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铁杉逢春,反哺精纯木灵液
真相大白后,山谷口的气氛从凝重转为忙碌。
几位灵植堂的执事立即行动起来。他们先是布下一个简单的隔绝阵法,将那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蚀瘟菌”连同周边污染的土壤一同圈禁起来。随后,一位专精净化的执事取出一柄玉质小铲和数个特制的封灵玉盒,小心翼翼地开始作业。
只见他先用玉铲在菌毯外围划出一道浅沟,随即打入数枚闪烁着青光的符箓。符箓没入土壤的瞬间,那片深黑色的污土便如同被无形之手煮沸般微微翻腾起来,缕缕暗红色的烟雾蒸腾而起,却全被符箓激发出的青光屏障牢牢锁住,无法扩散。
“嗤——嗤——”
烟雾与青光接触,发出细微的腐蚀声响,空气中那股甜腥腐败的味道也逐渐被一种清冽的草木气息所取代。
执事神色专注,待到烟雾散尽,那片土壤颜色已从深黑转为一种略显黯淡的灰褐色,不再散发异样波动。他这才用玉铲小心地将那团已经失去活性、质地变得干枯脆硬的“血蚀瘟菌”主体铲起,放入第一个玉盒中封存。接着,又将周边被深度污染的土壤逐一清理,分装进另外几个盒子。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显然应对此类情况很有经验。
“这‘血蚀瘟菌’颇为罕见,尤其是变异体,需带回堂内仔细研究,查明来源。”那位专精灵植病理的执事对严长老解释道,“所幸发现及时,未及扩散至铁杉主根,尚可挽回。”
严长老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那株依旧萎靡的铁杉:“既已找到病灶,接下来该如何救治?”
“回长老,需分三步。”执事显然已成竹在胸,“其一,以‘乙木净灵阵’笼罩铁杉根区,持续净化残留毒素,梳理紊乱的地气;其二,调配‘生生不息散’,以温和药力滋养受损根系,激发其自身修复之力;其三,需以精纯金铁之气,补益铁杉因长期侵蚀而亏损的本源金气。三步齐下,快则七日,慢则半月,此树当可恢复生机,甚至因祸得福,根基或更胜往昔。”
“嗯。”严长老抚须,看向翁不凡,“此法可行。翁不凡,你先前方案中的‘聚灵固元阵’与‘金脉疏导’思路,与此亦有相通之处。此次你能及时发现真正病灶,居功至伟。待铁杉康复,奖励自不会少。”
翁不凡连忙躬身:“弟子不敢居功,全赖长老与诸位执事明察,弟子只是侥幸提供了些许线索。”
他态度谦逊,将功劳推给高层。严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没再多说,示意执事们开始施救。
接下来的景象,让围观弟子们大开眼界。
数位执事联手,在铁杉周围布下了一个繁复的青色阵法。阵纹亮起的瞬间,浓郁的乙木灵气如同潺潺溪流,温柔地渗入地下,将残留的阴冷晦气一点点冲刷、净化。铁杉那衰败的气息,终于停止了扩散,隐隐有了一丝“锚定”的感觉。
随后,另一位执事取出一只玉瓶,将其中淡绿色的粉末状药散,均匀撒在铁杉根区土壤表面。药散遇土即融,化作丝丝缕缕温润的灵光,顺着根系脉络渗透进去。众人肉眼可见,铁杉树干上那些焦黑的裂纹,扩张的势头被遏制住了。
最后一步,补充金铁之气。一位炼器堂的执事上前,取出数块品质上乘的“精铁锭”,以特殊手法将其震成齑粉,又以真火煅烧,提炼出一缕缕精纯的金铁精华,缓缓注入铁杉树根所在区域。
随着金铁之气的注入,铁杉那灰败的树皮,仿佛久旱逢甘霖,颜色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死灰向着原本的深褐色回转,虽然依旧黯淡,却终于有了“活物”的质感。
整套流程下来,虽不如翁不凡昨日“灵液滴灌”那般立竿见影(实则引发了反扑),却胜在稳健扎实,步步为营,彰显了宗门在灵植救治方面的深厚底蕴。
围观弟子们看得津津有味,低声议论着各种阵法和丹药的名头,不少人看向执事们的眼神充满崇拜。当然,也有不少目光时不时瞟向安静站在一旁的翁不凡,眼神复杂。
墨尘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退到了人群边缘,脸色依旧难看,但之前那种“等着看你倒霉”的讥诮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阴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被众执事环绕施救的铁杉,以及那个看似低调的翁不凡,转身默默离开了。
翁不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毫无波澜。墨尘的敌意早已注定,今日不过是让其更深刻一些罢了。他更关心的是铁杉的恢复情况,以及……自己那份“奖励”会是什么。
救治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
待到日头西斜,晚霞给山谷镀上一层金边时,执事们终于停下了手。阵法光芒渐渐隐去,药力也已完全渗透。
此时的铁杉,与清晨时那副“行将就木”的模样已有了天壤之别。树皮颜色恢复了约莫五成,虽仍有斑驳,却不再灰败;枝头残存的枯黄叶片,边缘竟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绿意;最重要的是,那笼罩整棵树的衰败死气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弱却顽强的生机,如同大病初愈之人,虽气息微弱,但命灯已稳。
“好了。”主持救治的那位灵植执事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对严长老道,“根基已稳,毒素尽除,本源也开始补充。接下来便是靠其自身缓缓恢复调养了,大约十日左右,应可重现生机。”
严长老看着铁杉,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缓和:“甚好。此次变故,也算给宗门提了个醒,禁地边缘的巡查与监测,还需加强。”他顿了顿,看向翁不凡,“翁不凡。”
“弟子在。”
“你于此事中有察病、献策、探源之功。按宗门规矩,跨领域协作挑战的评定,将综合考量。你提交的方案思路清晰,现场应对得当,更关键的是,你提供的方法找到了问题的核心。”严长老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经老夫与诸位执事合议,此次挑战,你的表现评为‘甲上’。奖励如下:贡献点五百;藏珍阁一层挑选任意物品一件的资格;此外……”
他手掌一翻,一枚翠绿色的玉牌出现在掌心:“凭此玉牌,你可随时前来观察此铁杉恢复状况,并与灵植堂执事交流请教。”
“甲上!”人群传来低低的吸气声。跨领域挑战的“甲上”评价,近几届外门大比都罕见!更别提那丰厚的实质奖励了。
翁不凡心中也是一喜,面上却保持着恭敬,双手接过玉牌:“多谢长老!多谢诸位执事!弟子定当勤勉修行,不负厚望。”
严长老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其他提交了方案的弟子:“尔等方案亦有可取之处,评定与奖励稍后会由各自所属堂口下发。都散了吧。”
众人闻言,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去,只是离去时,投向翁不凡的目光愈发灼热。这位“灵植黑马”,如今恐怕要变成“灵植骄阳”了。
翁不凡收起玉牌,没有立刻离开。他对着铁杉恭敬地行了一礼,心中默默道:“老树啊老树,这次为了救你,我可是冒了点风险,但愿你能快点好起来。”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也仿佛是持续一天的救治终于引发了某种质变。
就在翁不凡直起身,准备转身离开的刹那——
异变再生!
只见那株刚刚稳定下来的铁杉,树干中心偏上的位置,忽然亮起了一点柔和的、翡翠般的碧光!那光芒初时微弱,随即迅速变得明亮、纯净,仿佛凝聚了整棵铁杉残存生机中最精华的部分。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那点碧光缓缓从树干中“沁”了出来,悬浮在半空,化作一滴约莫黄豆大小、通体剔透如最上等翡翠、内部隐隐有灵光流转的液滴!
液滴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清香,仅仅只是闻到一丝,便让人感觉心旷神怡,周身灵力都活跃了几分。更神奇的是,液滴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因它精纯无比的木属性灵气而微微扭曲,漾开一圈圈肉眼难辨的绿色涟漪。
“这……这是……”那位灵植执事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颤抖,“铁杉反哺的‘百年木灵液’?!不,看这精纯度和灵性波动,恐怕不止百年!”
严长老也是面露讶色:“古籍有载,某些灵植在濒死复生、或得遇大恩时,会凝聚毕生精华,反哺助其之人。此乃灵植通灵、感恩天地之兆。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得见!”
那滴碧绿色的木灵液在空中微微颤动,仿佛有灵性一般,缓缓地、坚定地飘向了还愣在原地的翁不凡。
翁不凡下意识地伸出手掌。
木灵液轻盈地落入他的掌心,触感微凉,却并不湿滑,反而像一颗温润的玉珠。磅礴而温和的精纯木灵气息,顺着掌心劳宫穴丝丝缕缕地渗入,让他连日来因比赛、推演、应对危机而略有疲惫的精神都为之一振,丹田内的灵力更是自发活跃起来,运转速度都快了一丝!
“铁杉……谢我?”翁不凡看着掌心这滴价值连城的灵液,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感动。草木并非无情,只是表达的方式与人类不同。
“翁不凡,此乃铁杉感念你救治之恩,自发凝聚反哺的‘木灵液’,蕴含其百年积累的木灵精华,更带有一丝‘枯木逢春’的造化生机,对你这等木属性亲和者而言,乃是无上珍宝。”严长老的语气带着罕见的温和与一丝羡慕,“此物并非宗门奖励,而是灵植与你之间的缘分,你且收好。善用之,对你有莫大好处。”
周围的执事和尚未完全离开的弟子们,此刻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甲上评价、丰厚奖励也就罢了,这……这灵植主动反哺天地奇珍的戏码,可是只存在于传说和话本里啊!这翁不凡,到底是什么运气?不,这已经不能单纯用运气来形容了!
众人看向那滴木灵液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火热与羡慕。一些弟子甚至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翁不凡瞬间感到了巨大的压力。怀璧其罪!这滴木灵液的价值,恐怕比刚才那些奖励加起来还要高!它不仅仅是提升修为的宝物,更可能帮助修士突破瓶颈,甚至洗练灵根资质!若是消息传开……
他当机立断,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品质最好的空玉瓶(幸好之前为了装灵液准备了不少),小心翼翼地将木灵液装入其中,迅速盖上瓶塞,打上简单的封禁。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微松了口气,对着铁杉再次深深一揖:“多谢铁杉前辈馈赠,晚辈定不负此缘。”
铁杉的枝叶无风自动,轻轻摇曳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好了,此间事了,都回去吧。”严长老挥了挥手,驱散众人,又对翁不凡道,“此液灵性极强,宜尽早炼化吸收,以免灵气逸散或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弟子明白,多谢长老提醒!”翁不凡心领神会,这是严长老在暗示他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不再耽搁,向各位执事行礼告辞后,便转身快步离开山谷。
回青竹苑的路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暗中有好几道目光在跟着他,充满了探究和贪婪。他甚至能听到极远处传来的零星议论:
“木灵液啊……还是百年以上的……”
“这家伙的运气真是逆天了……”
“听说那东西能改善灵根……”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没看严长老都发话了?”
翁不凡面沉如水,脚下速度却丝毫不慢,甚至暗中运转起并不熟练的轻身术。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算是彻底站在了风口浪尖上。之前的“黑马”之名,更多是猎奇和潜力期待,而这滴“木灵液”,却是实打实的、足以让许多人铤而走险的重宝!
“必须尽快处理掉……不,是‘使用’掉它!”翁不凡心中紧迫感大增。
回到青竹苑,他立刻开启了院子里所有预警和防御布置,连萝卜精都被他勒令待在屋里不许乱跑。
静室中,翁不凡取出那瓶木灵液,放在面前。玉瓶微凉,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
他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唤出了天道种植模拟器。
“扫描分析此‘木灵液’最佳利用方案,推算不同使用方式的效果与风险。”
【指令接收。扫描目标:百年木灵液(蕴含枯木逢春造化生机)。分析中……】
【能量消耗:5点。】
【分析完成。提供三套推荐方案:】
【方案一:直接吞服炼化。预计效果:修为大幅提升(练气八层→练气九层巅峰),灵力纯度提升,木属性亲和度小幅增强,根基稳固。风险:灵气冲击较强,需至少三日闭关消化,期间防御力下降。】
【方案二:作为主药,配合七种辅材,炼制‘乙木造化丹’。预计效果:药性更温和持久,可分批服用,效果同方案一,但额外增加‘微弱提升灵根品质’几率(不足5%)。风险:炼丹存在失败可能(模拟成功率87%),需收集辅材。】
【方案三:稀释后,用于浇灌特定灵植(如缠麻紫萝母株、潜力灵种)。预计效果:极大促进灵植生长、进化、变异几率。风险:木灵液效果分散,对自身修为无直接助益。】
看着模拟器给出的方案,翁不凡陷入沉思。
方案二听起来最诱人,那“微弱提升灵根品质”简直是为他这种伪灵根量身定做的梦想。但且不说那低的可怜的几率,光是收集七种辅材和承担13%的炼丹失败风险(一旦失败,木灵液尽毁),就让他望而却步。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安稳的发育环境。
方案三是纯粹的种田流思路,将短期利益转化为长期潜力。但眼下大比未结束,危机四伏,急需提升自身实力保命,强化灵植虽好,却有些远水解不了近渴。
方案一,简单粗暴,见效最快,能立刻提升他的硬实力。虽然有点“浪费”,但却是最符合当前处境的选择。修为提升到练气九层巅峰,再加上他各种灵植手段,在外门弟子中才算真正有了自保之力,面对接下来的斗法复赛也更有底气。
“就选方案一!”翁不凡果断决定,“先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修为!其他的,等稳住阵脚再说!”
他并非不心疼这滴可能改善资质的奇珍,但他更清楚,活着才有未来。老六的智慧,在于懂得取舍,在关键时刻选择最稳妥、最有利于生存的道路。
“不过,直接吞服闭关三日,风险还是太大。”翁不凡摸着下巴,“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或者……制造一个安全的假象。”
他目光闪烁,一个计划慢慢成型。
“或许,可以这样……”
他收起木灵液,没有立刻闭关。而是先像往常一样,照料了一番院中灵植,甚至还在院子里打坐修炼了片刻,做出一副“我得了宝贝但很淡定,并不急着用”的模样。
直到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翁不凡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地下培育室。这里被他经营得如同堡垒,隔音、防御、预警措施最为完善。
他并没有直接开始炼化木灵液。
而是先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把最近培育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安神草”种子。他以灵雨诀催发,让这些安神草快速生长,遍布静室角落。淡淡的、有助宁心静气的草木气息弥漫开来。
接着,他取出几块下品灵石,在身前布下一个小型的、极其简易的“聚灵阵”——这阵法效果微乎其微,更多是心理作用和一点点遮掩。
最后,他才盘膝坐下,取出那瓶木灵液。
拔开瓶塞的瞬间,更加精纯磅礴的生机灵气喷薄而出,让整个地下室的空气都为之一清。连角落里的安神草都似乎更鲜亮了几分。
翁不凡不再犹豫,仰头,将那一滴翡翠般的液滴倒入口中。
木灵液入口即化,没有味道,却有一股清凉温润的洪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轰——!”
仿佛干涸的土地迎来了滔天洪水,他全身的经脉、穴窍、乃至每一个细胞,都发出了贪婪的欢呼。精纯至极的木灵之气无需刻意引导,便自发地融入他的灵力之中,沿着功法路线疯狂运转。
他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攀升!
练气八层初阶……中阶……后阶……巅峰!
瓶颈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冲破,直接踏入练气九层!并且势头不减,继续向着九层中期、后期高歌猛进!
与此同时,他丹田内的“本源灵田”也受到了滋养,变得更加肥沃宽广,其中扎根的“灵根之苗”(模拟器引导凝聚的修炼核心)舒展叶片,显得越发青翠欲滴,生机勃勃。
翁不凡谨守心神,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炼化这突如其来的庞大力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变得愈发精纯、浑厚,对木属性灵气的感知和操控也细腻了许多。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精光内敛,气质愈发沉静,周身灵力波动却已稳稳停留在了练气九层巅峰!
仅仅一夜,跨越一个小境界还多!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翁不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喜悦。修为提升是好事,但接下来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木灵液的气息或许仍有微量残留,需要时间彻底消化。外界的觊觎目光不会消失。斗法复赛近在眼前。还有那神秘的“血蚀瘟菌”来源,以及墨尘可能的后续动作……
“一步一步来。”翁不凡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细微的爆响,“先巩固修为,然后……该去会会那位陆仁陆师兄了。”
他走出地下室,天色将明未明。
青竹苑在晨雾中静谧安然,仿佛昨夜那滴引发波澜的木灵液,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有翁不凡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