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深夜偷袭?麻痹藤蔓已就位
灵植复赛的结果和翁不凡那番“朴实无华”的阐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第二颗石子,在外门激起的涟漪比第一颗更加绵长。
赌盘上关于他的赔率再次跳水。灵植擂台最终排名,从一赔十五骤降至一赔八;总积分前一百,也变成了一赔二十。一些嗅觉格外灵敏的“投资人”甚至开始小规模押注他能否闯入灵植前三,赔率开得颇为诱人。
“百晓生”最新一期的“黑马聚焦”栏目,虽然没能从翁不凡本人嘴里挖出猛料,却用大篇幅分析了他的比赛表现,着重强调了“扎实基础”、“独特生态构建思维”、“稳定性与实用性兼具”,最后给出了“潜力深厚,风格独特,值得持续关注”的结论。这在一定程度上引导了舆论,让“务实派灵植奇才”的印象开始取代部分“纯粹运气取巧”的论调。
当然,质疑和敌视从未消失,反而可能因为他的稳步上升而更加暗流汹涌。墨尘那边依旧沉寂,但翁不凡知道,这种沉寂往往意味着下一波动作在酝酿。周通自从斗法初赛惨败后,见了翁不凡就绕着走,但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钱禄和赵明则活跃依旧,只是现在谈论翁不凡时,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酸意和隐隐的不安。
翁不凡对这些一概不理。他像只经验丰富的老龟,把头和爪子缩在坚硬的壳里,只专注于自己的节奏。
白天,他完成灵药园那些愈发轻松的巡视记录工作(刘管事似乎有意给他更多自由时间),大部分心思则用在完善“缠麻紫萝”的实战应用上。经过反复测试和微调,他现在已经能让一小截紫萝藤蔓在五息内响应指令,缠绕住一个固定目标,并释放出强度可控的麻痹雾气。
傍晚,他雷打不动前往“百草精舍”跟随李师伯学习药理。李师伯对他的态度似乎更加和蔼了些,偶尔会多提点几句超出基础范围的、关于药性冲突与调和的高级技巧,显然是对他复赛表现颇为满意。翁不凡学得越发用心,这些知识不仅能提升他的灵植培育水平,对他调配各种“功能性药液”(比如加强版麻痹液、快速促生剂等)也大有裨益。
夜里,才是青竹苑真正“热闹”起来的时候。
地下培育室的“缠麻紫萝”母株已经长到了一人多高,淡紫色的藤蔓爬满了特制的支架,散发出幽幽的灵光。翁不凡开始尝试更复杂的指令,比如同时操控多条藤蔓进行不同动作,或者让藤蔓在生长过程中自动规避障碍。
院墙根的铁荆棘被他用特殊肥料偷偷喂得越发茂盛尖利,并且在他的“建议”下,刘管事“恰好”批了一批用于加固灵药园部分围墙的“荆棘种子”,其中就有那么一小包“多余”的,被翁不凡“废物利用”在了自己院墙内外,形成了一圈天然的、带刺的屏障。
臭叶藤与宁神兰的共生体被他移栽到了院门两侧不起眼的角落,平时散发淡雅香气,一旦他启动隐藏的微型“扰动阵法”,就能在数息内释放出浓密的、带有轻微致晕效果的烟雾。
麻痹草的种植范围扩大了一倍,并且被他精心修剪成与普通杂草几乎无异的模样,混杂在院中那些用于伪装的普通灵植之间。
金纹蚯蚓们则在息壤碎屑和特制营养土的滋养下,种群数量和质量都稳步提升。那条蚯蚓王愈发神异,体表金纹隐隐有连成符文的趋势,对翁不凡的精神波动也越发敏感。翁不凡甚至尝试训练它,在特定频率的精神波动下,能指挥一小群蚯蚓在土壤表层摆出简单的箭头或叉号图案——这纯属他恶趣味下的“宠物小游戏”,暂时没发现实战用途,但用来预警或传递简单信息,似乎有点潜力?
他就像个得了被害妄想症的堡垒建筑师,不厌其烦地给自己的小窝添加一层又一层看似不起眼、实则环环相扣的防御。每增加一点布置,他心里就多一分踏实。这种“安全感”是老六生存哲学的重要组成部分。
他知道自己最近风头渐起,又挡了某些人的路(比如墨尘),还搅动了赌盘的利益,很难不被人惦记。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是在这鱼龙混杂、竞争白热化的大比期间。
他的预感,在灵植复赛结束后的第四个深夜,得到了应验。
是夜,月黑风高,正是做坏事的好天气。
青竹苑外,竹林在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动静。两条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行到院墙之外。他们身着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两双精光闪烁的眼睛,动作轻盈矫健,修为赫然都在练气五层以上。
“就是这里?那个叫翁不凡的小子的住处?”其中一人压低声音,用气声问道。
“没错,丙字区青竹苑。雇主说了,不伤性命,但要给他点‘深刻教训’,最好是废掉他培育的那些古怪灵植,或者让他受点不轻不重的内伤,影响后续比赛。”另一人回答,声音嘶哑。
“雇主出手倒是大方。一个练气三层的小子,也值得咱们兄弟动手?”先前那人语气不屑。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小子邪性,听说鼓捣出不少怪东西。雇主特别提醒,他院里可能有陷阱。按计划,我先翻墙进去探路,你掩护。得手后立刻从东侧竹林撤退。”
“明白。”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身形稍矮的那人深吸一口气,脚下灵力微吐,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般轻盈跃起,伸手搭向院墙顶端。他的动作很小心,避开了墙头那些看起来就很扎手的铁荆棘。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墙砖的瞬间,异变突生!
墙头上,那些看似静止的铁荆棘,其中几根尖端突然极其细微地调整了一下角度。同时,墙角阴影里,几株与杂草无异的“麻痹草”轻轻摇曳了一下。
“嗤!”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声响起!一根细如牛毛、浸泡过浓缩麻痹草液的尖刺,从一株伪装极好的麻痹草叶片下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向黑衣人的手腕!
黑衣人身在半空,心中警兆突生,猛地缩手!尖刺擦着他的袖口飞过,钉入身后竹竿,发出“夺”的一声轻响。
“有机关!”他低呼一声,身形在空中硬生生一扭,就要向后翻落。
但翁不凡的布置,从来不是单点的。
就在他缩手躲避尖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他落脚点下方的院墙根泥土里,几条淡紫色的、细如发丝的藤须悄无声息地钻出,闪电般缠上了他刚刚沾地的靴子!
“什么东西?!”黑衣人脚下一紧,又惊又怒,下意识就要催动灵力震断。
可这淡紫色藤须看似纤细,却异常柔韧粘滑,灵力震荡竟不能立刻震开,反而被它借力猛地一拽!黑衣人猝不及防,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前一个趔趄。
而就在他前方不到三尺的地面上,另一丛看似无害的“杂草”猛地释放出一团淡灰色的、带着甜腥气的烟雾,正好将他笼罩其中!
“呃……!”黑衣人只觉一股甜腻气息冲入鼻腔,头脑顿时一阵眩晕,眼前发花,灵力运转也滞涩起来。他心知不妙,强提精神,就要后撤并呼唤同伴。
可惜,已经晚了。
墙外那名负责掩护的高个子黑衣人,在同伴遇袭的瞬间就察觉不对,正要上前接应,脚下却忽然一软!
不知何时,他落脚的那片看似坚实的泥地上,表层土壤微微松动,十几条暗金色纹路的蚯蚓探出头,朝着他脚底迅速喷吐出大量粘稠滑腻的分泌物!这些分泌物没什么毒性,却奇滑无比,高个子黑衣人毫无防备,脚下一滑,“哎哟”一声,差点摔个仰面朝天,慌忙中灵力乱涌,才堪堪稳住身形,却已错过了最佳的救援时机。
院内,被烟雾笼罩的矮个子黑衣人,眩晕中只觉得脚踝、小腿传来更多被缠绕的触感,那些淡紫色藤蔓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正迅速沿着他的双腿向上蔓延,所过之处传来阵阵麻痹感。他奋力挣扎,挥动手臂想扯断藤蔓,手臂却不知何时也被几条从侧面阴影中探出的藤须缠住。
更让他绝望的是,院中几处黑暗的角落,忽然亮起了几对幽幽的、绿豆大小的“眼睛”,然后响起了“咿咿呀呀”的、带着愤怒和警告意味的叫声。是萝卜精!它不知何时被惊动,带着几只被翁不凡用食物“贿赂”、临时充当“哨兵”的夜行小虫(没什么战斗力,但叫声响亮),对着入侵者发出了“警报”!
矮个子黑衣人此刻已是头晕目眩,四肢麻痹,又被藤蔓越缠越紧,听到这突兀的叫声,更是心慌意乱。他知道,这次偷袭彻底失败了,而且动静闹大了!
“撤!”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朝墙外喊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地咬碎了藏在后槽牙里的一枚蜡丸。一股辛辣的气息冲入喉咙,暂时驱散了些许眩晕,也让他恢复了一丝行动力。他猛地爆发灵力,不惜损伤藤蔓(也扯断了自己不少皮肉),终于挣脱了大部分束缚,踉跄着向后急退,与刚刚站稳、满脸惊疑的高个子同伴汇合。
两人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那黑黢黢、仿佛隐藏着无数怪兽的小院,如同受惊的兔子,转身就朝着东侧竹林仓皇逃窜,眨眼间消失在黑暗中。
院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以及墙角萝卜精略带得意的“咿呀”声。
片刻后,翁不凡卧室的窗户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他穿着整齐,脸上没有丝毫睡意,眼神清明而冷静,默默注视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院中一片狼藉的“战场”——断裂的淡紫色藤蔓(正在迅速枯萎)、被踩乱的麻痹草丛、地上滑腻的痕迹,以及几滴不起眼的血迹。
“练气五层……两个。手段还算专业,懂得用药物临时激发潜力脱身。”他低声自语,脸上没什么表情,“不伤性命,只毁灵植或致伤影响比赛……这风格,倒不像是墨尘那种高傲性子亲自指使的,更像是雇佣了专门干脏活的人。是赌盘那边的人,怕我继续赢下去让他们赔钱?还是周通、钱禄之流撺掇找的人?”
他轻轻关上了窗户。
没有追击,没有声张,甚至没有立刻出去收拾残局。
今夜的结果,早在他预料之中,甚至比他预想的来得还晚了些。他的布置发挥了作用,成功击退了第一次试探性的袭击,还让对方吃了点小亏。这很好。
但这也意味着,对方知道他这里有防备了。下次再来,恐怕就不会是这种程度的试探了。
“看来,得再加点料才行。”翁不凡走到桌前,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光,摊开了一张青竹苑的简易布局图。
他的目光,落在了院中那几处看似平常、实则预留了“升级接口”的位置上。
手指轻轻敲击着图纸,一个更加阴险……哦不,是更加“安全”的防御升级方案,在他脑中逐渐清晰起来。
夜还很长。
老六的堡垒,也将在一夜之间,变得更加……生人勿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