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Beta伪装者×Alpha元帅 11
飞船在寂静的星空中航行。
驾驶舱里只有仪表盘上微弱的灯光，和窗外缓缓流动的星河。叶归晚设定好自动驾驶，靠在座椅上，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件。
方舟计划。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最核心的那份。
【项目代号：方舟】
【目标：解决Alpha基因崩溃危机，确保帝国军事力量延续】
【核心方案：提取自然Omega基因样本，建立人工Omega培育体系。自然Omega在完成基因提取后，按“资源回收”流程处理。】
“资源回收”。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像一块铁砧。
叶归晚继续往下翻。文件很长，每一页都记录着令人脊背发凉的数据。
【实验体A-007：信息素提取后出现排异反应，已处置。】
【实验体A-032：基因采样过程中意识清醒，导致样本污染，已提前处置。】
【实验体A-089：三次采样后存活，转入长期观察，观察期六个月后因器官衰竭死亡。】
……
一页一页翻下去，每一个编号后面都是一条被抹去的生命。没有名字，没有来历，只有冷冰冰的“已处置”三个字。
叶归晚的指尖停在屏幕上，久久没有滑动。
江凛从副驾驶座探过身，看了一眼屏幕，然后伸手，关掉了那份文件。
“别看了。”他说。
叶归晚抬头看他。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手臂上的伤口虽然止住了血，但作战服的袖子已经被血浸透，干涸后变成深褐色。那张平时冷硬的脸此刻显得格外疲惫，但眼睛还是亮的，看着她的时候，总是亮的。
“你该休息。”她说。
“你也是。”他坐回去，靠在自己座位上，侧头看她，“看了多久了？”
叶归晚没回答。她确实看了很久，从设定好自动驾驶之后就一直看，想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这些是要带走的证据，是她在这个世界完成任务的凭证，也是那些已经死去的Omega们唯一能留下的东西。
江凛伸手，握住她的手。
“够了。”他说，“你已经记住了。”
叶归晚看着他，忽然问：“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好奇我到底是什么人。”她说，“从哪里来，要去哪里，为什么需要这些东西。”
江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好奇。但你不说，我就不问。”
叶归晚愣了一下。
“你不想说的事，”他继续说，“一定有你的理由。等你想说了，我随时听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晚餐吃什么”一样平常。
但叶归晚知道，这不是平常。
三个世界了。
江砚从没问过她为什么懂那么多不该懂的东西。江寒戟从没问过她为什么会在悬崖边出现。江景深从没问过她那些商业眼光是从哪来的。
现在江凛也一样。
不问，不疑，只是信。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江凛。”
“嗯？”
“你有没有想过，”她说，“如果我不是什么好人呢？如果我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利用你呢？”
江凛想了想，认真回答：
“那你就利用吧。”
叶归晚愣住。
“反正，”他说，“能被你利用，也挺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叶归晚见过三次。每一次，都是在他为她赴死之前。
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安。
“江凛，”她坐直身体，“你老实告诉我，你的伤到底多重？”
江凛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那种很淡的、试图掩饰什么的笑。
“小伤。”
“你看着我说。”
江凛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救援舰上，军医说那颗星球有辐射。我替你挡的那一下，可能……吸收得有点多。”
叶归晚的心猛地揪紧。
“什么叫‘有点多’？”
江凛没回答。
她抓住他的手臂，把他的袖子往上撸。
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但她能看到绷带边缘渗出的不是鲜红色，而是暗红色的、带着一丝诡异荧光的液体。
【系统：检测到目标体内高浓度辐射残留。来源：废弃星球上的放射性矿物。暴露时间：超过安全阈值三倍。预计存活时间：72小时。】
叶归晚的手僵住了。
72小时。
三天。
她抬头看江凛。
他也在看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早就知道。”她说。
他点头。
“你一直没说。”
他又点头。
叶归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三个世界了。
每一次，都是这样。
每一次，他都选择瞒着她，一个人扛到最后。
“你——”她开口，声音发颤。
江凛伸手，按住她的后颈，那个临时标记的位置。他的掌心很烫，像是把最后的温度都集中在这里。
“听我说。”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三天够了。”
“够什么？”
“够送你到安全的地方。”他说，“够把方舟计划的数据传出去。够——”他顿了一下，“够我再多看你三天。”
叶归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从来不是爱哭的人。三个世界，她见过太多生死，太多离别，早就把眼泪流干了。
但此刻，看着他平静的眼神，她忍不住。
“你每次都这样。”她说，声音哽咽，“每次都这样。”
江凛愣了一下：“每次？”
“江砚、江寒戟、江景深。”她一个一个数过去，“都是你。每一次，你都为了保护我而死。”
江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很轻，很淡，但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原来我这么厉害。”他说，“死了三次还能找到你。”
叶归晚被他气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
“傻子。”
江凛伸手，替她擦掉眼泪。他的指尖微凉，但动作很轻。
“别哭了。”他说，“我还没死呢。”
叶归晚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
“那你不许死。”
江凛看着她，目光深得像海。
“好。”他说，“我尽量。”
窗外，飞船穿过一片绚丽的星云。
紫色的、蓝色的、粉色的气体纠缠在一起，中间点缀着新生的恒星，光芒穿透稀薄的星尘，将驾驶舱染成梦幻般的色彩。
叶归晚靠在江凛肩上，看着那片星云。
“真好看。”她说。
江凛“嗯”了一声，目光却没看窗外，而是落在她脸上。
“你在看什么？”她问。
“看你。”
叶归晚转头看他：“我有什么好看的？”
江凛想了想，认真回答：
“看了四辈子，还是看不够。”
叶归晚愣住。
然后她笑了。
“你这情话，越说越顺了。”
江凛没反驳，只是伸手，把她的头轻轻按回自己肩上。
“让我多看一会儿。”他说。
叶归晚没动，就那样靠着他，看着窗外绚丽的星云。
飞船无声地穿过那片彩色，往更深的星海飞去。
身后，那团星云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茫茫宇宙中。
【系统：距离目标预计存活时间还有68小时。】
【系统：方舟计划数据已备份完成。宿主可随时向全星系网广播。】
【系统：建议宿主尽快准备脱离，以免——】
叶归晚在心里打断它：“我知道。”
系统沉默了一瞬。
【宿主，您……还好吗？】
叶归晚没回答。
她只是靠在江凛肩上，感受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很稳，很有力。
至少现在还是。
她闭上眼睛，把这一刻的安稳刻进记忆里。
窗外，新的星云正在前方展开。
他们的飞船，正朝那片光芒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