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Beta伪装者×Alpha元帅 2
第二天凌晨五点，集合哨准时响起。
叶归晚在黑暗中睁开眼睛，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完成了从睡眠到清醒的切换。三个世界的军事化生活，把这种本能刻进了骨子里。
秦落还在上铺哀嚎：“才五点……军校是不是有病……”
叶归晚没理她，迅速套上训练服，把抑制贴按实，又摸了摸左手腕内侧——星核碎片温热如常，抑制剂还在生效。
三分钟后，她已经站在宿舍楼下的集合点。
操场上灯火通明，数千名新生按院系列队，灰蓝色的训练服汇成一片沉默的海洋。战术指挥系的位置在方阵左侧，她刚站定，就感觉到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Alpha的视线。
她没回头，只是目视前方，呼吸平稳。
“听说就是她，昨天放倒了三个Alpha。”
“Beta？怎么可能……”
“亲眼看见的，测试场上，十五秒，三个。”
“说不定是Alpha放水……”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又很快被教官的哨声压下去。
“立正——！”
全场肃静。
观礼台上的灯光次第亮起。几个身影从后台走出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纯黑军装，肩章上的元帅星徽在聚光灯下灼灼生辉。
江凛。
叶归晚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会儿，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观礼台上，江凛落座，目光淡淡扫过下方的新生方阵。
扫过战术指挥系的时候，他的视线顿了一下。
只有一下。
但叶归晚感觉到了。
那道视线落在她身上，比昨天路过时更重一些，像羽毛变成了落叶，轻轻压下来。
她没有抬头，没有动。
只是继续目视前方，呼吸平稳。
“今天进行分组对抗训练。”总教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随机抽签，五人一组，混编不同性别、不同院系。目的是测试团队协作能力。”
叶归晚的眉心跳了一下。
混编。
意味着她有可能和Alpha分到一组，也有可能——
“抽签结果已发送至个人终端。三分钟后，按编号找到自己的组员，前往对应训练场。”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个人终端。
【第五组，训练场C7。组员名单：周砚(Alpha/战术指挥系)、叶归晚(Beta/战术指挥系)、林铮(Alpha/机甲系)、苏棠(Omega/医疗系)、赵越(Beta/后勤系)。】
周砚。
昨天秦落说的那个S级Alpha，世家贵族，信息素压制能把B级以下的直接压晕。
叶归晚关掉终端，面无表情地往C7训练场走去。
身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越过她，先一步走进训练场的门。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闻到一股极其霸道的Alpha信息素——不是刻意释放，只是那个人站在那里，信息素就像潮水一样自然外溢，压得周围的Beta学员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叶归晚没有退。
她只是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周砚在门口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评估，还有一丝淡淡的……兴趣。
“你就是昨天放倒三个Alpha的那个Beta？”
叶归晚抬眸看他：“是。”
周砚的嘴角勾了一下，没再说话，转身进了训练场。
叶归晚跟进去，目光扫过场内。另外三个组员已经到了：一个身形魁梧的Alpha坐在角落调试装备，应该是机甲系的林铮；一个Beta模样的瘦高个站在战术台前研究地图，是后勤系的赵越；还有一个穿着医疗系白色训练服的Omega女孩，正紧张地攥着医疗包，看见她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你好！我叫苏棠！”Omega女孩主动迎上来，声音软软的，“我是医疗系的，第一次参加这种对抗训练，有点紧张……”
叶归晚对她点了点头：“叶归晚。”
“我知道你！”苏棠眼睛更亮了，“昨天你放倒三个Alpha的视频在校园论坛传疯了！你好厉害！”
叶归晚：“……视频？”
“对啊，有人用个人终端录的，虽然很快被教官删了，但好多人都保存了……”苏棠意识到说漏嘴，赶紧捂住嘴巴。
叶归晚没说什么，只是走到战术台前，和赵越一起看地图。
五分钟后，教官进来，宣布对抗规则。
“模拟太空舱环境，五人一组对抗另一组。目标是占领对方能源核心。地形复杂，视野受限，允许使用非致命武器。规则只有一条——”
教官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五个学员。
“保护好医疗兵。医疗兵被击倒，全组淘汰。”
苏棠的脸白了一下，下意识往叶归晚身边靠了靠。
教官离开后，周砚第一个开口。
“战术我来定。”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宣布，“林铮打前排，赵越辅助，叶归晚——”
他看向她，目光带着评估。
“你机动，负责掩护苏棠。”
很合理的分工。Alpha当前排，Beta打辅助，Omega被保护。
叶归晚点头：“好。”
周砚似乎没想到她这么配合，愣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那就这么定了。五分钟后出发。”
训练场另一侧的门打开，另一组五人走进来。
对方清一色Alpha，信息素嚣张地外溢，隔着半个场地都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高个子看见周砚，嗤笑一声。
“周砚，你组里居然有个Omega？”他的目光扫过苏棠，又落在叶归晚身上，“还有一个Beta？你这是来参加对抗还是来当保姆的？”
周砚没理他，只是看了叶归晚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是：别理他，按计划来。
叶归晚读懂了。
对抗开始。
对方的Alpha们一上来就是猛攻，信息素压得赵越脸色发白，动作明显慢了半拍。林铮硬顶在前面，机甲系的体能优势让他勉强扛住冲击，但明显撑不了太久。
周砚在和对方那个高个子周旋，S级Alpha对S级Alpha，一时难分高下。
叶归晚护着苏棠往掩体后撤退。
“我……我是不是拖累你们了？”苏棠声音发抖，“要不你们别管我了……”
“闭嘴。”叶归晚的声音很轻，却莫名让人安心，“跟着我，别乱跑。”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对方五个Alpha，硬拼必输。但她不习惯硬拼。
三个世界了，她从来不是靠蛮力活下来的。
她的目光扫过战场——林铮快要撑不住了，赵越已经完全失去战斗力，周砚被缠住脱不开身。对方那个高个子正往这边冲过来，目标是——
苏棠。
叶归晚眯起眼。
“走。”
她拉起苏棠，往另一个方向跑。
高个子追过来，信息素像潮水一样涌来。苏棠腿一软，差点摔倒。叶归晚一把扶住她，同时侧身，让过对方的第一击。
不是硬挡，是借力。
对方冲得太猛，被她一带，重心失衡，往前踉跄了两步。她没给他调整的机会，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反手锁喉。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对方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她按在地上。
“医疗兵！”叶归晚喊。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掏出麻醉枪，对着高个子就是一枪。
高个子应声倒地。
全场安静了一秒。
周砚的动作顿住，目光落在那边的地上——他的对手，那个S级Alpha，此刻正被一个Beta按在地上，脖子上还扎着麻醉针。
他忽然笑了一下。
“有意思。”
接下来的对抗，变成了一边倒的碾压。
叶归晚没有正面硬刚，而是利用地形和对方的心理盲区，一次次把追击的Alpha引入陷阱，然后由苏棠补麻醉枪。周砚腾出手后，直接解决了对方的二把手，然后和林铮一起包抄。
十五分钟后，对方五人全部倒地。
教官吹响哨子：“第五组胜！”
苏棠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却带着笑：“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赵越也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笑：“我居然……还活着……”
周砚走到叶归晚面前，低头看她。
他的目光和昨天不一样了。昨天是审视和评估，今天多了一点别的什么——认可，还有兴趣。
“你叫什么？”
“叶归晚。”
周砚点点头，转身走了。
林铮追上去：“老大，你刚才笑什么？”
周砚没回答。
但他心里清楚。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见的不是一个Beta在战斗。
是一个杀过人的战士。
训练场边的观礼台上，江凛坐在阴影里。
他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新生对抗训练，不需要元帅亲自督战。
但他还是来了。
从第五组开始的时候，他就站在这里。
看她护着那个Omega撤退，看她计算角度，看她借力打力，看她在三秒内放倒一个S级Alpha。
副官林锐站在他身后，小声说：“元帅，这个Beta确实不简单。要不要调她的详细档案？”
江凛没说话。
他看着她从训练场走出来，训练服上沾了灰尘，额角有汗，但眼神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忽然抬头，往观礼台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半个训练场的距离，隔着玻璃和灯光，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只有一秒。
然后她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江凛垂下眼。
“不用调档案。”他说。
林锐愣了一下：“元帅？”
江凛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把她编进亲卫队。”
林锐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亲卫队。”江凛重复了一遍，“理由……就说重点培养。”
林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元帅的亲卫队，从来只从高年级优秀学员中选拔。把一个刚入学两天的新生编进去，还是Beta——这不合规矩。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元帅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叶归晚回到宿舍的时候，秦落已经在了。
“你听说没有？！”秦落从床上蹦起来，一脸震惊，“有人刚入学两天就被选进元帅亲卫队了！”
叶归晚的动作顿了一下：“谁？”
“不知道！校园论坛都炸了，说是战术指挥系的，但具体是谁还没公布……”秦落凑过来，“你说会不会是我们系的？那个周砚？他本来就是S级Alpha，被选上也正常……”
叶归晚没说话，脱下训练服，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回想刚才那一刻。
观礼台上的那道视线。
还有她抬头时，那个站在阴影里的身影。
【系统：检测到异常指令。】
【宿主叶归晚，被列入元帅亲卫队候选名单。审批程序已完成，明日正式公示。】
【提示：这不符合本位面正常晋升逻辑。目标江凛的行为模式存在持续偏差。】
叶归晚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人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神冷静，和每个世界的自己一模一样。
但她的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
江凛。
你又要开始了，是吗？
第二天清晨，公示栏前围满了人。
叶归晚站在人群外围，听见前面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叶归晚？谁啊？”
“听说是Beta，战术指挥系的。”
“Beta进亲卫队？开什么玩笑？”
“公示还能有假？不信自己看。”
秦落挤出来，跑到叶归晚面前，脸涨得通红。
“是你是你是你！！！”
叶归晚看着她，笑了笑。
秦落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那可是元帅亲卫队！帝国最精锐的部队！你一个刚入学两天的Beta被选进去了！”
叶归晚拍拍她的手：“激动。”
秦落瞪她：“你脸上哪里激动了？”
叶归晚没回答，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公示栏。
白色的公告纸上，她的名字赫然在列。
叶归晚，战术指挥系一年级，编入元帅亲卫队特别训练组。
下面有元帅的签名。
江凛。
她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想起第三个世界结束前，系统说的话。
“目标灵魂碎片已锁定下一投射坐标。”
她笑了一下。
江凛，我来了。
这一次，是你先找到的我。
元帅办公楼顶层。
林锐敲门进来：“元帅，公示已发。”
江凛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文件，头也没抬：“嗯。”
林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元帅，亲卫队的教官问……对这位新队员，有什么特别指示？”
江凛的笔顿了一下。
特别指示？
他想说没有，按常规训练就好。
但他想起昨天训练场上，她抬头看他的那一眼。
平静，冷静，还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没有。”他说。
林锐敬了个礼，转身要走。
“等等。”
林锐停住。
江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把她安排在……我办公室附近的值班室。”
林锐愣了一下：“元帅？”
“方便随时调用。”江凛的语气毫无波澜，“毕竟是新生，需要多指导。”
林锐应了一声，退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江凛一个人。
他放下笔，抬起左手，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什么也没有。
但他总觉得，那里应该有什么。
一个印记，一道伤痕，或者——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窗前。
远处操场上，新生们正在列队训练。
他看不见她。
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江凛收回视线，走回办公桌后，重新拿起笔。
继续批文件。
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不该发生。
但他的心跳，从昨天开始，就再也没有完全平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