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药园危机,百年朱果遭虫害
日子水一样淌过去,转眼入了秋。
翁不凡把墙角那几麻袋枯竭灵石当成了储蓄罐,每晚雷打不动“喂”给模拟器几块。能量槽像个贪嘴的孩子,一点点被填满,终于突破了百点大关,停在一百一十三。心里那股因为能量匮乏而隐隐悬着的劲儿,总算松了几分。
灵药园的活计也愈发顺手。月光草在他手里越发滋润,银辉凝实,快赶上“乙上珍品区”的标准了。刘管事看他的眼神,慈祥得像是老农瞅着自家地里那棵最争气的苗。连带着,传授《基础灵植正法》时,偶尔也会夹带几句私货,讲点不那么“正”但贼管用的偏门经验。翁不凡照单全收,默记在心,偶尔还能举一反三,提出个让刘管事捻着胡须琢磨半天的刁钻问题。
那丹火波动的模板,他也没放下。夜深人静时,偶尔会心神沉入模拟器,在虚拟的丹炉前,驱使着那团复现度刚到七成的火焰韵律,笨拙地“演奏”。不指望真能炼丹,权当是练练对火灵力的细微感知和控制力。别说,几次下来,他感觉自己施放那半生不熟的灵雨诀时,雨滴的分布和灵力融入,似乎都精准了那么一丝丝。大概算是触类旁通?
青竹苑的小院,也渐渐有了模样。铁荆棘长得张牙舞爪,尖刺在秋阳下闪着寒光;麻痹草藏在几株普通兰草下面,毫不起眼;臭叶藤爬了半面墙,气味被翁不凡用其他香草勉强盖住。金纹蚯蚓在特制的大瓦盆里安居乐业,产的“肥料”黝黑油亮,翁不凡只敢少量掺在自己那半分实验田里,效果却好得出奇,种下的几茬普通灵谷,长得都快赶上低阶灵植了。他小心控制着长势,不敢让它们太“出众”。
平静之下,暗流没停。墨尘再没亲自露面,可他手下那俩——钱禄和赵明,阴魂不散。有时在药圃小径“巧遇”,那眼神跟淬了冰碴子似的,刮得人皮肤生疼。有回翁不凡去领灵泉水的路上,还被莫名泼湿了半幅衣角,肇事者早溜得没影。他只当是秋老虎燥热,泼水降温,默默记下,回去就把院墙根的铁荆棘又移密了些。
这天下半晌,日头开始西斜,给灵药园镀了层暖金。翁不凡刚给一片“凝露花”做完疏叶,正准备收拾工具,忽然听见园区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钟鸣!
当当当——!声音短促尖锐,带着一股子慌。
是“丙火区”方向?不对,更靠里……像是“甲木精华区”?
灵药园的弟子们都停了手里的活计,面面相觑。这警讯钟,非重大情况不响。
很快,几个穿着深绿执事服的人影急匆匆从园内深处掠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领头的是灵药园另一位副管事,姓郑,平时主要负责甲字区那些宝贝疙瘩。只见他脚下生风,直奔刘管事常驻的那座小楼而去。
没过多久,刘管事阴沉着脸,和郑管事一起快步走出,身后还跟着几位资深执事。刘管事目光锐利地扫过园中有些骚动的弟子们,沉声道:“甲木区‘百年朱果园’突发急症,所有乙区以上执事、相关专长弟子,即刻随我前往查看!其余人等,严守各自岗位,不得擅离职守!”
百年朱果!翁不凡心头一跳。那可是二阶灵植中的珍品,结果周期极长,对宗门炼丹、赏赐都意义重大。甲木精华区更是灵药园的核心重地,防护森严,等闲弟子根本进不去。出了事,难怪如此紧张。
被点到的执事和少数几个专精疑难杂症的资深弟子立刻跟上。翁不凡原本没资格,却见刘管事脚步顿了顿,回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翁不凡,你也来。带上你那些观察记录的本子。”
周围顿时投来不少惊诧、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钱禄和赵明站在不远处,脸色更是难看。
翁不凡不敢耽搁,应了一声,抓起随身的布包(里面装着炭笔、小本、还有几样自制的简易检测工具),快步跟了上去。
穿过层层阵法防护,进入甲木精华区,灵气浓度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高阶灵药交织的馥郁香气。但此刻,这香气里却混入了一丝极淡的、令人不安的甜腻腐朽味道。
百年朱果园独占一片向阳坡地,十几株两人高的朱果树错落分布,枝繁叶茂,本该挂满青涩果实的枝条上,此刻却景象惨淡。约莫三分之一的朱果,表面出现了诡异的灰白色斑点,斑点周围叶片萎蔫卷曲,甚至有几颗果子已经失水干瘪,摇摇欲坠。树下的土壤也显得有些板结发暗。
几位执事和资深弟子围在几株病树旁,低声讨论,眉头紧锁。郑管事急得额头冒汗:“昨日巡检还好好的!就这一夜之间!刘师兄,你看这……”
刘管事蹲下身,小心地用玉刀刮取一点病果表面的斑痕,放在鼻尖轻嗅,又用灵力仔细感知,脸色越来越沉:“不是寻常病害。这斑痕……有极微弱的噬灵波动,还有种诡异的甜腐气。像是……虫噬,但未曾发现虫体。”
一位专精虫害的执事摇头:“我以‘辨微术’仔细查过,叶片、果实、枝干、土壤表层,均未发现活体虫豸或虫卵。若有虫,除非是……噬灵隐虫?”
“噬灵隐虫?”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种东西不是只在上古残卷里提过,早已绝迹了吗?而且记载中,隐虫噬灵,会留下独特的空间涟漪痕迹,这里并无此象。”
众人议论纷纷,却都束手无策。朱果珍贵,不敢胡乱用药,怕加重病情。可若放任不管,照这蔓延速度,损失不堪设想。
刘管事站起身,目光扫过跟来的几名年轻弟子:“你们也都看看,有何想法,但说无妨。”
那几个资深弟子轮流上前,仔细查看后,都面露难色,提出的也无非是加强灵雨滋润、补充特定养分、用广谱驱虫药雾试探等常规建议,听起来都把握不大。
轮到翁不凡时,他先没靠近,而是站在几步外,静静观察整片朱果园的气象。模拟器悄然启动,节能模式下的感知全力延伸。
【区域扫描启动……检测到异常灵气流失点(集中于病株果实)……检测到微弱生命体集群波动(极度隐蔽,频率特殊,与植株灵气波动部分重合)……检测到土壤微生物群落异常失衡(某种厌氧菌异常活跃)……检测到空气中有微量未知信息素残留(甜腐气味来源)……】
虫?真的有虫!而且是极其擅长隐藏、甚至能模拟植株灵气波动的虫!还有信息素和土壤菌群异常……事情不简单。
他这才走近一株病树,没有去碰果实,而是仔细观察叶片背面、叶柄与枝条的连接处、甚至树皮缝隙。果然,在模拟器的高敏感知辅助下,他在一处极不起眼的叶柄基部,发现了一个比针尖还小的、几乎与树皮同色的微小凸起,凸起周围有极其细微的灵力被汲取的痕迹。
不是没虫,是虫太小,隐藏得太好,甚至可能与植株形成了某种暂时的共生或拟态!
他心中飞快盘算。直接说出来?太惊世骇俗。一个练气二层的外门弟子,凭什么能发现连执事们都找不到的虫?模拟器不能暴露。
他蹲下身,假装研究土壤,实则让模拟器重点分析那微弱的信息素和土壤菌群数据。同时,他回忆起在藏书阁某本讲上古异虫的残卷里,似乎提到过一种“瞑蠹”,喜食灵果精华,体微如尘,能分泌麻痹信息素并使植株局部腐败,为其幼虫营造孵化环境,常与特定厌氧菌伴生……
信息碎片在脑中拼接。
他站起身,脸上露出些微犹疑,看向刘管事和郑管事,声音不大但清晰:“弟子……弟子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众人都看向他。
“弟子曾在一本残缺游记里看过一则轶闻,提及某种上古微虫,害灵果时不见其形,但会留下甜腐之气,并引发伴生菌异动。”翁不凡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从杂书里得来的灵感,“观此园中病株,果实现斑萎靡,有甜腐气,土壤板结发暗……或许,可从此处着手细查?比如,检查病株根系土壤深处,有无异常菌群聚集?或尝试用能吸引、显形特定微小虫豸的‘诱引法’,而非直接杀虫?”
他没直接说“有虫”,也没提“瞑蠹”,只是提供了一个听起来有点根据的探查方向。
刘管事和郑管事对视一眼。游记轶闻?听起来不靠谱。但眼下毫无头绪,这翁不凡之前表现出的观察力和思路都异于常人,或许……
“诱引法?如何诱引?”郑管事急切问道。
“弟子愚见,”翁不凡继续扮演着从杂书里找答案的角色,“若真有喜食灵果精华的微虫,或许对高度浓缩的同类果木精华无法抗拒?可尝试用病果萃取精华,混合少量温和粘着剂与显影粉尘,制成稀薄药液,涂抹于健康果实附近,或设置陷阱。若有虫,或可诱其现身粘附。同时,可深挖病株根部土壤,查验菌群。”
这个方案听起来比胡乱用药安全,也更有针对性。
刘管事沉吟片刻,果断道:“郑师弟,立刻安排人手,按此思路尝试!萃取病果精华要快!挖土查菌要细!翁不凡,你协助调配那‘诱引药液’,需要什么,即刻去领!”
“是!”翁不凡和几位执事弟子齐声应道。
园中立刻忙碌起来。有人小心摘取病果送去萃取,有人开始挖掘病株根部土壤样本,翁不凡则领了权限,快速前往材料库,领取了几样需要的辅料:一种惰性的显影石粉(对灵气敏感,遇活体微小生物会微微发光),一种温和的树胶,还有用来调和的中性灵液。
他不敢用自己那些“特制”的东西,完全按照最常规的方法,在众人注视下,将萃取来的、带着甜腐气的朱果精华稀释,混合树胶和显影石粉,调成一种半透明的、略带粘性的淡灰色药液。
“希望能有用……”他心中也没百分百把握,但模拟器分析显示,那信息素与朱果精华有高度同源性,此法成功的概率不低。
药液被小心涂抹在几株尚未发病的朱果树的关键部位,树下也放置了几片涂抹药液的玉片。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夕阳彻底沉下山脊,园内亮起了柔和的照明阵法。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在那些涂抹了药液的地方来回巡视。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
一位眼尖的执事忽然低呼:“快看!那里!”
只见一处涂抹了药液的树皮凹陷处,淡灰色的药液表面,凭空浮现出几个极其微小的、针尖大小的亮银色光点!光点还在极其缓慢地移动!
紧接着,另一处玉片上,也出现了类似的光点!
“真有东西!”郑管事声音发颤,是激动也是后怕。
刘管事一个闪身靠近,神识凝聚到极致,细细探查。“果然……是活物!微小如尘,竟能拟态灵气波动,几乎与植株一体!好隐蔽的孽畜!”
虫害确认!而且是前所未见的隐蔽虫害!
找到病因,就好办了一半。众执事精神大振,立刻商讨起后续的根除方案。翁不凡功成身退,默默退到一旁,将剩下的药液和调配心得记录下来。他知道,自己这次提供的思路起了关键作用,但风头不能太过。剩下如何配比强效杀虫剂、如何彻底清除土壤隐患、如何救治病株,那是执事们和更高级灵植师的专业领域。
刘管事忙碌间隙,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有赞赏,有探究,最终化为一句:“今日你立功不小。先回去休息吧。此事,我会禀明上面。”
翁不凡躬身一礼,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安静地退出了甲木精华区。
走在回青竹苑的路上,夜风清凉。他回想着那微不可察的亮银色光点,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反而有些沉。
百年朱果,甲木重地,突然出现这种记载中都近乎绝迹的诡异虫害……
真的只是偶然吗?
他想起钱禄、赵明那阴冷的眼神,想起墨尘背后的势力,想起这灵药园乃至百草峰下,可能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加快脚步,只想快点回到自己那方小小院落,那里有他熟悉的泥土气息,和一层层不起眼却让他心安的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