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组队风波,我选择单独行动
出发的日子,定在晨露未晞的卯时三刻。
集合地点是宗门山门前的“迎仙坪”。当翁不凡踏着晨光抵达时,这里已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与想象中探险队出发前的肃杀凝重不同,眼前的场景更像是个……大型社交现场兼临时集市。
坪上聚集了约莫五六十名弟子,修为多在练气后期,少数几个气息明显强出一截的,应该是筑基初期的内门师兄师姐,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过其他人,带着评估与盘算。
更多的弟子则在积极“拉人”。嗓门大的正在吆喝:“‘磐石队’招人了啊!缺一位精通土系防护的道友,已有两位练气九层剑修,一位丹师,待遇从优,收获按贡献分配!”
“‘青锋小队’,主攻伐,寻一位擅长探查或疗护的同道,要求反应快,不拖后腿!”
“有组队去‘黑水潭’区域的吗?那边虽然危险,但‘阴魂草’和‘寒铁矿’富集,已有地图和初步计划……”
嘈杂声、讨价还价声、法器灵光、还有各种灵兽坐骑的低吼嘶鸣,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又略带浮躁的气息。
翁不凡的出现,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看!是翁不凡!”
“双料魁首!他也去坠星谷?”
“听说他得了柳园主亲自赐宝,深得高层看重……”
“他那‘灵枢’不知带了没?要是在谷里能量产,可就发了……”
好奇、羡慕、探究、乃至隐含嫉妒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翁不凡面色平静,仿佛没察觉这些视线,自顾自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站定,肩头的萝卜精好奇地东张西望。
他提前了半刻钟到,本意是观察一下情况,顺便看看有没有需要注意的人物。没想到,自己反倒成了被观察的对象。
刚站定没一会儿,就有人凑了过来。
来者是一男一女,年纪看上去都比翁不凡稍长,男的身形挺拔,背负长剑,气质凌厉;女的温婉秀丽,腰间挂着药囊,应是丹师。两人都有练气九层修为。
“翁师弟,久仰。”背剑男子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在下赵锋,这位是林月师妹。我们正欲组建一支小队前往‘风吼峡’一带探索,听闻师弟不仅灵植造诣惊人,应变能力也极强,不知师弟可愿加入?师弟可负责环境探查、灵物辨识及后方支援,安危由我与几位道友负责,收获按劳分配,定不让师弟吃亏。”
很直接的邀请,条件听起来也合理。
翁不凡还未来得及回应,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赵师兄,你们动作可真快。”来的是个圆脸微胖、笑容和气的弟子,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包打听”周通。他身后还跟着两人,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手持重盾,另一个身形瘦小,眼神灵动,腰间挂满各种小袋子和工具。
周通笑眯眯地对翁不凡道:“翁师兄,别来无恙。小弟也凑了个小队,这位是熊山师兄,练体好手,这位是侯影师弟,擅长机关陷阱和速度。我们打算去‘血色叠岩’附近碰碰运气,那里环境复杂,正需要师兄您这样心思缜密、手段多样的高人坐镇。师兄若来,我们唯您马首是瞻,收获您先挑!”
这话说得漂亮,姿态也放得低,甚至隐隐点出了翁不凡可能感兴趣的区域(血色叠岩正是通往“漩涡点”的必经之地)。周通这小道消息果然灵通,或者说,很会揣摩人心。
翁不凡还没说话,第三拨人又到了。
这次来的是一个五人小队,为首的是个面色冷峻的筑基初期青年,气息锋锐,腰间玉牌显示是“执法殿”弟子。他目光审视地看了看翁不凡,开口道:“翁师弟,我乃执法殿陈宇。坠星谷内危机四伏,独行凶险。你虽有些名声,但修为终究是短板。不若加入我等,由我护持,安全性大增。你只需专心寻找有价值灵植矿藏即可,其他无需操心。”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更像命令而非邀请。
短短时间内,三拨邀请,风格迥异。赵锋小队务实,周通小队示好且目标区域有吸引力,陈宇小队则强势且背景硬。
坪上其他弟子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议论声更甚。不少人眼神闪烁,显然在评估哪边筹码更重,或者思考是否也要上前试试运气。
翁不凡心中却毫无波澜。
组队?开什么玩笑。
他这两个多月废寝忘食地准备,那些量身定制的灵植武器、改造装备、模拟推演的路线和应变方案,哪一样不是基于“单独行动”为前提设计的?
“匿息蕨”的伪装效果,要考虑队友的灵力波动是否会干扰。
“地听草”的预警范围,要顾及队友的行动是否会触发误报。
“迷雾椒”的释放时机和范围,更要避免误伤友军。
更别提“地行梭”的土遁保命功能,带个人?消耗激增不说,残破的古宝承不承受得住都是问题。
最重要的是,他的核心目标——寻找混沌息壤和相关上古遗秘——根本没法跟人分享。难道要告诉队友:“诸位,咱们不去大家常去的资源点,跟我钻地缝找一种可能存在的上古神土,路上还得避开所有人,包括可能存在的其他宗门弟子和散修”?
秘密无法共享,行动自然无法协同。强行组队,要么他迁就队伍,打乱自己计划,增加无谓风险;要么队伍迁就他,最终因目标分歧、信任缺失而分崩离析,甚至反目成仇。
修仙界为夺宝而背后插刀的队友,故事里还少吗?
“多谢赵师兄、林师姐美意。”翁不凡先对赵锋二人拱手,语气诚恳,“师兄师姐修为高深,队伍精干,能得邀请,弟子倍感荣幸。只是弟子修为低微,实战经验匮乏,所擅长的灵植之道在危急时刻恐难迅速发挥,若加入队伍,只怕非但不能助力,反会成为拖累,于心不安。此次入谷,弟子只想在外围安全区域,采集些研究所需的普通灵植样本,不敢涉险深入,还是不耽误师兄师姐们的正事了。”
理由充分,态度谦逊,给足了面子。
赵锋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失望,但也没强求,点点头:“既如此,师弟保重。”便与林月离开了。
翁不凡又转向周通,笑容温和了些:“周师弟,熊师兄,侯师弟。血色叠岩确实令人向往,但弟子已有明确的采集计划,目标区域分散,且多以观察记录为主,行程缓慢琐碎,与诸位寻宝探秘的快节奏恐怕不合拍。再者,弟子习惯独自研究,人多反而不自在。师弟好意心领,预祝诸位马到成功,收获满满。”
周通精明的小眼睛眨了眨,立刻明白了翁不凡的坚决,也不纠缠,笑道:“师兄太客气了!既然如此,小弟也不强求。师兄单独行动,务必多加小心!若在谷中遇上什么麻烦或需要打听什么,随时可以找小弟!”他依旧保持着那份“长期投资”的热情。
最后,翁不凡看向那位执法殿的陈宇,神态更加恭谨,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陈师兄执法殿威名,弟子久仰。能得师兄庇护,本是求之不得的机缘。只是……弟子受园主与师伯嘱托,此行另有任务在身,需独立完成,不便与人同行。且弟子修为浅薄,心性怯懦,若跟随师兄深入险地,恐惊慌之下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坏了师兄大事。万望师兄体谅。”
他把柳园主搬了出来,又把自己贬低一番,既抬高了对方,又堵住了对方以“安全”为由强邀的可能——我都承认自己胆小拖后腿了,您这精英小队还要我这累赘吗?
陈宇眉头微皱,盯着翁不凡看了几息,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他只是淡淡道:“既如此,好自为之。”转身带着队员离开,只是离去前那一眼,依旧带着些许审视与不悦。
打发走三拨人,周围还有些跃跃欲试的目光,但见翁不凡态度明确,连执法殿陈宇的面子都没给,也就息了上前的心思。只是私下议论不免多了起来。
“啧啧,连陈宇师兄的邀请都拒绝了,真够傲的。”
“人家是双料魁首,有傲的资本嘛。”
“不过单独进坠星谷……也太托大了吧?外围也不安全啊。”
“说不定人家真有底气呢?别忘了炼丹决赛上那个瓦盆……”
“那倒是……”
翁不凡对议论充耳不闻,乐得清净。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确认几个关键储物袋的位置,又给肩头的萝卜精喂了一小块特制的、能缓慢散发温和木灵气息的“隐匿饼干”,帮助它更好地融入环境,减少被感知的可能。
辰时整,一位负责此次坠星谷开放事宜的执事长老出现在半空,朗声宣布规矩:凭通行令入谷,时限一个月,不得主动戕害同门(自卫除外),出谷时需接受基本检查,严禁将谷内危险生物或未净化的邪异物品带出……最后,还是惯例强调了一句:“谷内凶险,建议弟子结伴而行,相互照应。”
宣布完毕,长老挥手打开山门大阵的一条通道,浓郁的、带着淡淡星辰之力与陈旧气息的灵气从通道另一端涌来。
“出发!”
弟子们或独自或结队,化作道道流光,投入通道之中。
翁不凡等大部分人都进去得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驾起一道最普通的御风诀(刻意控制在练气七层左右的水准),混在最后一批人里,飞入通道。
穿过短暂的时空模糊感,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不再是青玄门的青山绿水,而是一片苍凉、古老、破碎的天地。
天空是奇异的暗青色,仿佛永夜将至,却又有点点微光如星辰闪烁(并非真正的星辰,而是谷内特殊力场造成的光影)。大地沟壑纵横,怪石嶙峋,远处可见高达千丈的、如同被巨剑劈开的黑色断崖。空气中灵气活跃却异常驳杂,时而温顺,时而暴烈,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仿佛铁锈与腐朽混合的古老气味。
坠星谷,到了。
翁不凡落在一处相对平坦的砾石地上,迅速收敛气息,神识微展,同时激活了“匿息蕨2.0”佩戴在自己衣襟内衬的徽章。
他看了一眼周围,先进来的弟子们早已按照各自计划,或聚集或散开,朝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复杂的地形和弥漫的淡薄雾气中。
坪上很快只剩下寥寥数人。
翁不凡没有急着行动。他先是仔细观察了周围环境,确认安全,然后从怀中取出那枚残破的“地行梭”,将神识缓缓沉入,感应着此地紊乱却宏大的地脉气息。
片刻,他抬头,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隐约可见一片在暗青色天幕下显得格外刺眼的、连绵的赤红色岩层轮廓。
血色叠岩。
也是通往他目标“漩涡点”的第一站。
“好了,小萝卜,”他轻轻拍了拍肩头同样好奇张望的萝卜精,“热闹看完了,队友也‘婉拒’完了。现在,该咱们自己的‘秘密行动’开始了。”
他选定了一条并非最直接、但根据推演相对隐蔽安全的路线,身形一动,如同融入环境的灰影,悄无声息地向着血色叠岩方向潜行而去。
独狼,正式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