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结局
隆冬的喜塔腊府,落了一场厚雪,庭院里的红梅开得正盛,衬着皑皑白雪,添了几分暖意。方慈披着狐裘披风,靠在廊下的暖炉旁,看着杜雪吟与铄兰坐在亭中赏梅闲话,丫鬟们端着热茶点心,脚步轻缓,院中的铜鹤香炉燃着安神的檀香,袅袅娜娜。
茂春从外归来,一身玄色锦袍沾了雪沫,见方慈立在廊下,便快步上前,伸手替她拂去肩头的碎雪:“天寒,怎的不在屋内待着?”方慈笑着挽住他的臂弯,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便拉着他往暖炉边靠:“等你回来呢,听闻今日皇上传你入宫,可是有什么差事?”
“不过是皇上问及江南漕运的整顿事宜,”茂春接过丫鬟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暖身,“方式舟伏法后,江南漕运积弊清了不少,皇上命我协同户部,拟个漕运管护的章程,倒也不算棘手。”
方慈眉眼弯起:“这可是好事,你素来体恤民情,定能拟出妥当的章程。”她虽为县主,却始终记着市井的疾苦,茂春每遇民生差事,她总爱听他细说,偶尔也提些市井里的见闻,倒也能帮着斟酌一二。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的通传,说是紫薇格格来了。方慈忙迎出去,见紫薇身着月白旗装,披着素色披风,金锁跟在身后,手中提着一个食盒,眉眼间满是笑意:“方慈,我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趁着雪天送来,刚出炉的,还热着。”
二人手挽手进了屋,丫鬟沏上热茶,紫薇将食盒打开,软糯的桂花香漫开来。“宫中近来倒也安稳,皇后娘娘赏了不少新制的锦缎,令妃娘娘也送了些上好的胭脂,”紫薇咬着桂花糕,轻声道,“父皇前日还问起你,说听闻你把府中打理得极好,夸你是个通透的姑娘。”
方慈笑了笑:“不过是守着府中老小,图个安稳罢了。倒是你,在宫中可还舒心?若有半点委屈,切莫瞒着我。”紫薇点头,眼中满是暖意:“有你和茂春大哥照拂,我在宫中从无委屈,父皇虽不常来,却也事事顾及,金锁伴在身边,倒也热闹。”
几人闲话半晌,雪势渐小,茂春便提议去后院赏梅,方慈扶着杜雪吟,紫薇挽着铄兰,一行人踩着积雪,走到红梅树下。铄兰看着方慈与紫薇相谈甚欢的模样,又瞧着茂春满眼温柔护着方慈,心中甚是宽慰:“往年府中冷清,如今有慈儿、紫薇姑娘,还有雪吟妹妹作伴,倒比往日热闹多了。”
杜雪吟笑着颔首:“皆是托福晋与茂春的福,慈儿能得这般归宿,能一家团圆,我便是死也瞑目了。”方慈忙握住母亲的手,嗔道:“娘说的什么话,咱们还要一起守着岁岁年年呢。”
茂春抬手折下一枝开得最盛的红梅,递到方慈手中:“愿我的县主娘娘,岁岁年年,皆如红梅,坚韧明媚。”方慈接过梅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梅香,抬眼撞进他温润的眼眸,心头暖意融融。紫薇看着二人相视而笑的模样,眼中也漾着笑意,只觉这冬日的暖,竟比炉火烧得还要热烈。
第十一章漕运拟章,鞭影护民
新年过后,茂春便忙着协同户部拟漕运管护章程,白日里多在户部当差,偶尔也会去京郊的漕运码头查探实情。方慈放心不下,便时常换上布衣,扮作他的随行丫鬟,跟着一同前往——她流落市井时,常与漕运码头的纤夫、商贩打交道,知晓他们的难处,倒能帮着茂春寻些症结。
这日,二人又去了京郊漕运码头,码头上人声鼎沸,纤夫们拉着漕船,脚步沉重,额头的汗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茂春寻了码头的管事询问近况,方慈则走到一群纤夫旁,递上几壶热茶,与他们闲话。
“姑娘,你是跟着宁大人来的吧?”一名老纤夫喝着热茶,叹道,“自从方式舟那狗官倒了,码头的苛捐杂税少了些,可漕船行船的规矩还是乱,有些船主为了赶工期,逼着我们没日没夜拉船,累倒了都没人管。”
另一名年轻纤夫接话:“还有些码头的小吏,借着查验的名头,克扣我们的工钱,我们敢怒不敢言啊。”方慈将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转头与茂春细说,茂春眉头微蹙,将这些症结悉数写在纸上,心中对章程的拟定,又多了几分计较。
二人正欲离开,却见几个身着短打的壮汉,围着一名年轻纤夫推搡辱骂,竟是那纤夫因体力不支慢了脚步,惹恼了船主的管事。“敢偷懒,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壮汉扬手便要打,方慈眼疾手快,红绸鞭从袖中甩出,鞭梢轻点壮汉的手腕,壮汉吃痛,手便落了下来。
茂春上前一步,挡在纤夫身前,沉声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随意伤人,眼里还有王法吗?”那管事见茂春身着锦袍,气度不凡,又瞧方慈一手鞭法利落,心中生怯,却仍强撑着:“我管教自家纤夫,与你何干?”
“漕运码头乃官家地界,岂容你肆意妄为?”茂春拿出户部的令牌,“本官宁茂春,协同户部整饬漕运,你若再敢苛待纤夫、目无王法,便将你押赴衙门问罪!”那管事见了令牌,瞬间面如土色,连连磕头求饶,茂春冷声道:“今日暂且饶你,若再犯,定不轻饶!”
管事带着壮汉狼狈离去,年轻纤夫对着二人连连叩谢,方慈扶起他,轻声道:“日后若再有人苛待你们,便去户部寻宁大人,或是去喜塔腊府寻我,我们定帮你们做主。”纤夫们眼中满是感激,纷纷道:“多谢宁大人,多谢县主娘娘!”
归府的路上,方慈靠在马车里,轻声道:“漕运的章程,定要加一条,严管船主与码头小吏,不许苛待纤夫,还要定个行船的时辰,不许逼着他们没日没夜劳作。”茂春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赞许:“我也是这般想的,有你在身边,倒省了我不少功夫。”
几日后,茂春将拟定好的漕运章程呈给乾隆,章程中不仅整顿了漕运的粮款核算、船只调度,还特意加了体恤纤夫、严管苛索的条款,字字句句皆贴合民生。乾隆看后,龙颜大悦,连声夸赞:“茂春此章程,既整了漕运积弊,又体恤民情,甚好!即刻颁行全国漕运码头,依章管护!”
旨意颁行后,各地漕运码头渐趋规整,纤夫们得了体恤,劳作也有了章法,皆感念茂春与方慈的恩德,京郊的漕运码头,还悄悄立了二人的长生牌,日日供奉。方慈得知后,笑着对茂春道:“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倒惹得百姓这般记挂。”茂春拥着她,轻声道:“百姓心中有杆秤,你我守着本心,护着民生,便足矣。”
第十二章宫宴雅聚,情笃意深
上元佳节,宫中设宴,宴请王公贵族与受封的命妇格格,方慈以多罗县主的身份,随茂春与铄兰入宫,紫薇亦以和硕格格的身份赴宴,二人同乘一车,一路闲话,倒也热闹。
宫宴设于御花园的畅音阁,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廊下挂着各式花灯,流光溢彩,丝竹之声绕梁,满殿皆是喜庆。乌拉那拉皇后端坐主位,乾隆坐在一旁,见方慈与紫薇一同入内,便笑着招手:“紫薇,方慈,过来朕身边坐。”
二人上前请安,依言坐在乾隆身侧的空位,皇后看着方慈,笑道:“听闻你把喜塔腊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茂春也因漕运章程得了皇上夸赞,果真是个贤慧的县主。”方慈起身福身,轻声道:“娘娘谬赞,皆是臣女分内之事,茂春能成事,也全靠皇上赏识。”
皇后颔首,又看向紫薇:“你在宫中素来安分,琴棋书画样样精进,皇上也常念着你,日后若有中意的世家子弟,皇后便为你做主。”紫薇脸颊微红,轻声道:“谢娘娘体恤,臣女暂无此意,只想伴在父皇身边,尽孝足矣。”乾隆看着紫薇温婉的模样,眼中满是疼惜,便笑着打圆场:“孩子还小,婚事不急,随她心意便是。”
宫宴之上,有乐师奏乐,有舞姬献舞,方慈瞧着殿中舞姬的水袖舞,忽想起自己的水袖鞭法,便笑着对乾隆道:“皇上,臣女的水袖鞭法,融了方氏巧劲,倒与这水袖舞不同,今日佳节,愿献艺助兴,博皇上与娘娘一笑。”
乾隆素来喜爱方慈的灵动,当即应允:“好,朕倒要再瞧瞧你的绝技。”方慈起身,丫鬟递上藕荷色水袖,她走到殿中,旋腰抬腕,水袖翻飞,时而如红梅落雪,轻盈婉转,时而如长鞭破空,凌厉洒脱,水袖的柔与鞭法的刚相融,比百花宴时更显纯熟,看得满殿众人目不转睛。
舞罢,乾隆抚掌大笑:“好!比往日更胜一筹!赏!”太监当即端上御赐的珍宝,方慈谢恩后,便回到座位,茂春递过一杯热茶,眼中满是温柔:“累了吧,快歇歇。”
紫薇看着方慈,眼中满是欢喜,轻声道:“你的水袖鞭法,真是越来越好了。”方慈笑着回:“闲来无事便练上一练,倒也成了习惯。”
宫宴过半,乾隆带着众人去御花园赏灯,各式花灯千姿百态,有龙凤呈祥的,有花鸟鱼虫的,还有猜灯谜的花灯,惹得众人争相驻足。方慈与茂春并肩走着,看着一盏喜鹊登梅的花灯,心中欢喜,茂春瞧出她的心意,便笑着对守灯的太监道:“这盏花灯,朕替县主买下了。”
方慈抬眼看向他,眼中满是笑意,二人相视一笑,便知彼此心意。紫薇站在一旁,看着二人相携的模样,心中也满是温暖,金锁走到她身边,轻声道:“格格,您瞧宁大人与县主娘娘,真是恩爱。”紫薇点头,笑道:“是啊,愿他们岁岁年年,皆是这般恩爱。”
赏灯途中,乾隆忽然拉着方慈与紫薇的手,轻声道:“朕这一生,儿女不少,却唯独对你们二人,多有亏欠。紫薇,你母妃无名分,朕未能给你公主之位,心中有愧;方慈,你父忠良蒙冤,你流落市井,朕虽封你县主,却也补不上你幼时的苦。”
方慈与紫薇眼中皆有动容,方慈轻声道:“皇上言重了,臣女如今寻回母亲,嫁得良人,已是圆满;紫薇妹妹也认祖归宗,得皇上与娘娘照拂,亦是安稳,何来亏欠?”紫薇也点头附和:“父皇,能伴在您身边,能有方慈这个好姐妹,臣女已是心满意足。”
乾隆看着二人通透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轻轻拍了拍她们的手:“好,好,你们皆是懂事的孩子。往后,朕定护着你们,让你们岁岁安澜。”
乌拉那拉皇后走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也无半分苛责,只轻声道:“皇上仁厚,她们二人也懂事,往后便是一家人,和和美美,便是最好。”
御花园的花灯下,人影成双,情意绵长。方慈与茂春相携的手,握得更紧,紫薇站在金锁身边,眉眼温婉,满殿的灯火,映着众人的笑颜,岁岁上元,岁岁安澜,大抵便是这般光景。
第十三章春暖江南,归省寻根
转年春暖,江南漕运整顿妥当,茂春因督办有功,被乾隆派往江南巡查漕运,顺带安抚民情。方慈念及父亲方之航曾在浙江为官,母亲杜雪吟也久未归乡,便向乾隆请旨,随茂春一同南下,归省寻根,乾隆欣然应允,还赏了不少珍宝,令二人顺道安抚方家旧部。
一行人择了吉日出发,车马浩荡,杜雪吟坐在马车中,看着窗外渐次熟悉的景致,眼中满是感慨:“离家多年,竟已是这般模样了。”方慈握着母亲的手,轻声道:“娘,此番回去,我们去父亲曾为官的地方看看,去方家的祖宅走走,也算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茂春坐在一旁,温声道:“雪吟伯母放心,我已派人提前去浙江打点,方家祖宅也已修葺妥当,旧部们也都盼着你们回去。”杜雪吟眼中满是感激:“茂春,委屈你了,处处为我们母女考虑。”茂春笑了笑:“伯母说的哪里话,慈儿的事,便是我的事。”
一路南下,沿途的百姓见了茂春与方慈的车马,皆夹道相迎,端着茶水点心,感念他们整顿漕运、体恤民生的恩德。方慈与茂春也时常下车,与百姓闲话,询问民生疾苦,遇着有难处的,便命人施以援手,一路行来,皆是赞誉。
抵达浙江杭州时,浙江巡抚与按察使早已在码头等候,方家的旧部也齐聚码头,见了杜雪吟与方慈,皆跪地叩首,泣道:“夫人,小姐,您可回来了!”杜雪吟扶起众人,眼中满是泪水:“多年未见,辛苦各位了,夫君蒙冤,多亏各位惦念。”
方慈看着眼前的众人,皆是父亲当年的亲信,心中也满是动容:“各位叔叔伯伯,如今父亲的冤屈已雪,皇上也恢复了父亲的官职,此番回来,便是与各位一同,重振方家,不负父亲的初心。”
众人听后,皆高声应和,眼中满是振奋。茂春一旁道:“方大人乃忠良之臣,方家的风骨,世人皆知,此番有皇上的恩宠,有县主娘娘与各位相助,方家定能重焕生机。”
一行人先去了方之航当年的巡抚衙署,衙署依旧肃穆,只是物是人非,方慈走到父亲曾办公的书房,看着案上的笔墨纸砚,仿佛还能看见父亲伏案办公的模样,眼中满是思念。杜雪吟走到窗前,看着院中那棵父亲亲手种下的桂花树,轻声道:“当年你父亲种下这棵树,说等它枝繁叶茂,便是方家团圆之时,如今,终是盼到了。”
次日,众人前往方家祖宅,祖宅经修葺后,依旧古朴庄重,院中摆着方之航的牌位,方慈与杜雪吟上前祭拜,磕了三个响头,方慈泣道:“爹,女儿来看你了,你的冤屈已雪,方家也已团圆,你在天有灵,定可安息。”
祭拜过后,茂春陪着方慈与杜雪吟,走遍了杭州的街巷,去了方之航曾体恤百姓的地方,去了杜雪吟与方之航相遇的湖畔,一路走走停停,皆是回忆。杜雪吟看着身边的女儿与女婿,眼中满是安稳,多年的颠沛流离,终是换来了如今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