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古修洞府
三日后清晨，楚阳早早来到山门处等候。晨雾缭绕中，他的目光不时扫向四周——自从那夜遭遇血煞门袭击后，他时刻保持着警惕。
“来得挺早。“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阳转身，看到柳清霜一袭白衣站在石阶上。晨光为她精致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柳师姐。“楚阳拱手行礼。
柳清霜微微颔首，目光在楚阳身上停留片刻：“凝气巅峰？看来大比时你还隐藏了实力。“
楚阳心头一跳。这两日借助玄天鉴，他的修为又有精进，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没想到柳清霜一眼就看穿了。
“略有突破而已。“楚阳含糊其辞。
柳清霜没有追问，转身向山下走去：“走吧，洞府午时开启，我们需提前到达。“
两人一路无言，穿过青岚宗外围的密林。楚阳暗中观察这位内门天才——柳清霜步伐轻盈，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般精准，周身隐隐有灵气流转，显然修为深不可测。
“师姐为何选我同行？“行至半途，楚阳终于问出心中疑惑。
柳清霜脚步不停：“我看过你与赵无极的比试。你的剑法...“她略作停顿，“很特别。“
楚阳暗自警惕。玄天鉴改良的青岚剑法确实与宗门传授的大不相同，没想到柳清霜眼光如此毒辣。
“只是些个人领悟。“楚阳谨慎回答。
柳清霜突然停下，转身直视楚阳的眼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过问你的，你也别打探我的。这次合作，各取所需。“
她的眼眸如寒潭般清澈冷冽，楚阳竟有种被看透的错觉。
“明白。“楚阳点头。
正午时分，两人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谷中已有十几人等候，都是内门精英弟子。见到柳清霜，众人纷纷行礼，但对楚阳这个生面孔则投来好奇或轻视的目光。
“柳师妹，这位是？“一位面容俊朗的青年走上前，腰间玉佩显示其内门核心弟子的身份。
“楚阳，新晋内门。“柳清霜简短介绍，随后对楚阳道，“这位是韩立师兄，内门第一。“
韩立笑容温和，但楚阳敏锐地注意到他看向柳清霜时眼中闪过的炙热。
“久仰韩师兄大名。“楚阳拱手。
韩立随意地点点头，注意力很快回到柳清霜身上：“师妹这次还是为那'九幽冥兰'而来？据说守护妖兽已接近金丹期，不如我们联手？“
“不必。“柳清霜冷淡拒绝，“我自有准备。“
韩立笑容僵了僵，目光在楚阳身上一扫而过，隐含轻蔑：“就凭他？“
柳清霜不再回应，径直走向山谷深处。楚阳跟上，感受到背后韩立阴冷的目光如芒在背。
“玄天鉴，能探测这韩立的修为吗？“楚阳在心中询问。
“筑基后期，战力评估：危险。建议保持距离。“
楚阳暗暗记下。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上筑基后期确实毫无胜算。
山谷尽头是一面陡峭石壁，壁上刻满古老符文。午时一到，符文逐一亮起，最终形成一个旋转的光门。
“洞府开启时间为六个时辰，逾期不出的将困在其中一年。“一位长老高声宣布，“现在，依次进入！“
弟子们排队进入光门。轮到楚阳时，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跨入。一阵天旋地转后，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撼不已——
这是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远处隐约可见山脉轮廓。空气中灵气浓度是外界的数倍，每一次呼吸都让人神清气爽。
“别发呆，跟上。“柳清霜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只见她取出一张古旧地图，辨明方向后快速向森林深处掠去。
楚阳紧随其后。随着深入，森林越发幽暗潮湿，四周开始出现各种奇异的植物和昆虫。有的花朵大如磨盘，有的藤蔓上长满尖刺，甚至还有会移动的食肉植物。
“小心，别碰任何东西。“柳清霜提醒道，“这里的生物大多有毒。“
话音刚落，一条五彩斑斓的巨蟒从树冠扑下，血盆大口直取楚阳咽喉！
楚阳本能地侧身闪避，同时并指如剑，一道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命中巨蟒七寸。巨蟒哀嚎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柳清霜略显惊讶地看了楚阳一眼：“反应不错。“
“侥幸。“楚阳谦虚道，实则心中暗喜。这两日他通过玄天鉴不仅提升了修为，还学了几手实用的小法术，刚才那招“剑气指“就是其中之一。
继续前行约一个时辰，两人来到一片沼泽地。腐臭的泥水中不时冒出气泡，水面漂浮着可疑的骸骨。
“九幽冥兰就在沼泽中心的岛上。“柳清霜收起地图，眉头微皱，“问题是守护它的'玄水鳄龙'。“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沼泽中央突然掀起巨浪，一个庞然大物浮出水面——那是一条体长超过十丈的巨鳄，背上长满骨刺，双眼猩红如血。
“金丹期妖兽！“楚阳倒吸一口冷气。虽然早知道此行危险，但真正面对时仍感到一阵心悸。
“计划是这样。“柳清霜取出两枚符箓，“这是'隐身符'，可隐匿气息三十息。我引开鳄龙，你趁机采药。得手后立刻撤退到集合点。“
楚阳接过符箓，忍不住问：“师姐独自引开它太危险了，不如...“
“按计划行事。“柳清霜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记住，九幽冥兰采摘时需以玉器切断根部，不可用手直接触碰。“
不等楚阳再说什么，柳清霜已纵身跃出，一道剑光直取鳄龙眼睛。那畜生吃痛，发出震天怒吼，掀起滔天泥浪扑向柳清霜。
楚阳不敢耽搁，立即激活隐身符，感觉一层无形薄膜覆盖全身。他施展轻身术，踏着沼泽中零星露出的石块快速向小岛移动。
靠近后，楚阳终于看清了九幽冥兰的模样——一株通体幽蓝的奇花，花瓣如水晶般透明，花蕊处闪烁着点点星光，美得令人窒息。
他小心取出准备好的玉刀，正要采摘，突然背后汗毛倒竖！
“警告！高危能量接近！“玄天鉴的警报在脑海中炸响。
楚阳本能地向前扑倒，一道血光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将前方一块巨石轰得粉碎。
“反应挺快嘛，小子。“
阴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楚阳转身，看到一个身着血色长袍的年轻男子凌空而立，面容俊美却透着邪气，眉心一道血红竖纹如第三只眼。
“厉无痕！“楚阳瞳孔收缩。虽然从未见过，但玄天鉴立刻提供了对方信息——血煞门少主，筑基大圆满，半步金丹！
“哦？认识我？“厉无痕轻笑，“那更好办了。交出玄天鉴，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楚阳心中警铃大作。对方不仅知道玄天鉴，还精准地找到这里，明显是有备而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楚阳一边周旋，一边暗中观察逃生路线。
厉无痕笑容转冷：“不识抬举。“他抬手一挥，三道血箭激射而出。
楚阳仓促闪避，仍被一道血箭擦伤肩膀。伤口处立刻传来灼烧般的剧痛，同时一股阴冷气息顺着手臂向全身蔓延。
“血毒滋味如何？“厉无痕好整以暇地欣赏楚阳的痛苦，“放心，这只是开胃菜。“
楚阳咬牙运转灵力抵抗毒素，同时思考对策。正面抗衡绝无胜算，逃跑也难比过能凌空飞行的筑基大圆满。唯一的机会或许就是...
“玄天鉴，能否临时解封第二重封印？“楚阳在心中急问。
“能量不足，需三十息充能。“
三十息！楚阳心中发苦，以厉无痕的实力，三息就能杀他十次了。
“最后问一次，交还是不交？“厉无痕失去耐心，掌心凝聚出一团翻滚的血球，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身影如闪电般袭来，剑光如虹直取厉无痕咽喉！
“柳清霜！“厉无痕仓促闪避，仍被剑气划破脸颊，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走！“柳清霜一把抓住楚阳肩膀，带着他急速后退。
厉无痕抹去脸上血迹，眼中杀意暴涨：“既然都想死，我就成全你们！“
他双手结印，周身血雾翻腾，转眼间化作三条血色巨蟒扑向二人。柳清霜挥剑斩断一条，第二条却趁机缠上她的左臂，瞬间腐蚀衣袖，露出里面迅速变黑的肌肤。
“师姐！“楚阳惊呼。
柳清霜脸色苍白，却冷静异常：“我拖住他，你采药后立刻离开。“说完，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剑上，剑身顿时光芒大盛。
“想走？“厉无痕狞笑，第三条血蟒突然分裂成数十条小蛇，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柳清霜剑舞如风，但仍有漏网之鱼。一条血蛇突破防线，直扑楚阳心口！
电光火石间，柳清霜侧身挡在楚阳面前，血蛇狠狠咬在她肩膀上。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师姐！“楚阳扶住她，心如刀绞。柳清霜与他素不相识，却两次舍命相救。
“快...走...“柳清霜气息迅速衰弱，血毒正在侵蚀她的五脏六腑。
看着柳清霜渐渐失去血色的脸庞，楚阳心中某处被狠狠触动。从小到大，除了早逝的母亲，从未有人为他付出至此。
“不，我不会丢下你。“楚阳坚定地说，同时心中怒吼：“玄天鉴，还要多久？“
“十息...九息...“
厉无痕缓步走近，欣赏着两人的绝望：“真是感人。放心，我会让你们死在一起的。“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楚阳眉心处的金色印记突然光芒大放，一股古老而浩瀚的力量从他体内苏醒。他感觉全身血液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什么？！“厉无痕大惊失色，“这是...圣印？不可能！“
楚阳无暇思考对方话中的含义，他只知道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正从体内涌出。他轻轻抱起柳清霜，将她安置在一块岩石后。
“等我片刻。“他柔声说，随后转身面对厉无痕，眼中金光流转。
“就算你觉醒了部分血脉又如何？“厉无痕强自镇定，双手快速结印，“血海滔天！“
漫天血浪凭空出现，带着腐蚀一切的气势向楚阳压来。楚阳不躲不闪，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破。“
一字吐出，血浪如遇骄阳的冰雪，瞬间蒸发殆尽。厉无痕喷出一口鲜血，满脸难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谁？“他声音颤抖，再无先前的嚣张。
楚阳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此刻支配他身体的仿佛不是他自己，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他缓步走向厉无痕，每一步都让大地微微震颤。
厉无痕终于崩溃了，转身就逃。楚阳抬手虚抓，一只金色大手凭空出现，将厉无痕牢牢握住。
“不！你不能杀我！我父亲是血煞门主，他...“厉无痕的威胁变成了惨叫，因为金色大手正在缓缓收紧。
就在楚阳即将捏碎厉无痕的瞬间，一股剧痛从眉心传来，金色光芒如潮水般退去。力量反噬让他跪倒在地，大口吐血。
厉无痕趁机挣脱，狼狈不堪地逃向远处：“楚阳！我记住你了！血煞门与你不死不休！“
楚阳无力追击，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挣扎着爬到柳清霜身边，发现她已经昏迷，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玄天鉴...救她...“楚阳在心中祈求。
“检测到目标体内有血毒，常规方法无法救治。建议：使用'时光回溯'功能，将她的状态恢复到受伤前。“
“时光回溯？“楚阳震惊，“你能逆转时间？“
“局部微观时间逆转，范围：单一目标，最大回溯时长：三息。注意：此功能消耗巨大，使用后将陷入十二时辰虚弱状态。“
“立刻执行！“
楚阳咬牙抱起柳清霜，只见玄天鉴从他眉心投射出一道金光笼罩柳清霜。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她肩膀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脸色也重新红润起来。
与此同时，楚阳感觉全身力量被抽空，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朦胧中，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他站在九天之上，脚下是无尽云海。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金袍人对他微笑：“时候未到，继续沉睡吧...“
“楚阳！楚阳！“
急切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楚阳睁开眼，看到柳清霜完好无损地跪在身边，美眸中满是担忧。
“你醒了！“柳清霜明显松了口气，“发生什么事了？我记得我们遭遇血煞门袭击，然后...“
看来时光回溯连她的记忆也一并重置了。楚阳虚弱地笑了笑：“我们击退了敌人，但都受了伤。你...还好吗？“
柳清霜皱眉：“奇怪，我明明记得被血毒击中了，但现在毫无异常。“她扶起楚阳，“你伤势不轻，我们得立刻离开。“
“九幽冥兰...“楚阳提醒道。
柳清霜犹豫了一下：“算了，下次再...“
“不，我来。“楚阳坚持。他强撑着走向小岛中央，小心采摘下那株幽蓝奇花装入玉盒。
回程比来时艰难得多。楚阳虚弱得几乎走不动路，大半路程都是靠在柳清霜肩上完成的。奇怪的是，一向拒人千里的柳清霜竟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耐，反而小心搀扶着他。
当他们终于走出洞府光门时，等候的长老和弟子们都露出惊讶之色——谁也没想到柳清霜会和一名新晋内门弟子同行，还如此亲密。
“师妹！“韩立快步迎上，看到两人姿势后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你没事吧？“
“无碍。“柳清霜冷淡回应，转而向长老汇报，“血煞门混入了洞府，意图袭击我宗弟子。“
长老们闻言大惊，立即下令彻查。趁乱中，柳清霜带着楚阳悄然离开。
回到宗门，柳清霜没有送楚阳回他的住处，而是带他去了自己的洞府——这是核心弟子才有的待遇，位于灵气最浓郁的山峰上。
“在这里养伤。“她简短地说，递过一瓶丹药，“每日一粒。“
楚阳感激地接过：“多谢师姐。那九幽冥兰...“
“你冒死采来的，自己留着吧。“柳清霜转身欲走，又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说，“今天...谢谢你。“
楚阳一怔，正想说什么，柳清霜已经离开了房间。
服下丹药后，楚阳盘膝调息。虽然身体虚弱，但精神却异常清明。今日一战，他不仅见识了更高层次的战斗，还发现了自己身上的诸多秘密。
“玄天鉴，厉无痕说的'圣印'是什么？我体内的封印又是怎么回事？“
“资料不足，无法完整解答。但根据现有信息推测：您体内的九重封印并非为了压制，而是保护。每解封一重，都将释放部分血脉力量并伴随记忆碎片。“
“记忆碎片？“楚阳想起那个奇怪的梦，“刚才我昏迷时看到的景象...“
“那是第一重封印解除时泄露的片段，可能与您的真实身份有关。“
楚阳陷入沉思。他从小以为自己是个孤儿，被青岚宗外门长老捡回宗门。但如果...他的身世另有隐情呢？
“要解开这些谜团，我需要变得更强。“楚阳握紧拳头，“玄天鉴，制定最快修炼方案。“
“方案生成中...建议优先筑基，然后...“
玄天鉴的声音突然中断，因为房门被推开，柳清霜去而复返，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
“喝了它。“她将药碗递给楚阳，“对你的伤势有帮助。“
楚阳接过碗，两人的手指短暂相触。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柳清霜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光芒，但转瞬即逝。
“师姐为何对我如此照顾？“楚阳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
柳清霜静默片刻，轻声道：“或许因为...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十六年前失踪的...玄天圣尊。“
楚阳心头一震，这个名字如雷霆般在他脑海中炸响。未等他追问，柳清霜已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室药香和一个更大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