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Beta伪装者×Alpha元帅 3
亲卫队的训练从清晨五点开始。
叶归晚站在队列最末端，身上是崭新的黑色亲卫队作训服，胸口绣着元帅直属部队的银色徽章——交叉的军刀与羽翼，上方是一颗孤星。
前面十九个人，全是高年级精英，Alpha占绝大多数，唯一的两个Beta也是体能与战术考核全优的尖子生。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往后飘，落在她这个“特殊入选者”身上。
质疑、审视、不屑——各种情绪在信息素的暗涌中传递。
叶归晚面色如常，呼吸平稳。
教官是个三十多岁的Alpha，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旧伤疤，声音像砂纸磨过钢板。
“新来的，出列。”
叶归晚上前一步。
“叫什么？”
“叶归晚。”
“性别？”
“Beta。”
“知道为什么叫你出来吗？”
叶归晚抬眼看他：“不知道。”
教官笑了一声，那笑容让脸上的伤疤扭曲成一条狰狞的蜈蚣。“因为你打破了亲卫队五十年来的规矩——新生不入队，Beta不入选。现在，二十个人里多了你一个Beta，你觉得其他人服气吗？”
叶归晚没说话。
教官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打一场。三分钟。撑住了，你就留下。撑不住，自己滚回去读你的战术指挥系。”
队列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叶归晚的目光扫过对面——教官指派的对手已经站了出来。是个高年级Alpha，身形比她大两圈，信息素毫不掩饰地外溢，压得周围的Beta学员下意识后退。
她没退。
“规则？”她问。
教官挑眉：“没有规则。打到一方认输或丧失战斗力为止。”
叶归晚点点头，转向那个Alpha，微微躬身行了个礼。
Alpha愣了一下，也下意识回了个礼——这是军校生最基本的礼仪，但通常在这种场合没人会守规矩。
礼毕的瞬间，叶归晚动了。
她没有正面冲击，而是侧身滑步，利用对方身高腿长的优势反其道而行之——近身。
Alpha反应也快，一拳挥过来，带着破风声。她没硬接，低头、弯腰、旋转，整个人像泥鳅一样从他腋下钻过去，同时膝盖上顶，正撞在他膝弯内侧。
Alpha重心一歪，她趁势扣住他手腕，借力转身，一个过肩摔——
“砰！”
Alpha重重砸在地上，整个训练场的地板都震了一下。
全场安静。
叶归晚松开手，后退一步，站直。
Alpha躺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她，一脸“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茫然。
教官脸上那道伤疤跳了跳。
“还有两分半。”叶归晚平静地说，“要继续吗？”
Alpha一骨碌爬起来，脸色涨红，信息素狂暴地涌出。这次他没有轻敌，直接全力出手，拳脚带风，每一击都是奔着要害去的。
叶归晚没有再硬碰。
她后退、闪避、格挡、卸力，利用地形和对方急躁的心态，一次次化解攻势。偶尔反击一两下，不致命，但都打在关节和发力点上，让对方越打越憋屈。
两分半钟到。
教官吹哨。
Alpha喘着粗气站在原地，身上好几处淤青，却一下都没真正击中她。
叶归晚的发型都没乱。
教官看了她很久，然后转向队列：“都看见了？”
没人说话。
“她是个Beta，体能不如你们，信息素不如你们，但她用两分半告诉你们什么叫战术。”教官的声音冷硬如铁，“你们谁不服，现在可以站出来。打赢她，我让你进元帅办公室当值。”
队列里鸦雀无声。
教官满意地点头，转向叶归晚：“入列。”
叶归晚回到队尾。
这一次，没人再回头看她了。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她被通知去元帅办公室报到。
“以后你负责元帅的日常事务。”教官说这话时表情复杂，“文件整理、咖啡茶水、会议记录——说白了，就是打杂的。”
叶归晚点头：“明白。”
教官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挥挥手：“去吧。”
元帅办公楼顶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叶归晚感觉到一股极淡的信息素压力——不是刻意释放，而是长期停留后残留的气息。SSS级Alpha，即使只是余韵，也足以让普通Beta本能地紧张。
她面色如常地走出来，找到挂着“元帅办公室”铭牌的门，敲了三下。
“进来。”
她推门进去。
江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批文件。他换了身常服，不再是阅兵时的全副武装，只是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
他没抬头：“等一下。”
叶归晚站在门边，没动。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正好照在她脸上。很刺眼。她微微眯起眼，但没有移动脚步——刚来报到，站着等是基本的规矩。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江凛批完一份文件，抬头——
然后他顿住了。
她站在光里。阳光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发丝被照成浅褐色，但她没有动，也没有避开，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微微眯着眼。
他忽然站起来。
叶归晚下意识绷紧身体——这个动作太快了，不符合元帅对待新人的常态。
江凛走到窗边，抬手。
百叶窗被拉下来。
室内暗了。
叶归晚愣住。
江凛已经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拿起下一份文件，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光太亮，影响我思考。”
叶归晚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确实被挡住了——但挡的是她这边的光。
他的位置，从头到尾都晒不到太阳。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来。”江凛头也不抬，“你的工作内容在这份文件里，看完签字。”
叶归晚走过去，接过文件。
低头看的时候，她的余光扫过他的左手——他正握着笔，但手指的姿势有点僵硬，像是在用力克制什么。
她没多看，低头看文件。
办公室安静极了，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舰队起降轰鸣。
看完，签字，放下。
“还有事吗？”江凛问。
叶归晚摇头。
“出去吧。明天早上五点，来这里报到。”
她转身走了几步，在门口停住。
“元帅。”
江凛抬头。
叶归晚看着他，表情平静：“刚才那个光……您的位置晒不到。”
江凛的笔顿了一下。
然后他说：“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
“出去。”
声音不重，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叶归晚没再问，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呼吸声。
像是松了口气。
又像是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检测到异常行为记录。】
【目标江凛，于今日15:47分执行“挡光”动作。该动作与位面设定无逻辑关联，与前三位面目标关键动作高度相似。】
【异常代码：G-017。重复出现次数：4/4。】
【建议宿主：保持观察，暂不主动触及。】
叶归晚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海里回响着系统的提示。
挡光。
江砚为她挡过聚光灯。
江寒戟用身体为她挡过悬崖边的风。
江景深为她拉下百叶窗。
现在，江凛说“光太亮影响我思考”，然后站在根本晒不到太阳的位置，把照在她脸上的光挡住了。
她笑了一下。
江逾白，你真是……
“叶归晚！”
一个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她抬头，看见周砚站在前面不远处，身边还有两个Alpha跟班。
她停下脚步，微微颔首：“周学长。”
周砚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S级Alpha的信息素自然外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不是刻意释放，只是他的常态。
叶归晚面色如常。
周砚低头看她，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丝兴趣。
“听说你进了亲卫队。”
“是。”
“还听说你今天早上放倒了一个高年级Alpha。”
叶归晚没说话。
周砚笑了一下：“我小看你了。”
这话从一个S级Alpha嘴里说出来，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他身后的两个跟班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叶归晚微微颔首：“谢谢学长。”
周砚看着她，忽然问：“你的格斗术，谁教的？”
叶归晚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三个世界积累下来的战斗本能，没有一个统一的“师父”。
“自学的。”她说。
周砚挑眉，明显不信。但他没追问，只是点点头：“以后有空，切磋一下。”
说完，他带着两个跟班走了。
叶归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系统：周砚，S级Alpha，战术指挥系三年级，帝国世家周氏嫡长子。对宿主好感度：由“质疑”转为“感兴趣”。】
【提示：此人可能成为接近目标的关键助力，也可能成为干扰因素。请宿主谨慎处理。】
叶归晚收回视线，继续往宿舍走。
下午是理论课。战术指挥系的第一堂课是《星际战争史》，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
叶归晚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秦落挤过来坐她旁边。
“你听说没？”秦落压低声音，眼睛发光，“今天早上，你在亲卫队放倒那个高年级Alpha的事，已经传遍整个校园了！”
叶归晚翻开教材：“哦。”
“什么叫‘哦’？！你现在是名人了！Beta的骄傲！你知道吗，校园论坛上已经有人给你起外号了——”
“什么外号？”
“‘Beta战神’。”
叶归晚的动作顿了一下。
秦落以为她被夸得不好意思，继续说：“还有人说你是这一届最大的黑马，说不定能打破Alpha对战术指挥系的百年垄断……”
叶归晚没说话。
她只是在想，如果这些人知道她其实是Omega，会是什么表情。
讲台上的教授开始讲课，她收回思绪，认真听讲。
星际战争史，她听过很多版本了。这个位面的历史和她之前经历过的任何一个都不同，但又隐约有相似之处——帝国、虫族、边境战争、资源争夺……
以及，“方舟计划”。
这四个字出现在教材的最后一页，只是一个脚注：“星历2835年，帝国议会通过《方舟法案》，授权启动‘方舟计划’，以应对虫族威胁。具体内容为最高机密。”
最高机密。
就是她要拿的东西。
下课铃响，叶归晚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个人终端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一条新消息：
【元帅办公室：今晚19:00，到办公楼顶层报到。有临时任务。】
秦落凑过来看：“谁啊？”
叶归晚关掉终端：“没事。”
但她心里隐隐有种预感。
今晚，会发生点什么。
19:00，元帅办公楼顶层。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叶归晚发现走廊里的灯比白天暗了许多。她沿着熟悉的路线走到元帅办公室门前，正要敲门，门自己开了。
江凛站在门内。
他换了身衣服，不是白天的常服，而是一套简洁的深色作战服。没有军衔标识，但腰间的配枪和战术靴暴露了他的身份——这不是办公状态，这是战备状态。
“进来。”他说。
叶归晚跟进去。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副官林锐，和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军官。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虫族侦察舰出现在第三边境星域。”江凛的声音简洁有力，“我需要亲自去一趟。亲卫队抽调十人随行，你是其中之一。”
叶归晚顿了一下。
虫族。
这个位面的人类公敌，没有智能，只有吞噬本能的星际害虫。她的教材上写着：虫族威胁是帝国存在的基石，也是“方舟计划”的启动理由。
“有问题吗？”江凛看着她。
“没有。”叶归晚答。
江凛点点头，转向林锐：“十分钟后出发。”
林锐敬了个礼，和那个中年军官一起退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江凛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战场上，跟紧我。”
叶归晚看着他的背影。
“元帅，我只是个Beta。”她说，“您不需要——”
“我知道你是Beta。”江凛打断她，没有回头，“但战场上，我不看性别，只看能不能活下来。”
他顿了一下。
“而你，我不想让你死。”
叶归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话说得太直接，直接到不像是一个元帅对刚认识三天的新兵该说的话。
江凛似乎也意识到失言，沉默了几秒，然后补充道：“战术指挥系培养一个人才不容易。”
这解释很合理。
但叶归晚一个字都不信。
“是，元帅。”她说。
江凛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深，深到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走过来，与她擦肩而过，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
“你的抑制剂，还能撑多久？”
叶归晚的瞳孔骤缩。
她猛地抬头看他。
江凛没有回头，只留给她一个侧脸。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深邃。
“我没有恶意。”他说，声音很轻，“只是……我闻得到。”
门开了，他走出去。
叶归晚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他闻得到。
抑制剂对SSS级Alpha无效。
他从第一天就知道。
【系统：警——报——！】
【目标已察觉宿主真实性别！建议立即执行记忆清除或紧急脱离——】
叶归晚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打断了系统。
“不。”
“如果他真的想揭穿我，早揭穿了。”
“他在等。”
【等什么？】
叶归晚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慢慢弯起嘴角。
等我告诉他真相。
或者，等我主动走向他。
她抬手摸了摸左手腕内侧那枚星核碎片——它正在发烫，比任何时候都烫。
“江逾白。”她轻声说，“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然后她推开门，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江凛站在那里等她。
看见她出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
叶归晚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两人的影子被走廊的灯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像极了无数个世界之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