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团队赛邀请,我拒绝当保姆
偷袭事件后的青竹苑,表面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断裂的藤蔓被清理,踩乱的草丛被扶正,连那几滴血迹都被萝卜精指挥着几只勤奋的“清洁工”甲虫舔舐干净——这些甲虫是翁不凡用腐烂灵植碎屑吸引来的,除了打扫卫生,没发现其他用处,姑且算个生态链补充。
但内在的变化,只有翁不凡自己清楚。
院墙根的铁荆棘,有几处被替换成了颜色更深、质地更硬、尖刺隐隐泛着金属光泽的新品种——这是他偷偷用金属性灵石粉末和特制肥料催生出的“强化铁荆棘”,虽然只是微调,但穿刺力和抗打断能力提升了一小截。
麻痹草丛中,混入了几株叶片边缘带着锯齿的“刺痛草”,一旦被触碰,除了麻痹效果,还会给皮肤带来持续的、恼人的刺痒感,算不上伤害,但极其干扰心神。
臭叶藤烟雾弹的触发机制被调整得更加灵敏,并且加入了微量的“荧光蕈”孢子,一旦引爆,烟雾中会夹杂星星点点的磷光,在黑暗中更显醒目刺眼——这是为了给可能的第二次偷袭增加“舞台效果”,顺便照亮一下来客的尊容。
最重要的升级,是针对地下。翁不凡花费了整整二十点贡献点,兑换了一小瓶“地脉感应粉”,混合在特制营养土里,均匀撒在了小院地下三尺深的区域。这种粉末对剧烈的灵力波动(比如快速遁地、强力破土)有微弱的感应和迟滞效果。配合金纹蚯蚓们越发灵敏的“土质异常感知”,构成了一个简陋但实用的“地下预警层”。
做完这一切,他又恢复了往常的作息。仿佛那夜的袭击只是一场梦。
然而,外门的气氛,却在灵植复赛结束后,悄然发生了变化。
随着各擂台复赛相继结束,决赛名单逐一出炉,大比进入了更加白热化的阶段。与此同时,另一项重要赛制——团队协作挑战赛——的报名通知,也正式发布了。
与个人擂台赛不同,团队赛更侧重于考察弟子在模拟实战环境下的协作、应变、资源分配和战术规划能力。规则要求:自由组队,每队三至五人。队伍需包含至少三种不同的“百艺”专长弟子(如必须有斗法、炼丹/炼器/制符、灵植/御兽/阵法等搭配)。比赛将在宗门掌控的一处低级试炼秘境“黑风谷”外围进行,模拟执行一项综合性任务,根据任务完成度、团队协作、资源利用等多项指标评分。奖励极其丰厚,优胜队伍除巨额贡献点外,全体队员可直接获得“坠星古墟外围探索资格”,且任务过程中获取的秘境资源,大部分可归个人所有!
这消息一出,立刻在外门引发了比个人擂台赛更剧烈的震荡!
坠星古墟!又是坠星古墟!而且这次是团队资格,意味着只要队伍够强,哪怕个人实力不是顶尖,也有可能蹭进去!更别提秘境中可能存在的各种天材地宝了!
一时间,所有有希望闯入各擂台决赛、或自认为有一技之长的弟子,都开始疯狂地物色队友、组建团队。广场上、膳堂里、甚至任务交接处,到处都能看到弟子们扎堆商议、讨价还价、乃至激烈争执的场景。擅长斗法的攻击手、能提供丹药补给或法器支持的辅助者、精通勘探寻路或阵法破解的专业人才,都成了抢手货。
而翁不凡,这位在灵植擂台表现惊艳、在斗法和御兽展示中也“别具一格”的黑马,自然也成为许多队伍眼中的“香饽饽”——尤其是那些缺一个靠谱灵植师的队伍。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孙浩。他满脸兴奋,搓着手:“翁师弟!团队赛!咱们组队吧!我辩药还行,能识别不少药材毒物;你再叫上你那个御兽……哦不,御植的朋友萝卜精?咱们再找个能打的,找个会布阵的,齐活了!到时候进了黑风谷,你种灵植掩护,我辨药找路,岂不美哉?”
翁不凡给他倒了杯茶,苦笑:“孙师兄,你的心意我领了。但团队赛,讲究的是默契配合和绝对信任。我这点微末伎俩,自己玩玩还行,真到了需要精诚合作的险地,怕会拖累大家。而且……”他指了指自己,“我这人独来独往惯了,不太会配合。”
孙浩还要再劝,翁不凡已经岔开了话题,问起他辩药复赛的细节。孙浩无奈,只得作罢。
第二个找来的,是一支由三位练气中期弟子组成的“潜力股”队伍。队长是个练气五层的剑修,气势很足,直接开门见山:“翁师弟,我们队缺个灵植师。你虽然修为低了点,但手艺不错。加入我们,进谷后你只需负责培育一些防御或疗伤灵植,战斗和探索交给我们,收获按贡献分配,保证不让你吃亏!”
翁不凡依旧是那套说辞,谦逊推脱,强调自己经验不足、不善配合,怕耽误了诸位师兄的大事。对方劝说无果,见他态度坚决,也只能悻悻离去,临走时还嘟囔了一句“不识抬举”。
接着,又有几波人通过各种方式递来橄榄枝:有许诺以他为核心的,有保证绝对安全的,甚至有暗示背后有内门师兄照拂的。翁不凡一律温和而坚定地婉拒。
他的理由始终如一:个人能力有限,不善团队协作,恐拖累他人。
这个理由,放在一个连续创造“奇迹”的黑马身上,显得有些可笑。但配上翁不凡那副诚恳中带着点“自卑”的表情,又似乎有那么点说服力。至少,明面上挑不出错。
暗地里,翁不凡有自己的算计。
团队赛奖励固然诱人,但风险也极高。黑风谷虽然是低级试炼秘境,但毕竟不是自家后院,妖兽、毒瘴、天然陷阱,甚至……其他队伍的“黑手”,都是巨大的不确定性。将自身安全寄托于临时拼凑、不知根底的队友身上?这不是老六的风格。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秘密太多。模拟器、息壤碎片、各种超出常规的灵植培育手段……在人多眼杂、压力巨大的团队任务中,很难保证不露马脚。与其到时候提心吊胆、束手束脚,不如从一开始就避开。
“当保姆?”翁不凡私下对萝卜精吐槽(虽然这货多半听不懂),“我一个人苟着发育不香吗?带着一群心思各异的队友,既要防着秘境里的危险,还要防着背后的刀子,说不定还得操心他们的吃喝拉撒……我看起来很像那种无私奉献的冤大头吗?”
萝卜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可能是晃了晃绿苗),递过来一小块它珍藏的、被灵气浸润过的土坷垃,以示安慰。
当然,完全拒绝所有合作也不现实。他暗中留意着那些实力强劲、声誉较好、且队员背景相对单纯的队伍信息,尤其是那些队长以稳重可靠著称的。这不是为了加入,而是为了评估潜在的竞争对手,以及……万一在秘境中狭路相逢,知道哪些队伍可能相对“讲规矩”,哪些需要格外提防。
就在他忙于应付各种邀请和暗中收集情报时,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人,通过传讯符,发来了一条简短的讯息。
是李师伯。
讯息内容很简单:“团队赛,若有疑虑,可暂观之。专注个人决赛,夯实根本。灵植之道,贵精贵专,亦贵在适性而为。”
这话看似只是长辈的寻常叮嘱,但翁不凡却从中品出了几层意思:一是李师伯知道他被多人邀请,甚至可能了解他一一拒绝的情况;二是李师伯并不反对他拒绝,甚至暗示“暂观”是明智的;三是提醒他不要分心,个人决赛才是眼下关键;最后那句“适性而为”,更像是对他独来独往性格的一种默许甚至认可。
翁不凡心中一定。有李师伯这句“适性而为”垫底,他拒绝起来更加心安理得。
就在团队赛报名截止的前一天,一个重量级的“邀请”,终于还是找上了门。
不是传讯,也不是派人来请。而是墨尘,亲自出现在了青竹苑外。
他没有敲门,只是负手站在院门外不远处,一身内门青衫纤尘不染,神色依旧冷峻,只是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别的什么情绪。
翁不凡听到萝卜精的预警,走到院中,隔着门扉看到了那个身影。他微微皱眉,还是打开了院门。
“墨师兄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翁不凡站在门口,没有邀请对方进来的意思。
墨尘目光扫过翁不凡,又似乎不经意地掠过院墙根那些长势“过分”良好的铁荆棘,以及墙角几株看似杂乱却透着灵性的草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团队赛,我组了一队。缺一个灵植师。”
翁不凡心中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师兄说笑了。师兄丹道精深,交友广阔,何愁找不到合适的灵植伙伴?师弟修为浅薄,技艺粗疏,实在难当大任。”
“不必过谦。”墨尘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我看过你复赛的‘微光静谧角’。你对灵植共生与微环境的理解,非寻常外门弟子可比。黑风谷环境复杂,有一名优秀的灵植师,能极大提升队伍的生存和探索能力。”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补充道:“我知道之前有些……误会。但团队赛关乎宗门任务与集体荣誉,非个人恩怨可比。你若加入,我可保证,队伍资源向你倾斜,秘境收获按最高贡献分配,且……”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翁不凡,“我可请动一位筑基期的师兄作为队伍顾问,确保安全。”
条件不可谓不优厚。资源倾斜、高额分配、甚至筑基期保镖!
这几乎是许多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团队邀约。
然而,翁不凡心中没有丝毫波动,甚至有点想笑。墨尘这种人,会真的摒弃前嫌,邀请一个他视为“歪门邪道”、“心魔桎梏”的人加入核心队伍?还给出如此优厚条件?要么是所图甚大,要么就是队伍里缺灵植师缺到火烧眉毛,或者两者皆有。
更大的可能是,这个队伍需要利用他的灵植能力去达成某个困难目标,甚至……可能在秘境中,将他当成一个可消耗的“专业工具人”来用。筑基期顾问?恐怕不是保护,更多的是监视和掌控吧?
“墨师兄厚爱,弟子感激涕零。”翁不凡低下头,语气更加“惶恐”和“自卑”,“只是……弟子生性胆小,不善与人配合,更惧怕秘境险地。师兄队伍目标远大,弟子唯恐关键时刻掉链子,误了师兄大事,那便万死难辞其咎了。如此重任,弟子实在不敢承担。还请师兄另请高明。”
又是一套“能力不足、性格缺陷”的组合拳,态度恭敬,理由充分,把自己踩到泥里,把对方捧上天。
墨尘盯着他看了许久,眼神晦暗不明。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翁不凡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仿佛要将他的伪装剥开。然后,他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翁不凡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轻轻关上了院门。
他知道,这次是彻底把墨尘得罪狠了。拒绝如此“诚意”的邀请,无异于当众打脸。以后在秘境里若是碰上,恐怕就不是“误会”那么简单了。
“保姆?呵……”翁不凡摇了摇头,走回静室,“我连自己的安全都还没顾周全呢,哪有闲心去给别人当保姆,还是给一群可能随时把我当垫脚石的人。”
他摊开纸笔,开始为灵植决赛和可能的、独自探索黑风谷(如果后续有变化或机会)做准备。
团队赛的热闹,就让它热闹去吧。
老六的路,终究是要一个人,慢慢苟,悄悄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