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Beta伪装者×Alpha元帅 5

虫巢母舰被摧毁的消息传回主舰时，整个舰队都沸腾了。

叶归晚和江凛乘坐的小型舰被拖拽回母舰时，机库里挤满了人——军官、士兵、地勤人员，所有人都在鼓掌，有人甚至在吹口哨。

舱门打开，江凛第一个走出来。

他面色如常，和出去时没什么两样，只是作战服上沾了些灰尘。机库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立正敬礼。

他点了点头，穿过人群，径直离开。

然后是叶归晚。

所有人都看着她。

那个刚入学三天就被选入亲卫队的Beta。

那个跟着元帅单舰突袭虫巢母舰的Beta。

那个此刻站在这里、脸色平静得像刚结束一场日常训练的Beta。

“叶归晚！”林锐挤过来，一脸震惊，“你没事吧？医务官——”

“没事。”叶归晚打断他，“皮外伤，元帅已经处理过了。”

林锐张了张嘴，看看她，又看看江凛离开的方向，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只活虫。

“那个……”他压低声音，“元帅亲自给你包扎？”

叶归晚看他一眼：“有问题？”

林锐把嘴巴闭上了。

但眼神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元帅亲自给人包扎？元帅连自己受伤都是医务官追着处理，什么时候管过别人？

叶归晚没理会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往宿舍区走去。

走出机库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臂。

绷带缠得很整齐，不松不紧，正好覆盖伤口。那个打结的方式很特别——不是军医教的，是某种更古老的手法。

她想起第二个世界，江寒戟在战场上替她包扎时的动作，和这个一模一样。

她弯了弯嘴角。

三天后，军校。

虫族母舰被摧毁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帝国，江凛的声望又攀上一个新高度。而跟着他执行那场突袭的“神秘士兵”，也成了校园论坛的热门话题。

“听说是亲卫队的。”

“亲卫队？那不是高年级精英才能进的吗？”

“听说是个新生，还是个Beta。”

“Beta？开什么玩笑……”

类似的议论每天都有，但没人敢当面问叶归晚。

因为那个传说中的Beta，此刻正站在训练场上，和元帅本人对战。

是的，对战。

江凛今天来军校视察，不知怎么的，就“顺便”来了亲卫队训练场，又“顺便”点名要和新生切磋一下。

教官脸上的伤疤都快扭曲成麻花了。

“元帅，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江凛脱下外套，随手扔给林锐，“战场上，敌人会跟你讲规矩？”

教官没话说了。

叶归晚站在他对面，心情复杂。

三个世界了。她和他打过很多次——演戏、实战、生死相搏。但每一次，都是她主动或被动应战。

这是第一次，他主动站在她对面。

“开始。”江凛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经到了她面前。

速度快得惊人。

叶归晚侧身避开，但他的下一击已经跟上。她格挡，被震得手臂发麻——SSS级Alpha的力量，不是Beta体能能硬抗的。

不能硬拼。

她后退、闪避、卸力，利用速度周旋。

江凛的攻势连绵不绝，每一击都带着压制的意味，却每次都刚好被她躲过——或者说，刚好被她用最巧妙的卸力方式化解。

训练场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那个Beta……在和元帅打？”

“元帅放水了吧？”

“放个屁，你看元帅那速度，那是放水的速度？”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叶归晚的呼吸开始紊乱，额角渗出汗水。她的体能极限快到了，但江凛的攻势没有丝毫减弱。

就在她即将力竭的瞬间，江凛忽然收手，后退一步。

“够了。”他说。

叶归晚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江凛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的格斗术，”他说，“不是这个世界的。”

叶归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元帅说笑了。”她平稳呼吸，“我只是在预科军校学过一些基础。”

江凛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太深，深到她几乎以为自己被看穿了。

然后他转身，走向场边。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

“明天开始，你每天来我办公室报到一小时。”

叶归晚愣了一下：“元帅？”

“教你真正的格斗术。”他说，“免得下次打不过。”

说完，他接过林锐递来的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全场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

教官脸上的伤疤跳了跳，转向叶归晚，声音干涩：“元帅……亲自教你？”

叶归晚想了想：“好像是。”

教官深吸一口气，挥挥手：“去吧去吧，我管不了你了。”

第二天下午五点，元帅办公楼顶层。

叶归晚敲门进去的时候，江凛正站在窗前。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来了？”他没回头。

“嗯。”

“过来。”

叶归晚走过去，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下面就是军校的操场，新生们正在列队训练，哨声隐约传来。

“你格斗术的基础很好。”江凛说，“但你的力量太弱，靠技巧可以对付普通Alpha，遇到顶尖的就吃力。”

叶归晚没说话。

他说的是事实。Beta的体能上限在那里，她再练也不可能和SSS级硬拼。

“所以你要学会的不是怎么打赢。”江凛转过头看她，“是怎么活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战场上，Alpha靠信息素压人，Beta只能靠脑子。”他说，“你脑子够用，但经验不足。从今天开始，我陪你练。”

叶归晚看着他。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那双灰色的眼睛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燃烧。

“元帅，”她忽然开口，“您为什么要教我？”

江凛沉默了一瞬。

“因为我见过太多人死在战场上。”他说，“不想你也死。”

这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到不像是一个上级对下级该说的话。

叶归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走吧。”江凛移开视线，走向办公室另一侧，“那边有个训练室。”

他推开门，里面是个小型格斗场，各种设备一应俱全。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叶归晚体会到了什么叫“元帅亲自指导”。

他的教学方式和任何人都不一样——不教套路，只教本能。每一次出招，都是为了让她在极限状态下做出最正确的反应。每一次格挡，都在逼她突破自己的体能极限。

汗水浸透了她的训练服，呼吸越来越重，四肢开始发酸。

但她没有停。

三个世界了，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示弱过。

江凛也没有停。

他的攻势越来越快，越来越狠，却每次都刚好卡在她能承受的极限边缘——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控制着力度。

最后一击，她终于力竭，踉跄后退，眼看就要摔倒——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扶住了她的腰。

她抬头，对上江凛的目光。

距离太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近到——

他的瞳孔忽然收缩了一下。

叶归晚低头，看见自己的训练服领口被汗水浸透，抑制贴的边缘微微翘起。

一缕极淡的Omega信息素飘了出来。

雨后青草与初雪的味道。

江凛的手猛地收紧。

他的眼睛开始泛红，呼吸变得粗重，信息素像失控的潮水一样从身上涌出，瞬间充满整个训练室——SSS级Alpha的威压，足以让普通Beta当场昏厥。

但叶归晚没有昏。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在本能与理智之间挣扎，看着他眼睛里那抹猩红不断翻涌，看着他咬紧牙关、青筋暴起——

然后，他猛地松开她，后退三步。

“出去。”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现在，出去。”

叶归晚站在原地没动。

“我让你出去！”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痛苦。

叶归晚看着他，慢慢开口：“你不想伤害我。”

江凛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刚才控制住了。”她说，“在最本能的时候，你控制住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江凛后退一步，撞在墙上。

“别过来。”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不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

“我知道。”叶归晚说，“你想标记我。”

江凛的瞳孔骤缩。

“但你没有。”她继续说，“因为你怕伤害我。”

她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他。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让他疯狂的味道，近到他一低头就能咬住她的后颈。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眼睛里的猩红和理智疯狂交战。

“江凛。”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看着我。”

他低头看她。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眶泛红，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但她看见的，不只是痛苦。

还有恐惧。

他怕自己失控。

怕自己伤害她。

怕自己变成她害怕的样子。

叶归晚忽然笑了。

她抬起手，轻轻放在他胸口。

那个位置，心脏正在疯狂跳动。

“别怕。”她说，声音轻得像哄一个孩子，“我在这里。”

江凛愣住。

然后，那些狂暴的信息素，开始缓慢地、不可思议地平静下来。

像是被她的话语安抚。

像是被她的存在治愈。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猩红已经褪去大半。

他看着自己胸口的她的手，又看着她的脸，声音沙哑：

“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归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弯起嘴角。

“我叫叶归晚。”她说，“你的新兵。”

江凛看了她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要追问下去。

然后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他胸口的手，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但没有松开，只是握着。

“你的抑制剂。”他说，声音恢复了平稳，“还剩多久？”

叶归晚想了想：“两个多月。”

江凛点头：“够用了。”

“什么够用？”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够我帮你拿到你要的东西。”

叶归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要的东西。

方舟计划。

他知道她在找什么。

“你——”

“我什么都不知道。”江凛打断她，松开她的手，转身往门口走，“但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我给你。”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下次换抑制贴的时候，记得贴紧一点。”

门开了，他走出去。

留下叶归晚一个人站在训练室里。

【系统：检测到目标行为严重偏离本位面设定逻辑。】

【目标主动提及“你要的东西”，暗示已知晓宿主任务目标。】

【建议：立即启动应急预案——】

“不用。”叶归晚打断它。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刚才被江凛握住的地方，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那枚星核碎片，正在发烫。

【系统：宿主？】

她抬起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知道。”她说，“但他不问。”

“他在等我告诉他。”

【系统：……这不符合逻辑。】

“哪个世界符合过逻辑？”她反问。

系统沉默了。

叶归晚抬手摸了摸后颈，抑制贴已经换过了，新的贴片紧紧贴着皮肤，没有再泄露的危险。

但她知道，下一次泄露，很快就会来。

而那时候，江凛会怎么做？

她想起他刚才的眼神——痛苦、挣扎、恐惧，还有最后那个看着她的、复杂的目光。

她忽然有点期待那一天了。

窗外，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将整个军校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叶归晚走出训练室，穿过元帅办公室，推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平稳，面色如常。

左手腕内侧那枚星核碎片，还在微微发烫。

像是某个人的心跳。

隔着千山万水，隔着无数个世界，一直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