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地狱的入侵
恶魔的咆哮声震耳欲聋，硫磺的气味灼烧着鼻腔。艾伦被混乱的人群推搡着后退，视线中维罗妮卡蓝色的礼服像一朵凋零的花，在黑色的恶魔浪潮中一闪而逝。莉莉丝抓住他的手臂，匕首划过扑来的小恶魔喉咙，滚烫的血液溅到脸上。
“领主大人，我们必须撤离！”莉莉丝的声音在尖叫和咆哮中几乎听不见。
艾伦甩开她的手，破晓之刃出鞘，银光斩断两只扑来的地狱犬。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维罗妮卡消失的方向，系统界面疯狂闪烁警告，但所有数据都比不上那个画面——她回头看他时，眼中最后的绝望。
传送门还在扩大，更多的恶魔涌出。焚烬者站在仪式台上，火焰般的目光扫过广场，最终锁定在艾伦身上。那目光像实质的火焰，灼烧着灵魂。
“找到他。”焚烬者的声音通过魔法传遍广场，“那个带着泰坦气息的人类。我要活的。”
艾伦咬紧牙关，最后看了一眼维罗妮卡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冲进一条小巷。
他必须活下去。
然后……回来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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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狭窄而阴暗，两侧石墙高耸，将天空切割成一条细长的灰带。地面铺着湿滑的鹅卵石，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垃圾的酸臭味，混合着远处传来的血腥气息。艾伦的靴子踏过一滩暗红色的液体——不知是雨水还是血水。
莉莉丝紧随其后，她的呼吸急促但规律。刺客的训练让她在混乱中保持冷静，但艾伦能看到她握匕首的手指关节发白。
“领主大人，我们现在去哪？”她压低声音问。
艾伦没有回答。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展开，显示着周围的地图和王城结构图。红色光点代表恶魔，密密麻麻像瘟疫般扩散。蓝色光点代表人类，正在快速减少——每一个光点熄灭，都意味着一条生命的终结。
“找到维罗妮卡。”艾伦终于说，“她还活着，我能感觉到。”
“感觉？”莉莉丝皱眉。
艾伦没有解释。他确实能感觉到——不是通过系统，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就像心脏被一根细线牵引，线的另一端系在某个遥远的地方。那是维罗妮卡最后看他的眼神，是绝望中的一丝希望，是……求救的信号。
他们冲出小巷，来到一条更宽的街道。
眼前的景象让艾伦停下脚步。
街道曾经是王城最繁华的商业区，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在风中摇晃。但现在，这里变成了地狱的屠宰场。店铺的木质门板被砸碎，玻璃窗洒了一地，反射着火光和血光。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街道上——有穿着华服的贵族，有粗布衣服的平民，有老人，有孩子。
一个母亲抱着婴儿的尸体，靠在墙角，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已经扩散。婴儿的小手还抓着母亲的衣襟，但两人都已经没有了呼吸。
三只小恶魔正在啃食一具男性尸体。它们用尖锐的爪子撕开皮肉，露出森白的肋骨。咀嚼声湿漉漉的，伴随着满足的咕噜声。血液从它们嘴角滴落，在地面汇成暗红色的水洼。
艾伦感到胃部一阵翻涌。
他见过战斗，见过死亡，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屠杀。这不是战争，这是单方面的虐杀。恶魔们不是在战斗，它们是在享受——享受人类的恐惧，享受生命的消逝，享受鲜血和痛苦的滋味。
“领主大人。”莉莉丝的声音在颤抖。
艾伦握紧破晓之刃。剑柄的皮革触感粗糙，金属护手冰凉。他能感觉到剑身中流淌的泰坦能量，那是一种古老而纯净的力量，与周围地狱能量的污秽形成鲜明对比。
“杀光它们。”艾伦说。
他冲了出去。
破晓之刃在空中划出银色的弧线，斩向最近的小恶魔。剑刃切入恶魔的肩膀，没有遇到太多阻力——泰坦武器对地狱生物有天然的克制。恶魔发出尖锐的惨叫，身体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般开始融化，化作一滩黑色的黏液。
另外两只恶魔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锁定艾伦。
它们扑了过来。
莉莉丝从侧面切入，匕首刺入一只恶魔的眼窝，手腕一拧，搅碎大脑。恶魔抽搐着倒下。艾伦侧身避开另一只的扑击，反手一剑斩断它的脖子。头颅滚落地面，嘴巴还在开合，发出无声的咆哮。
战斗只持续了几秒钟。
但声音已经引来更多敌人。
街道尽头，五只地狱犬冲了过来。它们体型像小马驹，皮肤是暗红色的，布满脓包和裂痕。嘴里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在地面烧出一个个小坑。奔跑时爪子敲击石板，发出密集的哒哒声。
“太多了。”莉莉丝说，“我们得找地方躲——”
话音未落，一道蓝色的光芒从侧面射来。
光芒击中领头的地狱犬，爆发出刺眼的电光。地狱犬惨叫一声，身体抽搐着倒下，皮毛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光芒接连射出，精准地命中其他地狱犬。
艾伦转头看去。
街道旁一栋半塌的建筑里，几个人影正在挥手。为首的是个穿着残破盔甲的中年男人，手中握着一把还在冒烟的魔能步枪。他脸上沾满烟尘，但眼神坚定。
“这边！”男人喊道，“快！”
艾伦和莉莉丝对视一眼，冲向建筑。
他们刚冲进建筑，男人就拉下门闸——那是一根粗大的铁棍，卡在门框的凹槽里。外面传来地狱犬撞击门板的声音，木门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建筑内部是个仓库，堆满木箱和麻袋。空气中弥漫着谷物和皮革的气味。窗户被木板封死，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透入，在灰尘中形成光柱。仓库里有十几个人——有士兵，有平民，有受伤的，有还能战斗的。
“我是艾伦·斯特林，边陲领主。”艾伦说，“你们是？”
“迈克尔·霍克，光明教会圣骑士团第三小队队长。”中年男人行了个军礼，动作标准但疲惫，“我们本来在教堂守卫，但教堂……被攻破了。”
艾伦注意到他盔甲上的光明教会徽章——金色的太阳，边缘有火焰纹饰。但现在徽章上沾满血污，有些地方已经破损。
“你们有多少人？”艾伦问。
“原本三十人，现在……十二个。”迈克尔的声音低沉，“平民更多，但大部分躲在地下室。我们在这里建立临时防线，但恶魔太多了，魔能步枪的弹药也快用完了。”
艾伦环视仓库。士兵们靠在墙边，脸上写满疲惫和恐惧。有人正在给伤员包扎，绷带很快被鲜血浸透。角落里，几个平民抱在一起，低声啜泣。空气中除了灰尘味，还有浓重的血腥和汗味。
“你们看到维罗妮卡公主了吗？”艾伦问。
迈克尔愣了一下：“公主？她不是在广场——”
“她被恶魔浪潮吞没了。”艾伦打断他，“但我觉得她还活着。我必须找到她。”
仓库里陷入沉默。
外面，撞击声越来越猛烈。木门开始出现裂痕，铁棍弯曲变形。地狱犬的咆哮声近在咫尺，混合着其他恶魔的嘶吼。
“领主大人，门撑不了多久。”莉莉丝说。
艾伦走到仓库中央，闭上眼睛。
**系统指令：启动魔法能量分析**
视野中，世界变成了能量的图谱。蓝色的线条代表自然魔法，绿色的代表生命能量，红色的代表地狱能量，金色的代表圣光，银色的代表……泰坦能量。
他看到了。
整个王城被红色的能量网笼罩，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网的中心在广场——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红色能量源，不断向外辐射能量波。那就是传送门，地狱军队的能量来源。
但艾伦还看到了别的东西。
在红色能量网的边缘，有几个微弱的蓝色光点。其中一个特别明亮，特别……熟悉。那是维罗妮卡的能量特征——优雅，坚定，带着王室的尊严。光点正在移动，从广场方向朝旧城区移动。
她还活着。
而且……她不是一个人。
“我找到她了。”艾伦睁开眼睛，“她在旧城区，身边还有其他人。他们在移动，可能在寻找安全的地方，或者……在组织反抗。”
迈克尔眼睛一亮：“旧城区？那里有王室的秘密据点，我知道几个。如果公主还活着，她一定会去那里。”
“带我去。”艾伦说。
“但是外面的恶魔——”迈克尔看向木门。
木门已经裂开一个大口子，一只地狱犬的爪子伸了进来，疯狂地抓挠。铁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艾伦走到门前，举起破晓之刃。
剑身开始发光，银色的光芒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仓库。光芒中，古老的符文浮现，像活物般在剑身上流动。艾伦能感觉到能量在剑中汇聚，那是泰坦的力量，是秩序的力量，是……对抗混沌的力量。
他挥剑。
没有碰到木门，剑刃在距离门板一寸的地方停下。但银色的能量波扩散开来，穿过木门，穿过墙壁，穿过一切障碍。
外面传来一连串的惨叫。
撞击声停止了。
艾伦推开木门——门板已经破碎，但还能勉强打开。街道上，五只地狱犬躺在地上，身体正在融化。银色的能量像火焰般在它们身上燃烧，将它们从内到外净化。
士兵们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魔法？”一个年轻士兵喃喃道。
“不是魔法。”迈克尔看着艾伦手中的剑，眼神复杂，“这是……更古老的东西。”
艾伦没有解释。他走出仓库，莉莉丝紧随其后。迈克尔犹豫了一下，然后挥手示意士兵们跟上。
“你们可以留在这里。”艾伦头也不回地说。
“不。”迈克尔说，“如果公主还活着，保护她是我们的职责。而且……我们需要夺回王城。哪怕只是一小部分。”
十二名士兵跟了上来。他们检查武器，调整盔甲，脸上重新浮现出战士的坚毅。平民们留在仓库，有人低声祈祷，有人默默流泪。
街道上，恶魔的数量在增加。
但艾伦发现了一个规律——恶魔的分布不是随机的。它们像被某种力量引导，主要聚集在几个关键区域：广场、宫殿、城门、魔法塔。其他地方虽然也有恶魔，但数量相对较少。
**系统指令：分析恶魔行动模式**
数据在视野中滚动。
**结论：恶魔受中央能量源(传送门)控制，行动具有明确战术目的。优先目标：1.消灭反抗力量；2.控制战略要地；3.收集灵魂能量；4.追捕特定目标(包括宿主)。**
特定目标。
艾伦想起焚烬者的话——“那个带着泰坦气息的人类。我要活的。”
他在追捕名单上。
“我们必须尽快。”艾伦加快脚步，“焚烬者知道我在这里，他会派更多恶魔来。”
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一栋民宅在燃烧，火焰舔舐着木质结构，黑烟滚滚上升。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木材烧焦的刺鼻气味。街道中央，一辆马车翻倒在地，马匹已经死亡，腹部被剖开，内脏流了一地。苍蝇嗡嗡作响，在血腥中盘旋。
在一个十字路口，他们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十只小恶魔，三只地狱犬，还有……一只新的怪物。
它身高近三米，身体由熔岩和岩石构成，裂缝中流淌着炽热的岩浆。每走一步，地面就被烧出焦黑的脚印。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石锤，锤头燃烧着火焰。
**鉴定之眼启动**
**目标：熔岩巨人(地狱造物)**
**种族：元素恶魔(混合体)**
**实力评估：精英级**
**能力：火焰抗性极高、物理防御极强、岩浆喷吐、地震践踏**
**弱点：水元素攻击、核心位于胸口**
“散开！”艾伦喊道。
熔岩巨人举起石锤，砸向地面。
轰！
石板路面碎裂，冲击波扩散开来。两名士兵被震飞，撞在墙上，盔甲凹陷。莉莉丝翻滚避开，匕首在手中翻转。迈克尔举起魔能步枪射击，但能量弹打在巨人身上，只溅起几点火星。
巨人转向迈克尔，张开嘴。
岩浆从它口中喷出，像一道炽热的火柱。
迈克尔来不及躲避。
但艾伦已经动了。
他冲到迈克尔身前，破晓之刃横在胸前。剑身银光大盛，形成一面光盾。岩浆撞在光盾上，四散飞溅。几滴岩浆落在艾伦的手臂上，烧穿皮甲，皮肤传来灼烧的剧痛。他咬紧牙关，没有后退。
“攻击它的胸口！”艾伦喊道，“核心在那里！”
莉莉丝从侧面切入。她像影子般滑到巨人脚下，匕首刺向巨人的腿关节——不是攻击，而是干扰。巨人低头看她，石锤挥下。莉莉丝灵巧地后跳，石锤砸空，地面又多了一个坑。
趁这个机会，迈克尔和士兵们集中火力。
魔能步枪的能量弹，弓箭，甚至投掷的长矛，全部瞄准巨人的胸口。能量弹在岩石表面炸开，弓箭钉在裂缝中，长矛刺入岩浆。巨人发出低沉的咆哮，胸口的核心开始闪烁——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晶体，嵌在岩石中。
“还不够！”迈克尔喊道，“它的防御太强了！”
艾伦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感受破晓之刃中的能量。泰坦的力量在回应他，像沉睡的巨兽缓缓苏醒。剑身上的符文越来越亮，银光几乎变成实质。他能感觉到能量在体内流动，流过血管，流过骨骼，流过每一个细胞。
然后，他睁开眼睛。
瞳孔中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他冲向巨人。
巨人举起石锤，但动作在艾伦眼中变得缓慢。他能看到石锤挥动的轨迹，能看到巨人肌肉的收缩，能看到胸口核心的闪烁节奏。时间仿佛变慢了，世界变成了一帧一帧的画面。
艾伦侧身，石锤擦着他的肩膀落下。
他踏步，跃起。
破晓之刃刺出。
剑尖精准地刺入巨人胸口的红色晶体。
时间恢复正常。
晶体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像玻璃破碎。裂纹从剑尖处扩散，瞬间布满整个晶体。然后，晶体爆炸了。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能量爆炸。
红色的地狱能量和银色的泰坦能量碰撞，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巨人僵在原地，身体开始崩解。岩石一块块脱落，熔岩冷却成黑色的硬块。几秒钟后，三米高的巨人变成了一堆碎石，只有胸口的位置还残留着一点红色余烬。
艾伦落地，单膝跪地。
破晓之刃插在地上，支撑着他的身体。他感到一阵虚弱——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大量能量。手臂上的烧伤传来阵阵刺痛，汗水从额头滴落，在灰尘中留下深色的斑点。
“领主大人！”莉莉丝冲过来。
“我没事。”艾伦站起来，拔出剑，“继续前进。”
士兵们看着那堆碎石，又看看艾伦，眼神中多了敬畏。迈克尔走过来，拍了拍艾伦的肩膀。
“谢谢。”他说，“你救了我的命。”
“我们互相拯救。”艾伦说，“现在，带我去旧城区。”
他们继续前进。
越靠近旧城区，街道越狭窄，建筑越老旧。这里是王城最古老的区域，石板路面上刻着岁月的痕迹，墙壁爬满青苔和藤蔓。恶魔的数量减少了——也许是因为这里没有重要战略目标，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在一个拐角处，艾伦突然停下。
他举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前方传来声音。
不是恶魔的咆哮，也不是人类的惨叫，而是……战斗的声音。金属碰撞声，魔法爆炸声，还有指挥的呼喊声。声音来自一条小巷深处。
艾伦悄悄靠近。
小巷尽头是一个小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口古井。此刻，井边正在发生战斗。
大约二十个人类士兵，围成一个防御圈。他们穿着王城卫队的盔甲，但盔甲已经破损，沾满血污。防御圈中央是几个平民——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士兵们正在抵抗十几只小恶魔的进攻。
而指挥战斗的人……
是维罗妮卡。
她站在防御圈最前方，手中握着一把长剑。蓝色的礼服已经撕破，沾满灰尘和血迹，但她站得笔直。长发散乱，脸上有擦伤，但眼神依然坚定。她挥剑斩向一只扑来的小恶魔，动作标准而有力——显然受过正规的剑术训练。
“守住左翼！”她喊道，“不要让他们突破！”
一只小恶魔从侧面扑来。
维罗妮卡转身，但慢了半拍。
恶魔的爪子抓向她的脸。
就在此时，一道银光闪过。
破晓之刃斩断恶魔的手臂，接着斩断它的脖子。艾伦出现在维罗妮卡身前，将她护在身后。莉莉丝从另一侧切入，匕首收割着恶魔的生命。迈克尔和士兵们加入战斗，魔能步枪的射击声再次响起。
战斗很快结束。
最后一只恶魔倒下时，小广场恢复了短暂的安静。
维罗妮卡看着艾伦，眼睛睁大，嘴唇颤抖。她手中的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她扑进艾伦怀里。
“你还活着。”她的声音哽咽，“我以为……我以为你……”
“我也以为你死了。”艾伦抱紧她，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烟尘和血腥味，能听到她急促的心跳，“但我知道你还活着。我能感觉到。”
维罗妮卡抬起头，眼泪在脸上留下干净的痕迹。
“你怎么找到我的？”
“直觉。”艾伦说，“还有……一些特殊能力。”
他看向周围的士兵。大约还有十五人能够战斗，另外五人重伤。平民有二十多个，大部分是妇女和儿童。所有人都看着艾伦，眼神中混合着希望和恐惧。
“公主，这位是？”一个中年军官问。
“艾伦·斯特林，边陲领主。”维罗妮卡离开艾伦的怀抱，但手还抓着他的手臂，“他是来救我们的。”
军官行了个军礼：“感谢您的援助，领主大人。我是汉斯队长，王城卫队第七小队。我们本来在护送平民撤离，但被恶魔冲散了。”
“现在王城的情况如何？”艾伦问。
汉斯脸色阴沉：“很糟。广场被恶魔占领，传送门还在扩大。宫殿……莫德雷德控制了宫殿，焚烬者就在那里。城门被封锁，我们出不去。魔法塔被围攻，法师们可能已经……”
他顿了顿：“但还有人在反抗。光明教会的残余力量，一些贵族私兵，还有平民自发组织的抵抗。只是太分散了，没有统一指挥。”
艾伦看向维罗妮卡：“你有什么计划？”
维罗妮卡深吸一口气：“去银狐酒馆。那里有王室的秘密据点，有通讯设备，有物资储备。我们可以从那里联系还在反抗的力量，组织统一行动。”
“然后呢？”艾伦问，“就算组织起来，我们能对抗整个地狱军团吗？”
维罗妮卡沉默。
艾伦闭上眼睛，再次启动魔法能量分析。
视野中，红色能量网的中心——广场的传送门——像一颗跳动的心脏，不断泵出地狱能量。能量通过网线扩散到整个王城，控制着恶魔的行动，维持着传送门的稳定。
如果……
如果能摧毁传送门。
“传送门。”艾伦睁开眼睛，“地狱军队的能量来源。只要摧毁它，就能切断恶魔的增援。剩下的恶魔虽然强大，但数量有限。我们可以逐个消灭。”
“摧毁传送门？”汉斯苦笑，“领主大人，传送门在广场中央，周围有数百只恶魔守卫。焚烬者本人可能也在那里。我们这点人，连靠近都做不到。”
“不一定需要正面进攻。”艾伦说，“传送门需要能量维持。如果我能分析出它的能量结构，也许能找到弱点——某个关键节点，摧毁它就能让整个传送门崩溃。”
“你能做到？”维罗妮卡问。
“我的……特殊能力，可以分析魔法结构。”艾伦说，“但需要靠近传送门，至少在一百米范围内。”
小广场陷入沉默。
远处传来恶魔的咆哮声，越来越近。
“它们发现我们了。”莉莉丝说，“必须马上离开。”
艾伦做出决定。
“汉斯队长，你带平民和伤员去银狐酒馆。迈克尔，你带光明教会的人一起去，保护他们。莉莉丝，你跟我走。”
“你要去哪？”维罗妮卡抓住他的手。
“去广场。”艾伦说，“分析传送门，找到摧毁它的方法。”
“那太危险了！”
“这是唯一的机会。”艾伦看着她，“如果传送门不关闭，恶魔会源源不断地涌出。到时候，整个埃拉西亚都会沦陷。不仅仅是王城，我的领地，元素城，所有地方……”
他顿了顿：“我必须试试。”
维罗妮卡咬紧嘴唇。然后，她捡起地上的剑。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我是埃拉西亚的公主。”维罗妮卡的声音坚定，“这是我的责任。而且……我对王城的地形更熟悉，知道怎么避开主要街道，怎么靠近广场而不被发现。”
艾伦看着她。
她的眼神不容拒绝。
“好吧。”艾伦最终说，“但你要听我的指挥。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撤离。”
维罗妮卡点头。
汉斯和迈克尔带着平民和伤员离开了，朝旧城区深处移动。艾伦、维罗妮卡和莉莉丝则转向另一个方向——通往广场的小路。
他们穿过狭窄的巷道，翻过倒塌的围墙，在废墟间穿梭。维罗妮卡确实熟悉地形，她带的路避开了恶魔的主要巡逻路线。但越靠近广场，恶魔的数量越多，躲藏的难度越大。
在一个拐角处，他们不得不停下来。
前方是一条主干道，直通广场。道路上挤满了恶魔——小恶魔，地狱犬，魅魔，甚至还有几只熔岩巨人在缓慢移动。道路两侧的建筑在燃烧，黑烟遮蔽了天空。空气中硫磺的气味浓得让人窒息。
“过不去。”莉莉丝低声说。
“有别的路吗？”艾伦问。
维罗妮卡皱眉：“有，但需要绕很远。而且……我不确定那条路是否安全。”
她指向东侧：“那边有一条地下排水道，可以通到广场附近。但排水道里可能也有恶魔，而且环境……很糟糕。”
“总比在这里强。”艾伦说。
他们转向东侧。
排水道的入口在一个废弃的仓库后面，被木板掩盖。莉莉丝撬开木板，露出一个黑暗的洞口。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腐烂的污水、垃圾、还有……尸体的气味。
艾伦点燃一支火把——从仓库里找到的，浸了油脂的布条缠在木棍上。火焰跳动，照亮了洞口。向下是石阶，覆盖着滑腻的苔藓。石阶尽头是齐膝深的污水，水面漂浮着不明物体。
“我先进。”莉莉丝说。
她走下石阶，污水淹没她的小腿。她皱了皱眉，但没有停下。艾伦和维罗妮卡跟上。
排水道内部比想象中宽敞，拱顶高约三米，宽度足够两人并行。但环境极其恶劣。污水是暗绿色的，表面浮着一层油膜。墙壁上长满霉菌，滴落着粘稠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氨水味，混合着腐烂的恶臭。
他们沿着排水道前进。
火把的光在拱顶投下晃动的影子。水声哗啦，脚步声回荡。偶尔有老鼠从脚边窜过，发出吱吱的叫声。远处传来滴水的声音，规律而空洞。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岔路。
“左边通往广场附近。”维罗妮卡说，“右边……我不知道，可能通往宫殿下方。”
“走左边。”艾伦说。
他们转向左边。
这条排水道更狭窄，拱顶更低，需要弯腰前进。污水更深了，已经到大腿位置。维罗妮卡提着裙摆——虽然裙子已经破烂不堪，但她还是保持着某种习惯性的优雅。
突然，莉莉丝停下。
她举起手，示意安静。
前方传来声音。
不是水声，不是老鼠声，而是……咀嚼声。湿漉漉的，贪婪的咀嚼声。还有低沉的咕噜声，像野兽满足时的喉音。
艾伦举起火把。
火光向前延伸，照亮了排水道深处。
那里，三只地狱犬正在啃食一具尸体。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但从残破的衣物看，应该是个平民。地狱犬撕扯着血肉，血液将周围的污水染成暗红色。
它们听到了声音，抬起头。
六只猩红的眼睛锁定艾伦三人。
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退后。”艾伦说。
但地狱犬已经扑了过来。
排水道狭窄，没有太多闪避空间。艾伦将维罗妮卡拉到身后，破晓之刃出鞘。莉莉丝从侧面切入，但一只地狱犬扑向她，她被迫后退。
第一只地狱犬扑到艾伦面前。
艾伦挥剑。
剑刃斩入恶魔的脖子，但角度不好，没有完全斩断。地狱犬惨叫，爪子抓向艾伦的胸口。艾伦侧身避开，但污水限制了他的动作。爪子擦过他的手臂，划破皮甲，留下三道血痕。
第二只地狱犬从侧面扑来。
维罗妮卡突然动了。
她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可能是从拱顶掉落的，拳头大小。她用尽全力砸向地狱犬的眼睛。石头命中，地狱犬惨叫，动作一滞。
趁这个机会，艾伦反手一剑，斩断第一只地狱犬的头颅。
莉莉丝解决了第三只——她跳到墙上，借力跃起，匕首从上方刺入地狱犬的后颈，搅碎脊髓。
战斗结束。
三具恶魔尸体倒在污水中，开始融化。黑色的黏液混合着血液，让污水变得更加污浊。
艾伦喘着气，手臂上的伤口传来刺痛。维罗妮卡扶住他，脸色苍白。
“你受伤了。”
“小伤。”艾伦说，“继续前进。”
他们绕过地狱犬的尸体——或者说，绕过那滩正在融化的黑色黏液。腐臭味更加浓烈了。
又走了五分钟。
前方出现光亮。
不是火把的光，也不是魔法的光，而是……自然的日光。从排水道的出口透入，在污水中投下晃动的光斑。
他们加快脚步。
出口被铁栅栏封住，但栅栏已经锈蚀，有几根栏杆断裂。莉莉丝检查了一下，然后用力踢踹。栏杆弯曲，露出一个足够人通过的缺口。
他们爬出排水道。
外面是一个小庭院，四周是高墙，地面铺着石板。庭院中央有一棵枯树，树枝光秃秃的，像死人的手指指向天空。空气中硫磺的气味浓得让人流泪，远处传来持续不断的咆哮和惨叫。
艾伦抬头。
他看到了。
广场就在前方，隔着一道围墙。从庭院的角度，能看到广场的一角——能看到那个巨大的传送门，红色的能量像漩涡般旋转，不断有恶魔从中涌出。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恶魔，像黑色的潮水淹没了整个广场。能看到……
焚烬者。
他站在传送门前，巨大的身躯像一座燃烧的山。火焰从他身上升腾，扭曲着周围的空气。他似乎在主持某种仪式，双手高举，地狱能量像河流般向他汇聚。
但艾伦的注意力被另一个人吸引。
传送门旁，有一个较小的平台。平台上站着一个人——穿着华丽的王袍，头戴王冠，手中握着一把燃烧的权杖。
莫德雷德。
但他的样子……变了。
皮肤变得灰暗，像烧焦的羊皮纸。眼睛燃烧着红色的火焰，和焚烬者如出一辙。额头上长出两个小角，弯曲而尖锐。他身上的王袍在燃烧，但火焰没有烧毁布料，反而像活物般缠绕着他。
**鉴定之眼启动**
**目标：莫德雷德(地狱强化形态)**
**种族：人类(地狱侵蚀)**
**实力评估：准传奇级**
**能力：地狱火焰掌控、恶魔召唤、灵魂汲取、物理强化**
**状态：正在吸收传送门能量，进行最终转化**
莫德雷德转过头。
他的目光穿过庭院，穿过围墙，穿过百米距离，精准地锁定在艾伦身上。
火焰般的眼睛燃烧着。
然后，他笑了。
“艾伦·斯特林。”莫德雷德的声音通过魔法传来，扭曲而嘶哑，“你终于来了。焚烬者大人说得对……你会自投罗网。”
他从平台上跃下。
落地时，地面龟裂，火焰从裂缝中喷出。他一步一步走向庭院，手中的权杖燃烧着，在石板路上留下焦黑的足迹。
“现在。”莫德雷德说，“让我们结束这场游戏。”
艾伦握紧破晓之刃。
剑身开始发光。
银色的光芒和红色的火焰，在庭院中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