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废柴庶女 × 冷酷战神 11
火光在叶晚剧烈颤抖的手中明灭，映着冰壁上那行如同从亘古时光深处浮出的字迹。
“逾白等归晚，第一万三千次轮回。”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进她混乱而震骇的脑海。逾白是谁？归晚是她吗？轮回？一万三千次？这些字是什么时候刻下的？谁刻的？为什么刻在这绝地的冰层深处？还有那与她同源的哼唱……
无数疑问疯狂翻搅，几乎要撑破她的头颅。胸口和肩头的伤口在刺骨严寒中痛得麻木，失血带来的眩晕与缺氧混合，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逼迫自己保持清醒。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冰缝外的世界，时间仍在无情流逝。江寒戟等不起。
她强迫自己移开钉在字迹上的视线，举着火折，艰难地环视这个冰窟。除了那面刻字的冰壁，四周皆是天然形成的、晶莹剔透的冰层。空气冰冷死寂，那诡异的哼唱声早已消失，仿佛刚才只是她濒死前的幻听。
紫灵芝……必须找到紫灵芝。
她忍着肋骨处尖锐的刺痛，开始在冰窟内仔细搜寻。火光照亮范围有限，她只能一寸寸地查看冰壁、冰柱、以及脚下堆积的冰雪。
没有。除了冰，还是冰。想象中的奇花异草、天材地宝，毫无踪迹。
绝望再次悄然滋生。难道费尽千辛万苦，甚至看到了如此诡异的景象，最终还是要空手而归？江寒戟他……
不。
叶晚狠狠摇头，甩开那个念头。她不能放弃，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就在她几乎要支撑不住，准备沿着冰壁寻找可能的攀爬出路时，火折的光晕偶然扫过冰窟最深处、也是冰层最厚重幽蓝的一片区域。
光晕晃动间，那冰层深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异于冰蓝的紫色幽光，一闪而逝。
叶晚心头猛地一跳。她屏住呼吸，忍着剧痛，踉跄着靠近。
凑到近前，透过晶莹剔透却厚重无比的冰层，她看到了——在冰层深处约莫一尺的地方，静静生长着一株奇异的花。
花茎短小，却晶莹如玉，叶片如冰晶雕琢。顶端托着一朵不过拇指大小的花朵，花瓣层层叠叠，呈现出一种深邃、纯净、仿佛在黑暗中静静燃烧的紫。那紫色如此特别，与她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关于星云或最初创造物的色彩，隐隐重合。
紫灵芝！
竟然真的存在！
而且，就在这刻着诡异字迹的冰壁附近，被封在万载寒冰之中！
狂喜尚未涌起，便被巨大的难题浇灭。怎么取？这冰层厚实坚硬，非寻常刀斧能破。她手边只有一把匕首，一柄冰镐。且不说能否凿开，剧烈震动是否会引起冰层崩塌？就算取出，这被封在极寒冰层中的灵芝，药性能保留几分？
时间不容她细想。意识中，那个代表江寒戟生命值的红色进度条，已经滑落到了岌岌可危的浅红色区域。
叶晚握紧了冰镐。没有别的选择。
她选中冰层相对较薄、远离刻字区域的一侧，用冰镐尖端，小心地、一下下地凿击。冰屑纷飞，在寂静的冰窟里发出单调而执拗的声响。每一下震动都牵扯着胸口的伤，疼得她冷汗直流，手臂酸软麻木。
不知凿了多久，冰层终于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痕。她换用匕首，沿着裂痕小心翼翼地撬动。动作必须极其轻柔，既要扩大裂隙，又不能引起大面积崩裂。
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滑落，滴在冰冷的冰面上，瞬间凝结。她的意识在剧痛、寒冷和极度疲惫中浮沉，全凭一股不肯熄灭的意念支撑。
终于“咔嚓”一声轻响，一块巴掌大小的冰块被撬了下来，露出了后面一个小小的空洞。
那株紫灵芝，近在咫尺，幽幽的紫光几乎触手可及。
叶晚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去，指尖触碰到那冰凉如玉的花茎。
轻轻一用力，整株紫灵芝便被完整地取了出来。
握在手中，触感微凉，却奇异地有一股温润的气息隐隐流转。那深邃的紫色在火光照耀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拿到了。
她靠着冰壁，缓缓滑坐在地，将紫灵芝紧紧护在心口，长长地、颤抖地吁出一口气。
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是如何活着离开这冰缝，回到大营。
休息了片刻，积攒起一丝力气，叶晚开始寻找出路。冰缝并非垂直向下，她坠落的地方是一个倾斜的坡面。向上攀爬几乎不可能，冰壁光滑无处着力。她举着火折，沿着冰窟边缘仔细查看，终于在一堆崩塌的冰雪后面，发现了一条狭窄、倾斜向上的天然冰隧道，不知通向何方。
没有选择。她将紫灵芝用油纸小心包好，贴身收藏，然后握紧冰镐，钻入了那条黑暗狭窄的隧道。
隧道内更加寒冷潮湿，空气稀薄。她只能匍匐前进，冰碴和粗糙的岩壁摩擦着伤口，每一次移动都带来新的痛苦。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天光，还有风声。
出口！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手脚并用，从隧道口挣扎而出。
外面依旧是冰天雪地，但已经是山体的另一侧，相对平缓的雪坡。狂风依旧呼啸，但视野开阔了许多。她辨认了一下方向，自己似乎绕过了最陡峭的一段绝壁，来到了天擎雪山相对靠近巅峰的侧翼。
距离顶峰，似乎不远了。
下山的路径同样艰难。她带着伤，体力濒临耗尽，只能连滚带爬，利用冰镐和匕首减缓速度，一次次从雪坡上滑落，又一次次挣扎着爬起。紫灵芝被她牢牢护在怀里，未曾有失。
第三日傍晚，在最后一丝天光消失前，她终于远远看到了朔风城大营隐约的轮廓和点点灯火。
到了……
她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向前扑倒在冰冷的雪地里，失去了意识。
她是被冻醒的。
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毡。旁边是韩副将那张写满疲惫与庆幸的脸。
“夫人！您醒了！”韩副将声音沙哑，“谢天谢地，我们在山脚下发现您和您的马，您昏迷了一天一夜……”
叶晚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是挣扎着抬手，摸向自己心口。
触手是油纸坚硬的触感。还在。
“紫……灵芝……”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韩副将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从她怀中取出那个油纸包，打开。
那抹深邃纯净的紫色，在马车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幽然生辉。
“真的是紫灵芝！”韩副将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随即又沉下脸，“王爷他……情况更不好了。高烧不退，伤口恶化，老医官说……怕是拖不过今夜。”
叶晚心头一紧，强撑着想要坐起：“回去……快……”
马车加快了速度。
回到大营，已是深夜。
主帐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药味和一种近乎死亡的气息弥漫着。江寒戟躺在榻上，脸色灰败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的紫黑已经蔓延到了肩膀和脖颈。
老医官看到韩副将捧上的紫灵芝，浑浊的老眼中骤然迸发出希望，却又迅速黯淡：“来不及了……就算立刻入药炼制，也需至少两个时辰……王爷他……恐怕等不到了……”
“直接用药！”叶晚哑声开口，不顾众人惊愕的目光，“研磨成粉，温水送服！或许……能争取时间！”
这是极其冒险的做法。紫灵芝药性猛烈，未经炼制调和，直接服用，很可能虚不受补，反而加速死亡。但此刻，没有其他选择。
老医官犹豫地看向韩副将，韩副将一咬牙：“听夫人的！快！”
紫灵芝被快速研磨成细腻的紫色粉末，混入温水中。
叶晚接过药碗，走到榻边。
她看着江寒戟毫无生气的脸，手指微微颤抖。将药碗凑到他唇边，一点点灌入。大部分药汁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她耐心地擦拭，再灌。
一碗药，喂了许久。
帐内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榻上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江寒戟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点？
脸上的死灰之色，好像也淡了那么一丝？
就在众人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微渺希望时——
榻上的江寒戟，眉头忽然紧紧蹙起，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
“王爷！”韩副将惊呼。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江寒戟的眼睛，倏然睁开了！
但不是清醒。
那双深灰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焦距，空洞地对着帐顶。他的嘴唇翕动着，开始吐出模糊不清的音节。
叶晚离得最近，她俯身，凝神去听。
起初只是无意义的呢喃，但随着他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吐出的音节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诡异。
那绝不是胡言乱语。
而是一串极其连贯、音节古怪、带着某种奇异韵律和冰冷精确感的……
“……X等于阿尔法乘以余弦，括号，欧米伽t加斐……Y等于贝塔乘以正弦，括号，欧米伽t加斐……Z等于伽马乘以t……”
叶晚的血液，在听到第一个“X”时，就已彻底冻结！
这……这是……
三维空间螺旋运动参数方程！
高等位面物理学基础！是她曾经在某个科技极度发达的任务世界里，为了完成任务而被迫学习过的知识！
江寒戟，一个古代战功赫赫的将军，一个重伤垂危、高烧昏迷的病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如此清晰、准确、甚至带着标准发音地，吐出这些绝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高度抽象的数学物理公式？！
她的身体僵直如冰雕，瞳孔紧缩，大脑一片轰鸣！
系统尖锐到近乎凄厉的警报，在她死寂已久的脑域中疯狂炸响：
【警告！检测到位面规则级信息泄露！】
【目标人物意识层突破本世界认知屏障！】
【内容：三维空间坐标算法（基础）……来源解析……失败！逻辑冲突！】
【不可能！此知识树远高于本世界科技水平！强制中止——】
系统的警告声混乱而急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情绪”。
而榻上的江寒戟，似乎说完了那串方程，呼吸更加急促，眼神依旧涣散，却猛地伸出手，在空中胡乱地抓握着，最终，一把抓住了蹲在榻边的叶晚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垂死之人。
他涣散的目光，努力地想要聚焦在她脸上，嘴唇颤抖着，更加清晰、也更加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晚晚……”
他叫她晚晚。不是叶晚。
“……坐标……记下……”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某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焦急与……托付？
“……下个世界……用……”
话音未落，他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骤然熄灭。
抓住她手腕的手，无力地松脱，垂落。
整个人，再次陷入深沉的、死寂的昏迷之中。
主帐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诡异的一幕惊呆了。王爷说了什么？那些古怪的音节是什么意思？他最后那句话……又是什么？
只有叶晚。
她维持着蹲在榻边的姿势，手腕上还残留着他刚才紧握的灼热与力度。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又缓缓抬头，看向榻上重新变得无声无息、只有胸口微弱起伏的江寒戟。
冰缝深处，那行“逾白等归晚，第一万三千次轮回”的刻字。
此刻，他昏迷中吐出的、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坐标算法，和那句“下个世界用”。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异常，所有的似曾相识与灵魂悸动……
在这一刻，被一条冰冷而惊悚的线，强行串联了起来。
指向一个她不敢想，却又无法再回避的——
令人战栗的真相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