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逆流者
两人走出医院,站在街上。
街道,很静。
没有车,没有人。
只有风。
风,在吹。
很轻。
很轻。
像是有人在触摸她的头发。
林晚闭上眼睛,感受风。
风,很轻。
很轻。
像是顾清舟在说——
“我会永远……守护这个世界的规则。“
胸腔像被冰水浸透,那种钝痛从心脏蔓延到指尖。
但她的眼泪,流不出来了。
因为她知道,顾清舟没有离开。
他成了风。
成了规则的一部分。
永远,守护这个世界。
守护……她。
“我们该去哪?“王建国问。
林晚睁开眼睛。
“去找异常区域,“她说。
“为什么?“
“因为我们需要安全的地方,“林晚说,“正常区域的规则,随时会被改写。“
王建国点头。
“那异常区域在哪?“
“我不知道,“林晚说,“但怀表会告诉我们。“
林晚拿出怀表。
怀表,是银色的。
表盘上的光芒,在流动。
她按下表盖。
怀表开始发光。
银色的光芒,在扩散。
像是在寻找什么。
寻找异常区域的入口。
“怀表在发光,“王建国说。
“是的,“林晚说,“它在寻找异常区域。“
“怎么找?“
“它通过规则锚定波,感知异常区域的规则波动,“林晚说。
王建国愣住了。
规则锚定波,规则波动。
他听不懂。
但他的眼神,在说——
他听懂了。
他听懂了怀表在做什么。
怀表在寻找异常区域。
在寻找……安全的地方。
“怀表找到异常区域了吗?“王建国问。
林晚看着怀表。
怀表的光芒,在指向一个方向。
指向……东边。
“找到了,“林晚说。
“在哪?“
“在东边,“林晚说。
王建国看向东边。
东边,是一片黑暗。
没有灯光。
只有……
“那边有什么?“王建国问。
“不知道,“林晚说,“但怀表指向那边。“
王建国沉默。
他不知道那边有什么。
但他的眼神,在说——
他愿意去。
愿意相信怀表。
愿意相信……林晚。
“走吧,“林晚说。
王建国点头。
两人向东边走去。
街道,很静。
只有风声。
风,还在吹。
很轻。
很轻。
像是有人在陪伴。
陪伴他们走向未知的危险。
走了一会儿,林晚看到,前面有一栋建筑。
像是一座大厦,但很破旧。
玻璃碎了,门歪了。
“那是异常区域吗?“王建国问。
林晚看着怀表。
怀表的光芒,指向那栋大厦。
“是的,“林晚说。
“那我们进去?“
“进去,“林晚说。
两人走向大厦。
大厦的门,是开着的。
门后,是一片黑暗。
林晚站在门前,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钝痛。
她知道,门后是什么。
但王建国不知道。
他只知道,异常区域是安全的。
“准备好了吗?“林晚问。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他说。
林晚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大厅。
大厅里,很黑。
没有灯。
只有应急灯的绿光,在闪烁。
“这是哪?“王建国问。
“一栋大厦,“林晚说,“现在是异常区域。“
“大厦……很大吗?“
“很大,“林晚说,“有很多层。“
“那我们……去哪一层?“
“去核心层,“林晚说,“异常区域的核心层,更安全。“
王建国点头。
“好,“他说。
两人走向电梯。
电梯,还在运行。
但门,是关着的。
林晚按下电梯键。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林晚看着楼层按钮。
按钮,是从1到99。
“我们按哪一层?“王建国问。
林晚想了想。
“按33层,“她说。
“为什么33层?“
“33是异常区域的核心层,“林晚说。
王建国点头。
林晚按了33层键。
电梯门关上,缓缓上升。
王建国站在她身边,不说话。
他的手,还在抖。
林晚能感觉到,他在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电梯到33层后,看到异常。
害怕异常区域不安全。
害怕……失去一切。
电梯到了33层。
门开了。
走廊里,很黑。
没有灯。
只有应急灯的绿光,在闪烁。
“走吧,“林晚说。
王建国点头。
两人走出电梯,走向走廊。
走廊很静。
只有风声。
风,还在吹。
很轻。
很轻。
像是有人在陪伴。
陪伴他们探索异常区域。
走了一会儿,林晚看到,前面有一个房间。
房间门,是开着的。
门后,是一片黑暗。
“那是核心层吗?“王建国问。
林晚看着怀表。
怀表的光芒,指向那个房间。
“是的,“林晚说。
“那我们进去?“
“进去,“林晚说。
两人走向房间。
房间的门,是开着的。
门后,是一个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桌子,有椅子,有电脑。
但电脑是关着的。
屏幕是黑的。
“这是哪?“王建国问。
“一个办公室,“林晚说,“现在是异常区域的核心层。“
“办公室……还有人吗?“
“没有,“林晚说,“所有人都消失了。“
王建国沉默。
所有人都消失了。
那这个办公室,是空的。
空的办公室,空的房间,空的楼层。
空的……大厦。
“那我们……在这里待着?“王建国问。
“是的,“林晚说,“这里更安全。“
王建国四处看了看。
他找到一把椅子,坐下。
林晚也找到一把椅子,坐下。
两人坐在办公室里,不说话。
林晚看着怀表。
怀表的光芒,还在流动。
像是在修复规则。
修复被改写的规则。
“怀表在做什么?“王建国问。
“在修复规则,“林晚说。
“修复什么规则?“
“修复时间的规则,“林晚说,“医院的时间,被改写了,停止在12点。“
王建国愣住了。
医院的时间,被改写了?
“那医院现在几点?“
“12点,“林晚说,“时间没有流逝。“
“那我们能修复吗?“
“能,“林晚说,“但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献祭记忆,“林晚说。
王建国沉默。
又是献祭记忆。
修复规则的代价,就是献祭记忆。
献祭自己的记忆。
献祭他人的记忆。
献祭……一切。
“你会献祭记忆吗?“王建国问。
林晚沉默。
她会。
她必须献祭记忆。
因为这是她的使命。
修复规则,献祭记忆。
“会,“林晚说。
王建国看着她,眼神复杂。
“那你……会记得我吗?“
林晚愣住了。
她会记得他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会献祭记忆。
她会献祭一切。
但她的心脏记得。
心脏记得,她爱过。
爱过顾清舟。
爱过王建国。
爱过……这个世界。
“我会记得你的,“林晚说。
“真的?“
“真的,“林晚说。
“那……我也记得你,“王建国说。
林晚的心,暖了一下。
至少,还有人会记得她。
即使她献祭了记忆,还有人会记得她。
“谢谢,“林晚说。
“不用谢,“王建国说。
林晚深吸一口气。
她准备按下怀表。
准备献祭记忆。
准备修复规则。
但她的手,停住了。
她害怕。
害怕献祭记忆后,她会忘记一切。
忘记顾清舟。
忘记王建国。
忘记……自己。
“怎么了?“王建国问。
“我害怕,“林晚说。
“害怕什么?“
“害怕献祭记忆后,我会忘记一切,“林晚说。
王建国沉默。
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
很暖很暖。
像是……他在传递力量。
传递勇气。
传递……爱。
“我会帮你记住的,“王建国说。
“记住什么?“
“记住你自己,“王建国说,“记住你的名字,记住你的过去,记住……你爱的人。“
林晚的眼泪,流下来了。
她不哭。
她不会哭。
她还有使命。
但她的眼泪,流下来了。
因为王建国的手,很暖。
很暖很暖。
像是……他在保护她。
保护她的记忆。
保护她的……一切。
“谢谢你,“林晚说。
“不用谢,“王建国说。
林晚深吸一口气。
她按下怀表。
怀表开始发光。
银色的光芒,在扩散。
像是在献祭记忆。
献祭她的记忆。
献祭……
林晚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不在办公室。
她站在一个地方。
一个……熟悉的地方。
像是医院的后院。
但后院,有树,有草地,有长椅。
阳光,照在草地上。
很温暖。
很温暖。
“这是哪?“林晚问。
没有人回答。
她一个人站在这里。
但她的心脏,在跳。
很痛。
很痛很痛。
像是……她在失去什么。
林晚四处看了看。
她看到,前面有一个人。
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盔甲,骑着马。
他的脸,很英俊。
很英俊很英俊。
像是……顾清舟。
林晚愣住了。
顾清舟?
她能感觉到,她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她记得这个男人。
这是……宇宙A的顾清舟。
她爱的那个男人。
“顾清舟?“林晚走过去。
男人看着她,眼神温柔。
“晚晚,“他说。
“顾清舟……“林晚的眼泪,流下来了。
她记得了。
她全都记得了。
灯节,惊马,他替她挡了马。
他受伤了,她心疼了。
他笑着问“有没有事“,她摇摇头,然后……她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笑。
第一次,对着他笑。
然后,他娶了她。
他们在将军府,拜天地,许下誓言。
他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她说,“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
然后,他战死了。
她死了。
然后,她重生了。
然后,她遇到了他。
然后,他消失了。
然后,她献祭了记忆。
然后,她忘记了他。
但现在,她记得了。
她全都记得了。
“顾清舟……我想你,“林晚哭了起来。
男人走下马,抱住她。
他的怀抱,很温暖。
很温暖很温暖。
像是……他从来没有离开。
“晚晚,“他说,“我也想你。“
“那你为什么消失了?“
“因为我要修复规则,“他说,“我的使命是修复规则,平衡维度入侵。“
“那……你还会回来吗?“
“不会,“他说,“我已经成了规则的一部分。“
“成了规则的一部分……是什么意思?“
“我消失了,成为了高维空间的存在,“他说。
胸腔像被冰水浸透,那种钝痛从心脏蔓延到指尖。
他消失了。
成了高维空间的存在。
那他……
他还在吗?
“你还在吗?“林晚问。
“我在,“他说。
“在哪里?“
“在风里,“他说。
“在风里?“
“是的,“他说,“我成了风的一部分。“
林晚愣住了。
他成了风。
那她每天都能感觉到他。
因为每天都有风。
“我能感觉到你吗?“林晚问。
“你能,“他说。
“怎么感觉?“
“你会感觉到风,“他说,“风就是我。“
林晚沉默。
她会感觉到风,风就是他。
那她每天都能感觉到他。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爱吗?
“你能感觉到我吗?“林晚问。
“我能,“他说。
“怎么感觉?“
“我能用风,触摸你的头发,“他说。
“用风……触摸我的头发?“
“是的,“他说。
林晚沉默。
她能感觉到风。
风,很轻。
很轻。
像是有人在触摸她的头发。
那是顾清舟。
他在触摸她。
即使他消失了,他还在触摸她。
“你还爱我吗?“林晚问。
男人沉默。
许久,他说:“我……不记得什么是爱。“
“不记得?“
“是的,“他说,“我献祭了太多,连爱都不记得了。“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钝痛。
他不记得什么是爱。
那他……
他还记得她吗?
“你还记得我吗?“林晚问。
男人沉默。
许久,他说:“我记得你,但不记得你是谁。“
“不记得我是谁?“
“是的,“他说,“我只记得,我见过你,在灯节。“
胸腔像被冰水浸透,那种钝痛从心脏蔓延到指尖。
他记得见过她,但不记得她是谁。
他记得灯节,但不记得她的名字。
他记得那句话,但不记得她的脸。
“那你还记得什么?“林晚问。
男人想了想。
“我还记得……灯节,“他说。
“灯节发生了什么?“
“我替你挡了马,然后你笑了,“他说。
“你还记得我说的话吗?“
男人点头。
“记得,“他说。
“我说了什么?“
“你说,'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他说。
林晚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她不哭。
她不会哭。
但她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因为她知道,顾清舟记得。
即使他不记得什么是爱,他记得灯节。
即使他不记得她的名字,他记得那句话。
“顾清舟……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林晚说。
男人看着她,眼神温柔。
“我知道,“他说。
“那你……会一辈子记得我吗?“
男人沉默。
许久,他说:“我会记得你,但不记得你是谁。“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钝痛。
他会记得她,但不记得她是谁。
那他……
他还会爱她吗?
“那你还会爱我吗?“林晚问。
男人沉默。
许久,他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
“是的,“他说,“我献祭了太多,不知道什么是爱。“
林晚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她不哭。
她不会哭。
但她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因为她知道,顾清舟失去了太多。
他献祭了记忆。
献祭了爱。
献祭了……自己。
“顾清舟……我爱你,“林晚说。
男人看着她,眼神温柔。
“我知道,“他说。
“那我每天都能看到你吗?“林晚问。
男人点头。
“是的,“他说。
“那我每天都能和你说话吗?“
男人沉默。
许久,他说:“我会听见,但不会回答。“
胸腔像被冰水浸透,那种钝痛从心脏蔓延到指尖。
他会听见,但不会回答。
那他……
他还能回应她吗?
“那你还能回应我吗?“林晚问。
男人沉默。
许久,他说:“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是规则的一部分,“他说,“我不能直接干涉三维世界。“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钝痛。
他是规则的一部分。
他不能干涉三维世界。
那他……
他还能保护她吗?
“那你还能保护我吗?“林晚问。
男人点头。
“能,“他说。
“怎么保护?“
“我会用风,保护你,“他说。
“用风……保护我?“
“是的,“他说,“我会用风,替你挡风遮雨。“
林晚沉默。
他会用风,保护她。
那她每天都能感觉到他的保护。
因为每天都有风。
“那我每天都能感觉到你的保护吗?“林晚问。
男人点头。
“是的,“他说。
“那我每天都能依赖你吗?“
男人沉默。
许久,他说:“你可以依赖我,但我不知道什么是依赖。“
胸腔像被冰水浸透,那种钝痛从心脏蔓延到指尖。
他不知道什么是依赖。
但他会保护她。
即使他不知道什么是依赖,他会保护她。
“顾清舟……谢谢你,“林晚说。
男人看着她,眼神温柔。
“不用谢,“他说。
“为什么不用谢?“
“因为我是规则的一部分,“他说,“保护你,是我的使命。“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钝痛。
保护她,是他的使命。
不是因为他爱她。
而是因为这是他的使命。
那他……
他还爱她吗?
“那你还爱我吗?“林晚问。
男人沉默。
许久,他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
“是的,“他说,“我献祭了太多,不知道什么是爱。“
林晚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她不哭。
她不会哭。
但她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因为她知道,顾清舟失去了太多。
他失去了爱的能力。
失去了爱的记忆。
失去了……爱。
“顾清舟……我累了,“林晚说。
男人看着她,眼神温柔。
“我知道,“他说。
“那我……能休息一下吗?“
“能,“他说。
“在哪里休息?“
“在你心里,“他说。
“在我心里?“
“是的,“他说,“你累了,就在你心里休息。“
胸腔像被冰水浸透,那种钝痛从心脏蔓延到指尖。
在她心里休息。
那她……
她还能见到他吗?
“那我休息时,还能见到你吗?“林晚问。
男人沉默。
许久,他说:“也许会,也许不会。“
“那我想见你怎么办?“
“你可以看风,“他说。
“看风?“
“是的,“他说,“风里有我。“
林晚沉默。
风里有他。
那她每天都能看到他。
因为每天都有风。
“那我每天都能和你在一起吗?“
男人沉默。
许久,他说:“你在三维世界,我在高维空间,我们不能在一起。“
胸腔像被冰水浸透,那种钝痛从心脏蔓延到指尖。
她在三维世界,他在高维空间。
他们不能在一起。
那他……
他还能爱她吗?
“那你还能爱我吗?“林晚问。
男人沉默。
许久,他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
“建国,“他说,“我献祭了太多,不知道什么是爱。“
胸腔像被冰水浸透,那种钝痛从心脏蔓延到指尖。
他不知道什么是爱。
但他记得灯节。
即使他不记得爱,他记得灯节。
“顾清舟……我会记住你的,“林晚说。
男人看着她,眼神温柔。
“我知道,“他说。
“我会记住灯节,“林晚说。
男人点头。
“好,“他说。
“我会记住你说的话,“林晚说。
“我说了什么?“
“你说,'你会一辈子对我好',“林晚说。
男人沉默。
许久,他说:“我记得。“
“你还记得?“林晚问。
男人点头。
“记得,“他说。
“那你……还愿意一辈子对我好吗?“林晚问。
男人沉默。
许久,他说:“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是规则的一部分,“他说,“我不能干涉三维世界。“
胸腔像被冰水浸透,那种钝痛从心脏蔓延到指尖。
他是规则的一部分。
他不能干涉三维世界。
那他……
他还能爱她吗?
“那你还爱我吗?“林晚问。
男人沉默。
许久,他说:“我不知道。“
林晚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她不哭。
她不会哭。
但她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因为她知道,顾清舟失去了太多。
他失去了爱的能力。
失去了爱的记忆。
失去了……爱。
“顾清舟……我要走了,“林晚说。
男人看着她,眼神温柔。
“好,“他说。
“你会……想我吗?“林晚问。
男人沉默。
许久,他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
“是的,“他说,“我献祭了太多,不知道什么是想念。“
胸腔像被冰水浸透,那种钝痛从心脏蔓延到指尖。
他不知道什么是想念。
但他记得灯节。
即使他不记得想念,他记得灯节。
“顾清舟……保重,“林晚说。
男人看着她,眼神温柔。
“保重,“他说。
林晚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男人说。
林晚停下脚步。
“怎么了?“她问。
“我……想对你说一句话,“男人说。
“什么话?“
“灯节……还在,“他说。
林晚愣住了。
灯节还在?
“灯节……还在?“她问。
男人点头。
“是的,“他说,“灯节,还在你的记忆里。“
“在我记忆里?“
“是的,“他说,“灯节,永远不会消失。“
胸腔像被冰水浸透,那种钝痛从心脏蔓延到指尖。
灯节永远不会消失。
那她……
还能见到顾清舟吗?
通过灯节?
“那我还能见到你吗?“林晚问。
男人沉默。
许久,他说:“你可以看灯节。“
“看灯节?“
“是的,“他说,“你在记忆里看灯节,就能看到我。“
“真的?“
“真的,“他说。
林晚的心,暖了一下。
灯节还在。
她还能在记忆里看到顾清舟。
通过灯节。
“谢谢你,“林晚说。
“不用谢,“他说。
“顾清舟……再见,“林晚说。
男人看着她,眼神温柔。
“再见,“他说。
林晚转身,离开。
她走得很慢。
很慢。
像是她不想离开。
但她必须离开。
因为这是记忆献祭的代价。
她必须献祭记忆。
献祭……顾清舟。
林晚闭上眼睛,让自己消失。
林晚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回到办公室。
王建国坐在旁边,看着她。
“你醒了?“他问。
“是的,“林晚说。
“献祭记忆了?“
“是的,“林晚说。
“献祭了什么?“
“献祭了……一段记忆,“林晚说。
“什么记忆?“
“不重要,“林晚说。
王建国愣住了。
不重要。
她的眼神,却在说——
很重要。
非常重要。
“你还记得吗?“王建国问。
林晚想了想。
“不记得了,“她说。
“真的?“
“真的,“林晚说。
王建国看着她,眼神复杂。
“那你……还记得我吗?“
林晚想了想。
“记得,“她说。
“你记得什么?“
“记得你是王建国,“林晚说,“记得你埋葬了李晓琳,记得……你是我的朋友。“
王建国的心,暖了一下。
她还记得他。
即使献祭了记忆,她还记得他。
“我还记得你,“王建国说。
“真的?“
“真的,“他说。
“那你……会一直记得我吗?“
“会,“他说。
林晚的心,也暖了一下。
还有人会记得她。
即使她献祭了记忆,还有人会记得她。
“谢谢你,“林晚说。
“不用谢,“王建国说。
林晚看着怀表。
怀表的光芒,还在流动。
像是在修复规则。
修复时间的规则。
“怀表……修复了时间吗?“王建国问。
林晚想了想。
“应该修复了,“她说。
“那医院现在几点?“
“不知道,“林晚说,“但时间应该恢复了。“
“那我们回医院看看?“
“好,“林晚说。
两人站起来,走向门口。
走廊,还是那么静。
只有风声。
风,还在吹。
很轻。
很轻。
像是有人在陪伴。
陪伴他们回到医院。
两人走进电梯,按了1层键。
电梯门关上,缓缓下降。
王建国站在她身边,不说话。
他的手,还在抖。
林晚能感觉到,他在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时间没有恢复。
害怕医院还是12点。
害怕……一切都完了。
电梯到了1层。
门开了。
走廊里,还是那么静。
没有声音。
只有时钟的滴答声。
滴答,滴答,滴答。
林晚能感觉到,时间,在流逝。
不是停止的。
是流动的。
“时间……恢复了,“王建国说。
林晚点头。
“是的,“她说。
“那医院现在几点?“
林晚看了一下手机。
手机,是3点。
“3点,“林晚说。
王建国愣住了。
3点。
“我们离开医院,多久了?“
“不知道,“林晚说,“但我感觉,很久了。“
王建国沉默。
时间恢复了。
但失去的东西,回不来了。
李晓琳死了。
顾清舟消失了。
一切,都变了。
“我们……回病房吧,“王建国说,“休息一下。“
林晚点头。
两人走向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时钟的滴答声。
滴答,滴答,滴答。
时间,在流逝。
很慢。
很慢。
像是……时间在怜悯他们。
怜悯他们的失去。
怜悯他们的痛苦。
怜悯……他们的一切。
林晚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外面,是天空。
天空,很蓝。
很蓝很蓝。
像是……没有异常。
但林晚能感觉到,异常,还在。
异常,只是潜伏。
潜伏在某个地方。
等待下次爆发。
等待……更大的灾难。
“风还在,“林晚说。
王建国走到她身边。
“什么风?“
“风……在守护这个世界,“林晚说。
“什么风?“
“顾清舟的风,“林晚说。
王建国愣住了。
顾清舟的风。
“那是谁?“
“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林晚说。
“那他为什么会守护这个世界?“
“因为这是他的使命,“林晚说。
“使命……是什么?“
“修复规则,“林晚说,“平衡维度入侵。“
王建国沉默。
他听不懂。
但他的眼神,在说——
他听懂了。
他听懂了这个世界,正在被入侵。
被高维存在入侵。
被……观测。
“我们能赢吗?“王建国问。
林晚沉默。
我们能赢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会修复规则。
她会献祭记忆。
她会……活下去。
“我不知道,“林晚说。
“那我们……能活下去吗?“
“能,“林晚说。
“怎么活?“
“躲进异常区域,“林晚说,“异常区域更安全。“
王建国沉默。
躲进异常区域。
异常区域更安全。
这个世界疯了。
疯了疯了疯了。
“那我们回异常区域?“王建国问。
林晚想了想。
“不,“她说。
“为什么?“
“因为我们还要修复规则,“林晚说,“我们不能躲。“
“那我们……怎么修复?“
“用怀表,“林晚说。
王建国看着怀表。
“怀表……能修复所有规则吗?“
“不能,“林晚说,“怀表只能修复局部规则。“
“那……我们需要多少人?“
“很多,“林晚说,“我们需要更多的观测者。“
“观测者……是什么?“
“能感知到规则异常的人,“林晚说,“观测者能找到异常区域,修复规则。“
“那我们……能找到更多观测者吗?“
“能,“林晚说,“怀表会告诉我们。“
王建国看着怀表。
怀表的光芒,还在流动。
像是在寻找什么。
寻找……观测者。
“怀表……在寻找观测者?“王建国问。
林晚点头。
“是的,“她说。
“那怀表能找到观测者吗?“
“能,“她说。
“那我们……能找到多少观测者?“
“不知道,“林晚说,“但怀表会告诉我们。“
王建国沉默。
怀表会找到观测者。
观测者能修复规则。
修复规则能阻止维度入侵。
阻止维度入侵能拯救世界。
那他们……
能拯救世界吗?
“我们能拯救世界吗?“王建国问。
林晚沉默。
我们能拯救世界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会修复规则。
她会献祭记忆。
她会……活下去。
“我不知道,“林晚说。
“那我们……能做点什么?“
“我们能修复规则,“林晚说,“我们能献祭记忆。“
“那……值得吗?“
“我不知道,“林晚说。
王建国看着她,眼神复杂。
“那你还记得顾清舟吗?“他问。
林晚想了想。
“不记得了,“她说。
“真的?“
“真的,“她说。
“那你还记得什么?“
“我还记得……我见过他,“她说。
“在哪见过?“
“不知道,“她说,“我只知道,我见过他。“
王建国沉默。
她见过他,但不记得在哪见过。
就像她说过的话。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
但她忘记了。
她献祭了记忆,忘记了他。
但她还记得。
现在,她记得。
她记得她说的话。
她会一辈子记住他。
即使她忘记了,她会一辈子记住他。
“我会帮你记住的,“王建国说。
林晚愣住了。
帮我记住?
“记住什么?“
“记住顾清舟,“他说。
指尖传来微弱的暖意。
王建国会帮她记住顾清舟。
即使她忘记了,他会帮她记住。
“谢谢你,“林晚说。
“不用谢,“他说。
林晚看着外面。
天空,很蓝。
很蓝很蓝。
像是……没有异常。
但林晚能感觉到,异常,还在。
异常,只是潜伏。
潜伏在某个地方。
等待下次爆发。
等待……更大的灾难。
“风还在,“林晚说。
“是的,“王建国说,“风还在。“
“那顾清舟……还在守护这个世界吗?“
“在,“王建国说。
“他……还在守护我吗?“
“在,“他说。
“他……还能感觉到我吗?“
“能,“他说。
“怎么感觉?“
“他会用风,触摸你的头发,“他说。
“用风……触摸我的头发?“
“是的,“他说。
林晚闭上眼睛,感受风。
风,很轻。
很轻。
像是有人在触摸她的头发。
那是顾清舟。
他在触摸她。
即使她忘记了,他还在触摸她。
“顾清舟……我想你了,“林晚说。
但没有人回答。
因为风不会回答。
风只会触摸。
触摸她的头发。
守护她。
保护她。
爱她。
即使他不知道什么是爱,他爱她。
即使他不记得什么是想念,他想念她。
即使他不会回答,他在。
他在风里。
在规则里。
在……她的心里。
“我会一辈子记住你的,“林晚说。
“我会记住你说过的话,“她说。
“我会记住灯节,“她说。
“我会记住……你的一切。“
风,很轻。
很轻。
像是有人在回应。
回应她的誓言。
回应她的……爱。
林晚睁开眼睛。
天空,还是那么蓝。
很蓝很蓝。
像是……没有异常。
但林晚能感觉到,异常,还在。
异常,只是潜伏。
潜伏在某个地方。
等待下次爆发。
等待……更大的灾难。
但她准备好了。
她有怀表。
她有王建国。
她有……风。
她能修复规则。
她能献祭记忆。
她能……活下去。
活着,就是最好的记忆。
活着,就是最好的爱。
活着,就是最好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