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异象惊变
楚阳从混沌中醒来，发现自己浸泡在一池碧绿色的药液中。浓郁的药香钻入鼻腔，带着苦涩却令人清醒的气息。他试图移动身体，却引发全身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忍不住闷哼出声。
“醒了就别乱动。“
清冷的声音从池边传来。楚阳转头，看到柳清霜盘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上，双眸微闭，似乎正在修炼。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与平日里的冷冽气质大不相同。
“我昏迷了多久？“楚阳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三天。“柳清霜睁开眼，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看过来，“你强行登顶，肉身几乎崩溃。“
楚阳努力回忆昏迷前的景象——登天路最后一阶，金光灌顶，还有那个称他为“吾儿“的金袍人影...
“那道金光——“
“引起了不小轰动。“柳清霜打断他，起身走到药池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现在全宗上下都在议论你。掌门已经三次派人来询问你的状况。“
楚阳心头一跳。他不过是个新晋内门弟子，何德何能引起掌门关注？
“师姐，那金光到底是什么？“
柳清霜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按在他额头上。她的手指冰凉如玉，楚阳却感到一股暖流从接触处涌入，迅速游走全身，疼痛顿时减轻不少。
“你自己心里没数？“她收回手，语气中带着罕见的严厉，“登天路自建成以来，能登顶者不过五指之数，每一个都引发了不同异象。而你引发的...是传说中的'九霄金光'。“
楚阳瞪大眼睛。他虽然猜到登顶不易，但没想到竟如此罕见。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柳清霜话到嘴边突然停住，转身走向房门，“等你见过掌门自然知晓。药效已尽，可以出来了。衣服在旁边。“
说完，她推门离去，留下楚阳一人在药池中发愣。
从药池爬出来后，楚阳发现自己的身体状况比想象中好得多。虽然肌肉仍有些酸痛，但灵力运转畅通无阻，甚至比昏迷前更加浑厚。更让他惊讶的是，床头摆放的不仅有一套崭新的内门弟子服饰，还有一枚精致的玉牌——核心弟子身份象征！
“玄天鉴，这是怎么回事？“
“根据我收集的信息，您在登天路上的表现已经惊动了青岚宗高层。这枚玉牌代表您已被破格提升为核心弟子。“
楚阳摩挲着玉牌，心中五味杂陈。一个月前他还是个人人嘲笑的废材，如今却成了宗门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命运转折之快，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穿戴整齐后，楚阳推开房门，刺目的阳光让他眯起眼睛。柳清霜的洞府位于主峰半山腰，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大半个青岚宗。远处练武场上，数百名弟子正在晨练，场面蔚为壮观。
“感觉如何？“
柳清霜的声音从右侧传来。楚阳转头，看到她正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衣袂飘飘，宛如随时会乘风而去的仙子。
“好多了，多谢师姐照顾。“楚阳真诚地说。虽然柳清霜态度冷淡，但这几日的照顾确实无微不至。
柳清霜轻轻一跃，落在他面前：“掌门要见你，现在。“
她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冷峻，但楚阳敏锐地注意到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这几日没有休息好。
“师姐一直守着我？“他忍不住问。
柳清霜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奉命行事。走吧，别让掌门久等。“
两人一前一后向山顶走去。路上遇到的弟子纷纷退到一旁行礼，看向楚阳的目光中满是敬畏和好奇。几个曾经嘲笑过楚阳的外门弟子更是脸色煞白，生怕被认出来。
主峰大殿气势恢宏，十八根盘龙柱撑起高高的穹顶，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青玉砖。殿内已有十几人等候，从服饰看都是宗门高层。最引人注目的是端坐在正中的白发老者——青岚宗掌门玄霄子。
“弟子楚阳，拜见掌门。“楚阳恭敬行礼。
玄霄子看上去六七十岁年纪，面容慈祥，但双目炯炯有神，仿佛能洞穿人心。他微笑着抬手示意楚阳起身：“不必多礼。楚阳，你可知老夫为何召见你？“
“可是因为登天路之事？“楚阳谨慎回答。
“不错。“玄霄子点头，“登天路乃我宗开山祖师所建，内含无穷玄机。千年以来，能登顶者不过四人，而引发九霄金光者...唯你一人。“
殿内响起一阵低声议论。楚阳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韩立脸色阴沉，眼中闪烁着嫉妒的光芒。
“弟子只是侥幸...“楚阳谦虚道。
“侥幸？“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打断了他。韩立上前一步，拱手道：“掌门师伯，弟子以为此事蹊跷。楚阳入门不过三年，前两年表现平平，突然之间修为暴涨，登顶登天路，恐怕...“
“恐怕什么？“玄霄子淡淡问道。
“恐怕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韩立直视楚阳，眼中满是敌意，“血煞门诡计多端，难保不会派人混入我宗！“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几位长老交换着眼色，显然也有类似疑虑。
楚阳心头火起，正欲反驳，柳清霜却先开口了：“韩师兄此言差矣。楚阳入宗时经过严格检查，这三年来也一直在宗门修行。若说他是奸细，那负责招收弟子的李长老和教导他的诸位师长岂不都有失察之责？“
她语气平静，但字字诛心。韩立一时语塞，脸色更加难看。
“好了。“玄霄子抬手制止了争论，“楚阳是否清白，一试便知。“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面古朴铜镜：“此为'照妖镜'，可照出一切伪装与邪气。楚阳，你可敢一试？“
楚阳坦然上前：“请掌门查验。“
玄霄子点头，铜镜对准楚阳。一道清光从镜中射出，将楚阳全身笼罩。片刻后，清光转为柔和的金色，镜面浮现一朵金莲图案。
“这是...“玄霄子突然瞪大眼睛，手中铜镜差点掉落。几位年长的长老也纷纷变色，低声惊呼。
楚阳不明所以，转头看向柳清霜，发现她虽然面色如常，但垂在身侧的双手已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果然如此...“玄霄子深吸一口气，收起铜镜，“楚阳，你体内有上古血脉，这正是你能登顶登天路的原因。“
“上古血脉？“楚阳愕然。他不过是个孤儿，哪来的什么上古血脉？
玄霄子没有直接解释，而是问道：“你在金光中看到了什么？“
楚阳犹豫片刻，决定实话实说：“一个金袍人影，他称我为...吾儿。“
殿内再次哗然。玄霄子与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宣布：“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违者以叛宗论处！“
众人肃然应诺。玄霄子又看向楚阳：“你既已晋升核心弟子，按规矩可拜一位长老为师。不知你...“
“弟子想拜柳师姐为师！“楚阳不假思索地说。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按青岚宗规矩，核心弟子确实可以自行选择师尊，但一般都是拜长老为师，哪有选同辈师姐的？
柳清霜也愣住了，随即冷声道：“胡闹！我不过筑基后期，哪有资格收徒？“
“但在登天路上，是师姐的指点助我突破瓶颈。“楚阳固执地说，“修行路上，达者为师。师姐虽境界未至金丹，但对修炼的理解远超常人。“
这倒是实话。这几日相处下来，楚阳发现柳清霜的见识和悟性都极为不凡，许多观点连玄天鉴都表示赞同。
玄霄子捋须沉思片刻，突然笑道：“有趣。清霜虽年纪尚轻，但确实天赋异禀。这样吧，既然楚阳坚持，就让她暂代师职，待日后有合适人选再正式拜师。清霜，你可愿意？“
柳清霜嘴唇微动，似乎想拒绝，但最终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可。“
离开大殿后，楚阳跟在柳清霜身后，心中忐忑。他刚才的请求确实有些冲动，但直觉告诉他，留在柳清霜身边能解开更多谜团。
“为什么？“走到一处僻静之地，柳清霜突然转身质问，“以你的资质，完全可以拜掌门或大长老为师，为何选我？“
楚阳直视她的眼睛：“因为只有师姐不把我当怪物看。其他人...包括掌门，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或者...危险物品。“
柳清霜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恢复平静：“愚蠢。修行路上，名师指点至关重要。你这是在浪费自己的天赋。“
“那师姐就努力变强，做个配得上我的师父。“楚阳半开玩笑地说。
出乎意料，柳清霜没有发怒，反而轻轻叹了口气：“随你吧。从今日起，每日辰时到我院中修炼，迟到一次，逐出师门。“
说完，她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青松。楚阳望着她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位冰山师姐，似乎也没有表面那么冷漠。
回到新分配的核心弟子洞府，楚阳被眼前的奢华震惊了——宽敞的修炼室、专门的丹房、甚至还有一小片灵药园！这待遇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倍。
他迫不及待地进入修炼室，盘膝而坐：“玄天鉴，现在可以告诉我关于上古血脉的事了吗？“
“资料有限。“玄天鉴回应道，“但根据现有信息分析，您体内的血脉与传说中的'玄天圣体'高度吻合。这种体质千年难遇，修炼速度是常人数倍，且对各类功法都有极强适应性。“
楚阳若有所思。难怪自己修炼九转玄功进展神速，原来是体质特殊。但那个金袍人影又是谁？为何称他为“吾儿“？
“另外，检测到您体内封印有松动迹象。“玄天鉴继续道，“第二重封印已出现裂缝，预计三个月内将自行解除。“
楚阳心头一跳。第一重封印解除让他从废材变成天才，第二重解除又会带来什么变化？
正当他思索间，门外传来脚步声。楚阳警觉地抬头，看到韩立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楚师弟，恭喜晋升核心弟子。“韩立踱步进来，目光在洞府内扫视，“这处'听涛轩'可是好地方，前任主人是三十年前的一位天才弟子，可惜...走火入魔死了。“
楚阳不动声色地起身：“韩师兄有何贵干？“
“没什么，就是来提醒师弟一句。“韩立凑近，声音压低，“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有些人...也不是你能肖想的。“
楚阳立刻明白他指的是柳清霜，心中冷笑：“多谢师兄关心。不过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越是别人说不该碰的东西，越想碰碰看。“
韩立眼中寒光一闪，随即又恢复笑容：“有骨气。希望一个月后的'七脉会武'上，师弟还能保持这份骨气。“
说完，他拂袖而去，留下一室寒意。
楚阳皱眉。七脉会武是青岚宗内部比武大会，七脉弟子同台竞技，据说极为残酷。韩立此时提起，明显是不怀好意。
“玄天鉴，制定修炼计划。一个月内，我要达到筑基中期。“
“警告：强行提升境界可能导致根基不稳。建议稳扎稳打。“
“没时间了。“楚阳目光坚定，“韩立不会让我好过，我必须变强。“
接下来的日子，楚阳过得异常充实。每天清晨到柳清霜处接受指导，下午自行修炼，晚上研习玄天鉴提供的各种功法秘籍。柳清霜教学严厉到近乎苛刻，但每当他有所突破，总能从她眼中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欣慰。
这天夜里，楚阳正在修炼九转玄功，突然感到眉心一热，玄天鉴自动激活：“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东南方向三十里。“
楚阳猛然睁眼。东南三十里...那不是青岚宗禁地“幽冥谷“的方向吗？据说那里镇压着一头上古凶兽，寻常弟子不得靠近。
正当他犹豫是否要上报时，一道白影从窗前掠过——是柳清霜！她深夜独自前往禁地做什么？
好奇心驱使下，楚阳悄悄跟了上去。凭借玄天鉴的隐匿功能，他成功避开了沿途的巡逻弟子，尾随柳清霜来到幽冥谷入口。
谷口被一道金光屏障封锁，两名金丹期长老镇守在外。楚阳正愁如何进去，却见柳清霜取出一枚令牌，长老们立刻恭敬放行。
“玄天鉴，能屏蔽这屏障吗？“
“可以，但只有十息时间。“
十息足够了。楚阳抓住机会，在柳清霜进入后迅速穿过屏障。谷内景象让他大吃一惊——没有想象中的阴森恐怖，反而是一片宁静的湖泊，湖中央有个小岛，岛上建着一座精致竹楼。
柳清霜踏水而行，径直走向竹楼。楚阳不敢跟得太近，只能躲在湖边树丛中观望。透过窗户，他看到柳清霜跪在一个背对门口的白发女子面前，似乎在汇报什么。
突然，那白发女子猛地转身，露出一张年轻得不可思议的脸庞——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但双眼却沧桑如万古寒潭。更惊人的是，她眉心处有一个与楚阳极为相似的金莲印记！
“谁在那里！“白发女子突然看向楚阳藏身之处，目光如电。
楚阳大惊失色，正要撤退，却见柳清霜迅速说了什么，白发女子神色稍霁。
“出来吧，小家伙。“白发女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楚阳耳中，“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知道无法再隐藏，楚阳硬着头皮走出树丛。柳清霜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平静。
“师祖，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楚阳。“她低声介绍。
师祖？楚阳心头一震。青岚宗能被称作师祖的只有一人——闭关百年的太上长老“清微真人“！据说她早已达到元婴大圆满，只差一步就能化神。
清微真人打量着楚阳，目光在他眉心停留片刻，突然笑了：“果然是他...清霜，你做得很好。“
柳清霜低头：“弟子不敢居功。“
“小家伙，过来。“清微真人向楚阳招手。
楚阳忐忑上前，正要行礼，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托住。清微真人的手轻轻按在他额头上，一股温暖的力量流入体内。
“封印已经开始松动...“她喃喃自语，随后严肃地看着楚阳，“记住，在你达到金丹期前，不要轻易暴露血脉之力，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楚阳正想询问更多，清微真人却已转身：“清霜，带他回去吧。时候不早了。“
离开幽冥谷后，柳清霜一言不发，只是快步走在前面。楚阳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师祖似乎认识我？“
柳清霜停下脚步，月光下她的侧脸如冰雕般冷峻：“有些事知道得太早对你没好处。专心修炼，等时机成熟，一切自会明了。“
“那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楚阳追问。
柳清霜转身面对他，眼中情绪复杂：“当你足够强大，强大到能面对...自己的过去时。“
这个回答非但没解开楚阳的疑惑，反而让他更加困惑。但看柳清霜的态度，显然不会再透露更多。
回到洞府后，楚阳辗转难眠。今夜所见所闻信息量太大——清微真人认识他，柳清霜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特殊，还有那个“过去“又是什么意思？
“玄天鉴，你能分析出什么吗？“
“信息不足，但可以确定：柳清霜与清微真人对您没有恶意，相反，她们似乎在保护您。“
楚阳苦笑。被蒙在鼓里的保护，有时候比明刀明枪的敌意更让人不安。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楚阳望着月亮，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他记忆深处慢慢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