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宗门任务：清理暴躁豌豆区

从坊市回来的路上，翁不凡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他故意绕了几个弯，又在山林边缘兜了小半个时辰，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悄悄返回自己的破茅屋。

“疤脸那伙人，不像会善罢甘休的样子。”他将换来的未知孢子玉盒和剩下的两个闪光菇仔细藏好，心中盘算，“不过他们应该摸不清我的底细，短时间内不敢轻举妄动。接下来得更加小心，尽量少去坊市。”

他将那几根没卖出去的萝卜也收好——自己吃或者以后有机会再处理。眼下，药圃的工作和废料场的“事业”才是重点。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清晨，翁不凡刚准备去废料场，就被杂役处的执事弟子拦住了。

“翁不凡，别去废料场了。有宗门任务派给你。”执事弟子递过来一块任务木牌，语气公事公办。

“宗门任务？”翁不凡一愣。杂役虽然也需完成宗门指派的工作，但多是清扫、搬运之类的杂活，很少用“任务”这么正式的称呼。他接过木牌，只见上面刻着几行小字：

【任务：清理‘暴躁豌豆’侵扰区域】

【地点：东山脚废弃药园】

【要求：清除或有效控制该区域内的暴躁豌豆植株，恢复区域安全。】

【建议：练气二层及以上弟子组队完成。】

【奖励：贡献点30，下品灵石2块。】

【时限：五日。】

暴躁豌豆？翁不凡在《基础灵植手册》里见过这个名字。这是一种一阶中比较麻烦的灵植，算不上妖兽，但攻击性很强。它的豆荚成熟后会像小炮弹一样自动发射，力道足以击碎青石，而且豆荚破裂后汁液辛辣刺鼻，沾上后奇痒无比。通常生长在灵气紊乱或废弃的灵田药圃里，算是“灵植灾害”的一种。

“这任务……不是应该派给外门弟子吗？”翁不凡疑惑。奖励对杂役来说算丰厚了，但建议修为是练气二层以上，他明面上才练气一层，而且是五行伪灵根。

执事弟子撇撇嘴：“本来是外门任务，但最近外门弟子要么在准备小比，要么接了其他报酬更高的任务，没人愿意接这个。赵管事推荐了你，说你懂点灵植，或许有办法。怎么，不想去？”

赵管事推荐？翁不凡心中一沉。这是觉得他“有用”，所以往麻烦事上推？还是想借机看看他的真本事，或者……借刀杀人？

“弟子不敢。”翁不凡低头，“只是弟子修为低微，怕耽误了宗门事务。”

“废什么话！”执事弟子不耐烦，“任务派了就得接！今天就去报道，东山脚那边有执事师兄等着。完不成扣贡献点！”

说完，转身走了。

翁不凡握着任务木牌，眉头紧锁。赵管事这一手，让他有点被动。不去不行，去了又可能暴露更多。而且“暴躁豌豆”这东西，硬来的话，以他练气二层的修为（明面一层）加上几个闪光菇，也不是不能清理，但肯定费时费力，还可能受伤。

“得想个取巧的办法……”他沉吟片刻，转身先回了屋，带上小白（藏在怀里），又去废料场，从“仓库”里拿了几样东西：一小包特制的驱虫粉（改良版，气味淡）、一瓶浓缩的臭叶藤汁液、一小袋矿物粉末、还有几颗……铁线草种子。

然后，他才朝东山脚方向走去。

东山脚距离杂役区不算太远，步行约半个时辰。这里曾经是一片药园，后来因地下灵脉迁移而荒废，灵气变得混乱稀薄，逐渐被各种野生灵植和麻烦生物占据。

翁不凡到达时，已经有三个人等在那里了。两男一女，都穿着外门弟子服饰，修为都在练气二三层的样子，脸色都不太好看。

“你就是那个杂役？”一个身材高瘦、眉眼间带着傲气的青年上下打量着翁不凡，见他一身灰扑扑的杂役服，修为“微弱”，顿时露出鄙夷之色，“赵师叔搞什么鬼？派个杂役来凑数？还是五行伪灵根？”

旁边一个矮胖些的弟子皱眉道：“李师兄，少说两句。既然是赵师叔安排的，或许有他的道理。”话虽如此，他看翁不凡的眼神也满是怀疑。

唯一的那个女弟子容貌清秀，但面色冷淡，只是瞥了翁不凡一眼，便移开目光，似乎懒得理会。

高瘦青年“李师兄”哼了一声：“道理？我看是没人愿意来，随便抓个充数的！喂，小子，你叫什么？会什么？”

翁不凡恭敬行礼：“弟子翁不凡，见过三位师兄师姐。弟子……只会种点地，懂点粗浅的灵植常识。”

“种地？”李师兄气笑了，“我们是来清理暴躁豌豆的！不是来种地的！那些鬼东西会喷豆子！力道比弩箭还猛！你种地有什么用？用锄头去挡吗？”

矮胖弟子打圆场：“算了李师兄，来都来了。多个人……总能壮壮声势。翁师弟是吧？我是王硕，这位是李振师兄，那位是柳芸师姐。任务你也看了，前面那片就是被暴躁豌豆占据的区域。”

他指向不远处。只见一片约莫两三亩大小的荒废药圃，篱笆倒塌，杂草丛生。而在杂草中，零星分布着一丛丛半人高、枝叶茂盛、挂满青色豆荚的藤蔓植物。那就是暴躁豌豆。

此刻，正有十几株暴躁豌豆的豆荚微微颤动，似乎感应到了生人靠近。

“都小心点，”柳芸终于开口，声音清冷，“这些豌豆感应范围大约十丈。进入范围，它们就会攻击。豆荚喷射力道很大，覆盖范围也广，最好远程清除。”

“怎么远程？”李振没好气道，“用法术？咱们谁会的攻击法术能打那么准？火球术？倒是能烧，可万一引发山火怎么办？风刃术？我还没练到家。柳师妹你的水箭术倒是精准，可杀伤力够吗？”

王硕提议：“要不……用石块砸？或者制作些简易投枪？”

“那得砸到什么时候？”李振反对，“而且进入十丈内它们就开火了，你当活靶子吗？”

三人讨论起来，却没什么好办法。显然，这个任务之所以没人接，就是因为暴躁豌豆很难缠——数量多，分布散，攻击主动，远程清除手段要求高，近战又吃亏。

翁不凡安静地听着，目光却仔细扫视着那片区域，同时心中默令：“模拟器，扫描暴躁豌豆植株，重点分析其习性、弱点、攻击触发机制及能量来源。”

【扫描中……能量扣除：3点。当前能量：17/100。】

【目标：暴躁豌豆（一阶攻击性灵植）。】

【习性：喜混乱灵气环境，根系发达，善于从贫瘠土壤汲取养分。】

【攻击机制：豆荚内充满高压汁液与弹性纤维，成熟后受震动或特定灵气波动刺激即会爆裂喷射。感应范围为植株周围十丈，对快速移动物体、强烈灵气波动尤其敏感。】

【弱点：1.根系相对脆弱，尤其主根与地面连接处。2.惧怕强酸性或强刺激性气味。3.豆荚成熟需要持续养分供应，若土壤养分被大幅剥夺，新豆荚生成速度会减缓。】

【能量来源：主要依赖土壤中残余灵气及光合作用。】

怕刺激性气味？怕土壤养分被剥夺？

翁不凡眼睛微眯，看了看自己带来的几样东西，一个计划迅速成型。

这时，李振三人似乎勉强达成了共识：由柳芸在外围用水箭术逐个点射，李振和王硕负责保护并投掷石块辅助，慢慢推进。虽然效率低，但相对安全。

“那个杂役，”李振斜眼看着翁不凡，“你就跟在我们后面，离远点，别碍事！要是被豆子打中了，可没人管你！”

翁不凡连忙点头：“弟子明白。弟子就在后面……看看，学习。”

柳芸已经开始施法。她掐诀念咒，一道淡蓝色的水箭在掌心凝聚，“嗖”地射向最近的一株暴躁豌豆。

水箭精准地打在藤蔓主茎上，划开一道口子，汁液流出。那株豌豆剧烈摇晃，几个豆荚“噗噗噗”地朝着水箭射来的方向喷射而出！但距离太远，豆子在五六丈外就力竭落地，炸开一团团辛辣的绿色汁液。

“有效！但太慢了。”王硕皱眉。一株豌豆就有十几个豆荚，一次只能激怒几株，要清理完这片区域，不知要耗到什么时候。

柳芸抿着嘴，继续凝聚水箭，脸色有些发白——水箭术消耗不小。

翁不凡看了一会儿，忽然小声开口：“王师兄，柳师姐，李师兄……弟子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能有什么想法？”李振不耐烦。

“弟子……弟子以前在废料场干活，发现有些东西，气味特别难闻，连虫子都避开。”翁不凡怯生生道，“这些暴躁豌豆，也是‘活’的，会不会也怕特别刺激的味道？而且，它们长在这里，是不是因为这里的土‘适合’它们？如果我们让这里的土变得‘不适合’呢？”

王硕和柳芸闻言，都看了过来。李振也愣了一下。

“说具体点。”柳芸道。

翁不凡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瓶子：“这是弟子用臭叶藤提炼的汁液，气味……很冲。还有这个，”他又拿出那包特制驱虫粉，“这个是驱虫的，但里面有些成分，可能也会让植物不舒服。”

他又指了指那袋矿物粉末：“这个撒在土里，会改变一点点土质，让某些植物难以吸收养分。”

最后是铁线草种子：“铁线草生命力强，长得快，根系发达，如果能种下去，可能会和暴躁豌豆抢地盘、抢养分。”

他说的都是实话，只是隐去了这些东西都是他用废料场“垃圾”加工优化的事实。

李振听得将信将疑：“就凭这些破烂玩意儿？”

王硕却若有所思：“好像……有点道理。暴躁豌豆毕竟不是妖兽，只是有点攻击性的植物。用对付植物的法子，或许比硬打更有效？”

柳芸直接道：“试试无妨。你打算怎么做？”

翁不凡早就想好了：“弟子需要靠近一些，把臭叶藤汁液和驱虫粉混合，撒在豌豆丛下风处，让气味飘过去。然后，在边缘区域撒上矿物粉，种下铁线草。不过……弟子修为低，速度慢，需要师兄师姐掩护，别让豆子打到我。”

“这简单。”柳芸点头，“我和李师兄、王师兄吸引正面注意力，你从侧面绕过去行动。注意安全。”

李振虽然不爽被个杂役指挥，但眼下也没更好的办法，哼了一声算是同意。

计划开始。

柳芸加大攻击频率，水箭连发，同时李振和王硕大声呼喝，投掷石块，制造动静，将前方一片暴躁豌豆的注意力牢牢吸引。

翁不凡则压低身子，利用杂草和地形掩护，从侧翼悄悄摸近。在距离最近一丛豌豆大约十五丈的地方停下——这里是安全距离。

他迅速将臭叶藤汁液与驱虫粉混合，又加入一点点废丹液（增加灵气波动干扰），用一块破布包成一团。然后，他看准风向（恰好是吹向豌豆丛的），用力将布包投掷出去！

布包划过抛物线，落在豌豆丛前方两三丈的地上，啪地散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恶臭、辛辣、还有古怪草药味的刺鼻气息，随着风迅速飘向豌豆丛。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因为正面攻击而躁动不安、豆荚鼓胀欲射的暴躁豌豆，在闻到这股气味后，竟然齐齐一僵！藤蔓微微蜷缩，豆荚的颤动明显减弱，甚至有些靠近气源方向的叶片开始发蔫！

“有效！”远处观察的王硕低呼。

李振也瞪大了眼睛。

翁不凡不敢耽搁，立刻沿着区域边缘快速移动，将矿物粉末稀疏地撒在土壤上。然后，在几个选定的点位，迅速挖坑，埋下铁线草种子，浇上一点点随身带的清水（掺了微量废丹液）。

他的动作算不上快，但有条不紊，充分利用了前方队友制造的噪音和气味掩护。

大约半个时辰后，他完成了布置，悄悄撤回。

四人重新汇合。前方，暴躁豌豆丛明显“安静”了不少，虽然仍有豆荚偶尔喷射，但频率和力度都大减。边缘处，撒了矿物粉的土壤颜色微微变深，刚种下的铁线草当然还没动静。

“接下来怎么办？等？”李振问。

“气味会慢慢消散，”翁不凡道，“但矿物粉改变土质需要时间，铁线草生长也需要时间。我们明天再来看看。如果明天这些豌豆攻击性进一步下降，说明方法有效，可以继续。如果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柳芸点头：“合理。今日先到此为止。”

四人撤离。回去的路上，李振虽然还是不怎么搭理翁不凡，但眼神里的鄙夷少了些。王硕则好奇地追问臭叶藤汁液和驱虫粉的配方，翁不凡只推说是废料场的老杂役教的偏方。

第二天，四人再次来到东山脚。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好！

刺鼻气味已经淡了很多，但那些暴躁豌豆明显萎靡不振，叶片色泽暗淡，新豆荚几乎没有生成，老豆荚也大多干瘪。而昨天种下的铁线草，竟然已经破土而出，长出了一指高的嫩苗！在混乱贫瘠的土壤中，显得格外茁壮。

“这铁线草……长得也太快了吧？”王硕惊讶。

翁不凡心中了然——那是掺了废丹液和特制营养土的效果。面上却道：“可能是这里的土刚好适合吧。”

柳芸尝试着靠近一些，进入十丈范围。只有零星几颗豆荚软弱无力地喷射出来，轻易就被躲过。

“攻击性下降了七成以上。”她判断道，“按这个趋势，再有一两天，这些豌豆就会自行枯萎，或者失去威胁。铁线草长起来后，会彻底占据这片区域。”

任务，基本算是完成了！而且是以一种近乎零消耗、零风险的方式！

李振看着那片失去威胁的豌豆丛，又看看旁边那个灰头土脸的杂役，表情复杂。他本以为是个累赘，没想到还真起了关键作用。

“算你有点小聪明。”李振瓮声瓮气地对翁不凡说了一句，算是认可。

接下来两天，四人又去巡视了一次，确认暴躁豌豆已彻底失去攻击性，铁线草则蓬勃生长，开始覆盖荒地。任务提前完成！

回去交接任务时，负责的执事师兄检查了留影石记录（柳芸用最便宜的留影石记录了前后变化），确认无误，爽快地发放了奖励。

每人30贡献点，2块下品灵石。

“翁师弟，这次多亏了你的法子。”离开事务堂后，王硕笑着对翁不凡说，“以后有类似任务，说不定还能合作。”

柳芸也微微颔首：“控制灵植的思路，不错。”她似乎对翁不凡的“偏门”方法有了点兴趣。

李振没说话，但也没再摆脸色。

翁不凡谦虚几句，便与三人分别。他知道，这次任务之后，自己在这几位外门弟子心中，大概留下了“有点偏门小聪明、懂点灵植”的印象。不算好也不算坏，至少比“纯粹废物”强点。

回到住处，翁不凡看着手中新得的两块下品灵石和30贡献点，心情不错。

贡献点可以攒着换东西。灵石……又能补充一波模拟器能量了。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任务，他验证了“非暴力”解决问题思路的可行性，也对外门弟子这个群体有了初步接触。

“赵管事让我接这个任务，恐怕没想到我能这么轻松完成吧？”翁不凡嘴角微勾，“不过，他应该会更觉得我‘有用’了。福兮祸所伏啊……”

得加快提升实力了。灵晶萝卜还剩下大半，得合理利用。

还有那盒未知孢子……也该研究研究了。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似乎有许多杂役朝一个方向涌去。

“快去看！公告栏贴新消息了！”

“外门小比要开始了！”

“听说这次奖励特别丰厚！”

外门小比？

翁不凡心中一动。这可是外门弟子一年一度的大事，杂役虽然没资格参加，但可以去围观，了解外门弟子的水平和手段。

或许……是个收集情报的好机会。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也随着人流，朝杂役区的公告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