦刚刚绘制失败导致破碎的符纸。

李岳以笔尖轻蘸灵墨,先在破碎的符纸上随便画了画。

看似涂鸦般的行为,却让樊钦脸色微变。

周围看热闹的正式弟子中,不少人也收起了笑脸。

他们原本带着正式弟子高高在上的光环,觉得李岳和其他杂役弟子没什么不同,都是底层而已。

最多带点异想天开。

可李岳这一出手,立刻就显示出了他的智慧。

不急不躁,没有因为赌约和樊钦的话就急切地想证明自己,去在符纸上开始绘制符箓,而是先用破碎的符纸找感觉,试试符笔的情况。

别看这只是一个小动作,却是很多已经在符箓一道入门的修士都不曾注意的,只有一些经验老道的符师才有这种习惯,每次换符笔都先试笔。

仅仅是这一步,就让不少人对李岳的印象为之改观。

他或许只是一名炼气一层的杂役弟子,但是对于符箓一道,他是真的有用心学,有动脑子想。

他或许并不是纯粹地异想天开,他可能真的是喜欢符箓,所以才会攒下月俸去买一支临近报废的旧符笔。

一时间有人心中不由得冒出想法,该不会他真能成功吧?

看着李岳还在破碎符纸上不断尝试,樊钦有点沉不住气了,“你还画不画了?别想在这拖时间,能画画,不能画就滚!”

他的语气和态度明显恶劣了许多。

似乎想这样吓退李岳,又像是想给自己增加一些信心。

李岳本想再试几下,但听到樊钦这话,也不再磨蹭了,直接拿过一张空白符纸。

毕竟九成九的把握和十成,并无太大区别。

手握符笔,李岳定下心神,法力悄然灌注于笔身。

由于构成笔身的清心木已经枯裂,法力在其中运转晦涩,所以不能等落笔的时候再注入法力,需要提前一点,让法力在其中尽可能多流转一下,减去晦涩之感。

好在刚刚试笔的过程中,李岳有不断用法力润养,所以此时笔身内部的状态明显好了许多。

至于法力逸散这个问题,李岳也没办法,只能多增加一点法力输出,多消耗一点法力。

但这又有个问题,就是笔身枯裂,不能承受过多的法力。

所以需要的是细水长流般的法力输出,不仅要持续,还要稳定。

好在李岳猛练了那么久的金刚符,对于法力的细微控制也有了长足的进步,这一点对他来说难度并不大。

将笔身润好后,李岳按下笔头蘸取灵墨。

他这一步也很有技巧,灵墨只湿了笔头一小半,属于是湿而未饱。

前面就说过,这支旧符笔的笔头已经秃了半截,吃不住墨,一旦墨蘸多了,就会大颗滴落,导致符文被破坏。

但符箓上的符文,又是需要一笔成型的,不能断开去画。

而李岳此刻便是在笔头能承受的范围之内,将一张金刚符需要灵墨堪堪蘸够。

这需要对金刚符非常熟悉,这样才能精准地把握墨量。

樊钦虽然没能看出李岳手法中的细节,但那一步一步像模像样的动作,还是让他心里一突。

就在李岳即将落笔之时,樊钦突然开口道:“你还没说你画的什么符呢!”

这突然的一句话,让不少人差点破口大骂。

制符本就对个人状态要求很高。

李岳此刻明显已经是将状态调整到了最佳,这个时候出言干扰,完全就是刻意破坏,不想让他成功。

原本很多支持樊钦的弟子,这一刻都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也太没下限了。”

“玩不起就不要玩,真是丢我们正式弟子的脸。”

人群中有低低的议论声传出。

樊钦暗暗咬牙,他知道,这个脸他是丢定了。

但是,在说这句话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会迎来一个什么后果,可他还是说了。

原因很简单,那么多人看着的,如果真让李岳把笔拿走,他才是丢人丢大了。

被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弟子踩了一头。

一支旧符笔的确是没太大价值,但就算是丢了,也不能真的这样送出去!

那个赌约是他发泄心中制符失败的郁气和在人前露脸的,可不是给李岳搭台唱戏的!

然而李岳却早已看出樊钦不是什么善人,所以早就防了一手,并没有真的将全部心神放在制符上。

以他对金刚符的掌握程度,不集中全部精神的情况下,想画出成品符箓有些困难,但只是画个超过二十分之一的符文,就算拿的是一支旧符笔,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李岳的手定在半空,笔尖在离符纸仅有毫厘之距的位置停住,他神色未变,声音平静地说道:“弟子对金刚符学习最多,所以现在画的是金刚符。”

话音落下,李岳继续落笔。

笔锋在空白的符纸上缓缓移动。

周围的灵气也随着笔锋之内的法力引动,一同化作符纸上的符文。

虽然这支符笔因为笔头上的白狐尾毛已经灵性大失,对灵气的引动效果也大大降低,但金刚符本就只是个基础符箓,对灵气的要求也没那么高。

需要的只是制符者在正常的基础上多费几分心神,去多多牵引一下。

将这支符笔已经摸透的李岳,自然清楚其中的关键,稳稳地将每一点细节都照顾到。

看着符笔在空白的符纸上匀速移动,樊钦的脸色彻底难看了下来,他很想再扯两句话打断李岳,但那样的话,可就真的是把脸都丢尽了。

而且……

樊钦眼角抽动,他视线的余光中出现了一个身姿丰盈的美妇。

妇人身上穿的也是月色道袍袍,但却多一件玄色外披。

月袍玄披。

这是玄明宗内门弟子的象征。

而符堂的内门弟子只有一位,那就是兼任传法执事的玉长青。

连这位都已经露面,樊钦再整什么花招,可就完全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于是,他只能看着李岳笔下的符文在空白的符纸上一点一点完善。

从一点,到一线,再到所谓的二十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