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扶了个老奶奶,我成仙门特招生了?
虞鲤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写字楼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卷起地上枯黄的梧桐叶。街道空旷,只有零星几辆车呼啸而过。她裹紧了身上单薄的风衣,叹了口气——这个月的第三次加班到深夜,项目却依然像一团乱麻。
“再这样下去,迟早要猝死。”她小声嘀咕着,从包里翻出耳机戴上。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银行卡余额:3276.42元。下个月的房租还差一半。她关掉屏幕,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朝着出租屋方向走去。
穿过两个街区,在最后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虞鲤注意到了那个身影。
那是一位看起来至少八十岁的老奶奶,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棉袄,银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站在斑马线这头,手里拄着一根古朴的木杖,望着对面闪烁的红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神情有些为难。
虞鲤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走了过去。
“奶奶,我扶您过去吧。”她摘下耳机,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奶奶抬起头,那是一张布满皱纹却异常干净的脸。最让虞鲤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深邃得像古井,却又清澈得能映出街灯的光。
“小姑娘,麻烦你了。”老奶奶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绿灯亮了。
虞鲤小心地搀扶着老人的胳膊,她能感觉到棉袄下瘦弱的手臂。老人的步子很慢,虞鲤配合着她的节奏,一步一步稳稳地走着。
二十米的斑马线,她们走了将近一分钟。
这期间没有车按喇叭,甚至连引擎声都似乎远了。虞鲤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粘稠,街灯的光芒像是被什么过滤过,晕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晕。
是太累了吧,她想。
走到马路对面,老奶奶轻轻拍了拍虞鲤的手背:“好孩子,谢谢你。”
“不客气,奶奶您家在哪?需要我再送您一段吗?”虞鲤下意识问道。话出口才觉得自己可能多管闲事了——万一人家觉得她是骗子呢?
但老奶奶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叠成温暖的弧度:“不用了,我就住在附近。”
她从怀里摸索着什么,掏出一块用红绳系着的玉佩,塞到虞鲤手里:“这个送你,就当是谢礼。”
虞鲤连忙推辞:“不用不用,就是扶您过个马路……”
“拿着吧,它与你有缘。”老奶奶坚持道,将那枚玉佩按在她掌心。
触感温润,像是有温度。
虞鲤低头看去,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白色玉佩,材质细腻如凝脂,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云纹,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在街灯下,玉佩内部似乎有微弱的光晕在缓缓流转。
等她再抬头时,老奶奶已经走出了十几米远,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
“奶奶!”虞鲤喊了一声。
老人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木杖挥了挥,然后拐进了一条小巷。
回到出租屋已经十二点多了。
虞鲤疲惫地把包扔在沙发上,先去厨房烧了壶热水。等待水开的时候,她拿出那枚玉佩仔细端详。
玉佩的雕刻工艺极其精美,那些纹路看似杂乱,细看却发现它们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图案。中心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凹陷,像是缺了点什么。
“不会是古董吧?”她嘀咕着,“那老奶奶看起来也不像有钱人……”
水烧开了。
虞鲤泡了杯速溶咖啡,将玉佩放在茶几上,开始整理明天要用的文件。PPT还差最后几页,但她实在没精力了,决定先洗澡睡觉。
淋浴时,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水温似乎比平时更舒适,水流划过皮肤的触感也格外清晰。疲倦感在热气的蒸腾中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清明感。
“大概是累过头了。”她摇摇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
躺到床上时已经凌晨一点。虞鲤把手机充上电,瞥见茶几上的玉佩在黑暗中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白光,像是夜光材料。
她太困了,没力气起来查看,很快沉入了梦乡。
梦里,她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行走。四周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脚下一条蜿蜒的小路。远处传来缥缈的乐声,像是古琴,又像是编钟。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曦和……终于找到你了……”
声音层层叠叠,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耳边低语。
虞鲤想开口问“曦和是谁”,却发不出声音。
雾气突然翻涌起来,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向她轻轻推来——
“唔!”
虞鲤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气。
天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她揉了揉眼睛,心脏还在因为那个奇怪的梦而快速跳动。
拿起手机看时间——早上七点半。
等等,七点半?
她明明设了六点半的闹钟!
“糟了糟了要迟到了!”虞鲤瞬间清醒,跳下床冲进卫生间。刷牙洗脸换衣服,整个过程只用了十分钟。
抓起背包准备出门时,她的余光瞥见了茶几。
玉佩还在那里。
在晨光中,它看起来更加温润通透,那些雕刻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着。
虞鲤犹豫了一秒,还是将它塞进了背包侧袋——万一老奶奶的家人找来,她得还给人家。
冲出家门,按下电梯按钮。
等待的间隙,她整理了一下衣领,突然觉得今天的空气格外清新。不是那种雨后或清晨的清新,而是……像是身处森林深处的感觉,每一口呼吸都让人神清气爽。
“叮——”
电梯门打开。
虞鲤走进去的瞬间,感觉到了异常。
电梯的金属墙壁上,映出的不仅仅是她的身影。在那片反光中,她看到自己身后似乎站着一个人影——一个穿着古装的模糊影子。
她猛地回头。
电梯里空空如也。
“幻觉,肯定是没睡好。”她用力揉了揉眼睛。
电梯缓缓下降,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虞鲤握紧了背包带子,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心里莫名发慌。
终于到达一楼。
电梯门打开,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然而——
眼前的景象让她猛地刹住了脚步。
不是熟悉的公寓大堂,没有保安大叔的值班台,没有快递架,也没有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她站在一片青石铺成的平台上。
前方,云雾缭绕中,耸立着一座巨大的山门。
山门高达数十丈,由不知名的白色玉石雕琢而成,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在晨光中流淌着淡淡的金光。两根门柱上盘绕着栩栩如生的龙形浮雕,龙目镶嵌着宝石,正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山门上方,三个古篆大字凌空悬浮,每一个字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天衍宗
虞鲤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缓缓转过头,身后没有公寓楼,没有街道,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云海。云海翻涌,偶尔露出下方青翠的山峦轮廓,那些山峰高耸入云,山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白雪。
一阵风吹来,带着她从未闻过的清新气息——混合着草木香、花香,还有一种奇特的、像是雨后灵石的味道。
“我……在做梦?”她掐了自己手臂一把。
疼。
很疼。
不是梦。
就在她陷入极度混乱时,背包侧袋突然发出了耀眼的金光。
虞鲤手忙脚乱地拉开拉链,那枚玉佩正剧烈地震动着,光芒就是从它内部散发出来的。她刚把玉佩掏出来,它就“砰”的一声轻响,化作无数光点。
光点在空中重组、凝聚,最后变成了一卷……请柬?
不,不是普通的请柬。
那是一卷由金色丝线编织而成的卷轴,悬浮在她面前三尺处,缓缓展开。卷轴上用流动的银色字迹书写着文字,那些字虞鲤明明不认识,却在看到的同时理解了意思:
“天衍特招帖
持帖者,可入天衍宗山门,享内门弟子待遇
即时生效”
卷轴下方,还有一个复杂得令人眼花的印记,像是某种印章。
虞鲤呆呆地看着这卷悬浮的金色卷轴,又抬头看了看那座巍峨的山门,感觉自己二十四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轰然倒塌。
“我……穿越了?”
这个词从她脑海中蹦出来的瞬间,山门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两个穿着统一服饰的年轻人从山门内走出。
那是两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子,都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青色丝绦。他们的步履轻盈,每一步都像是在飘,长袍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摆动,有种说不出的仙气。
左边那人面容清秀,背着一柄长剑;右边那人气质温润,手中拿着一卷书册。
两人原本在低声交谈着什么,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在虞鲤——确切地说,是落在那卷金色卷轴上时,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是……”持书男子声音发颤。
“天衍帖!”背剑男子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快步走来,在虞鲤面前三尺处停下,然后——
躬身行礼。
动作整齐划一,恭敬得让虞鲤头皮发麻。
“弟子陈风(李墨),见过持帖者。”两人齐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敬畏?
虞鲤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手里还捏着已经变成卷轴形态的玉佩,感觉这东西烫手得很。
持书的李墨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金色卷轴,又小心翼翼地问:“请问……这帖子,您是何处得来的?”
“是一个老奶奶给我的。”虞鲤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说,“昨晚我扶她过马路,她送了我一块玉佩,今早就变成这个了……”
她说完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太像胡编乱造了。
然而陈风和李墨的表情变得更加肃穆。
“原来如此。”陈风喃喃道,“机缘,这是天大的机缘啊。”
李墨深吸一口气,做了个“请”的手势:“持天衍帖者,可直入山门。请您随我们来,宗主和各位长老想必已经感应到了。”
“宗主?长老?”虞鲤脑子还是懵的,“等等,我……”
“您不用担心。”陈风的语气温和了许多,“天衍帖已有三百年未曾现世。持帖者,便是与我天衍宗有宿缘之人,宗门上下自会以礼相待。”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而且,您的灵根……很特别。从您出现在山门外开始,护山大阵就产生了共鸣。”
灵根?护山大阵?
虞鲤更懵了。
李墨已经转身引路:“请随我来。您的住所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青云峰。稍后会有师兄带您熟悉宗门,明日安排入门测试。”
虞鲤机械地跟着两人走向那座巍峨的山门。
走近了,她才真正感受到这座建筑的宏伟。每一块玉石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那些符文像是活物般缓缓流动。山门两侧立着两尊巨大的石兽,她经过时,石兽的眼睛似乎转动了一下,看向她手中的金色卷轴。
穿过山门的瞬间,虞鲤感觉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
不再是云海和孤峰,而是一个广阔得超乎想象的世界。
十几座山峰悬浮在半空中,由虹桥相连。山峰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仙鹤在空中盘旋,发出清越的鸣叫。远处有瀑布从云端倾泻而下,水声如雷。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每吸一口都让人精神一振。
路上遇到的弟子们,无论男女,在看到金色卷轴时都露出震惊的表情,随后纷纷退到路边,恭敬行礼。
虞鲤握着卷轴的手心出了汗。
她跟着陈风和李墨踏上一条悬浮的石阶,石阶自动向上延伸,通往最近的一座青翠山峰。山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角,脚下是万丈深渊。
“这里是迎客峰。”李墨介绍道,“持天衍帖者,按规矩需在此暂住一日,明日辰时进行入门测试。”
他指了指山峰顶端的一座精致小院:“那是清音院,您今晚的住处。稍后会有杂役弟子送来衣物和饮食。”
虞鲤终于找回了些许理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个……如果我不想留下呢?”
陈风和李墨同时转过头看她,表情古怪得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李墨轻声说:“天衍帖一旦激活,便与持帖者神魂绑定。除非宗主亲自出手解除,否则……您走不出护山大阵的范围。”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而且,三百年来,您是第一个持天衍帖的人。这意味着,整个天衍宗——甚至整个修仙界,都在看着您。”
虞鲤的心沉了下去。
她回头望去,来时的山门已经隐入云雾之中。金色卷轴在她手中散发着温暖的触感,那些银色字迹缓缓流动,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秘密。
清音院的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院内,一棵巨大的桃花树正盛开着,花瓣随风飘落。树下站着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人,他背对着她,正在擦拭手中的长剑。
听到脚步声,年轻人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俊美得近乎凌厉的脸,眉眼如画,却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陈风和李墨身上,然后移向虞鲤,最后定格在她手中的金色卷轴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雪魄剑在震动。”年轻人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虞鲤下意识握紧了卷轴。
她看着年轻人腰间的玉佩——那上面的纹路,和她玉佩原本的纹路,竟然有七分相似。
风突然大了起来,桃花瓣漫天飞舞。
年轻人的手按在了剑柄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名为“困惑”的情绪。
而在遥远的云海深处,天衍宗最高的那座山峰上,一位白发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穿透层层云雾,落在清音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曦和的气息……终于,等到了。”
他的声音消散在风中,只有窗前悬挂的一串古铃,无风自动,发出了清脆的鸣响。
叮铃——
如同宿命被唤醒的第一声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