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古代一年现代一天(一)
一岁左右的我,身体还处在绵软的发育期,四肢纤细却渐渐有了力气,不再是刚出生时那般柔弱。我最先学会的,是转动脖颈,从最初只能呆呆望着屋顶的房梁,到能灵活地转头,看向门口透进来的阳光,看向走进走出的家人。我的视力渐渐清晰,能看清家人的眉眼,能分辨出谁是父亲,谁是母亲,谁是爷爷奶奶,每当熟悉的身影靠近,我便会挥舞着小手,发出咿咿呀呀的欢喜声响。我的听力也愈发灵敏,能听见青溪村潺潺的流水声,能听见窗外鸟儿的鸣叫,能听见家人说话的声音,哪怕是极轻的脚步声,我也能敏锐地捕捉到,转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这个阶段,我的骨骼开始慢慢变硬,脊柱渐渐有了支撑力。家人会小心翼翼地将我扶坐起来,让我靠在软枕上,起初我只能坐片刻,便会歪倒下去,可日复一日,我坐得越来越稳,能独自靠着床头坐许久,睁着眼睛打量着屋里的一切。土坯房里的陈设简单,灶台、木桌、竹椅,还有墙角堆着的柴火与粮食,这些在我眼里,都是新奇的事物。我会伸出小手,去抓眼前的布带,去摸身边的被褥,手指的触感从生疏变得灵活,能抓住细小的物件,紧紧攥在手心,不肯松开。
口腹之欲是我最直接的感知,母亲的乳汁是我最安稳的食粮,后来奶奶会熬制细腻的小米糊、南瓜泥,用小勺一点点喂给我。我的味蕾渐渐苏醒,能尝出甜与淡,喜欢南瓜泥的清甜,喜欢小米糊的软糯,若是喂得慢了,便会瘪起嘴巴,发出不满的咿呀声,惹得家人一阵轻笑。这个年纪的我,还会频繁地流口水,嘴角总是湿漉漉的,家人总会备着柔软的布帕,随时为我擦拭,不厌其烦。
日子在青溪村的日出日落里缓缓流淌,我的身体也在一日日拔节生长。过了一岁不久,我开始有了爬行的欲望,四肢的力气越来越足,先是会在床上蠕动,后来在家人铺好的干净稻草上,能手脚并用地往前爬。起初爬得歪歪扭扭,总是原地打转,或是一头栽倒,可我乐此不疲,每一次向前挪动,都像是探索新世界的冒险。家里的长辈们总会守在我身边,看着我笨拙地爬行,眼神里满是宠溺。父亲会在地上铺好宽大的麻布,让我肆意爬行,他蹲在不远处,伸出手呼唤我,我便会朝着他的方向,一点点爬过去,扑进他的怀里,感受他有力的拥抱。
爬行让我的世界变得开阔,不再局限于一方床榻。我能爬到门口,看外面的阳光洒在地上,看鸡鸭慢悠悠地走过,看院中的草木随风摇晃。奶奶会摘来院中的青菜叶,放在我面前,看我用小手去抓,捏得菜叶汁水四溢;姑姑们会拿来自制的布偶,放在我爬行的路上,逗引我向前。我的手臂与腿部的肌肉,在一次次爬行中变得愈发结实,精壮的家风仿佛刻在骨血里,哪怕是婴孩时期的生长,也带着一股蓬勃的劲儿。
语言的发育也在悄然发生,从最初无意识的啼哭、咿呀,到后来能发出模糊的单音节。我最先学会的,是喊“娘”,当第一个模糊的“娘”字从我嘴里蹦出来时,母亲王桂兰瞬间红了眼眶,她紧紧抱着我,一遍遍地回应我,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后来我又学会了喊“爹”,喊“奶”,每一次开口,都能换来家人满心的欢喜。爷爷杜根依旧话少,可每当我喊他,他总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难得的笑意,伸手摸摸我的头顶,那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一岁半左右,我的双腿已经有了足够的支撑力,家人开始扶着我学习站立。起初我只能扶着桌沿,颤颤巍巍地站着,双腿发软,随时都会摔倒,可家人的手掌始终护在我身边,给我足够的安全感。慢慢地,我能独自站立片刻,不用依靠任何东西,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感受着大地的沉稳。这个过程充满了磕磕绊绊,我会摔倒,会哭泣,可家人总会温柔地将我扶起,鼓励我再次尝试。在家人的陪伴下,我开始学习迈步,一只脚先向前挪,另一只脚再跟上去,摇摇晃晃,像一只刚学飞的小鸟,每迈出一步,都充满了未知与欢喜。
身体的发育愈发完善,我的身高渐渐长高,原本合身的衣物渐渐变短,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眉眼舒展,眉眼间带着杜家儿女独有的精悍。我的头发渐渐浓密,不再是稀疏的胎发,软软地贴在头顶。手脚愈发灵活,能精准地抓住想要的东西,能自己捧着小碗喝米糊,能在站立时摇晃着身体,表达自己的欢喜。感官也愈发敏锐,能闻出山间野花的香气,能尝出食物的冷热,能看清远处飞过的飞鸟,能听清家人轻声的呼唤。
冬日里,青溪村被薄雾笼罩,土坯房里的灶火烧得旺腾腾的,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我被裹在厚厚的棉衣里,被奶奶抱在怀里,感受着满屋的暖意。夏日里,院中的树荫浓密,家人将我放在凉席上,我在树荫下爬行,抓着飘落的树叶,听着青溪的流水声,风吹过山林,带来阵阵清凉。在这一岁到两岁的时光里,我从未离开过家人的视线,从未感受过丝毫的寒凉与孤单,所有的生长,都被温柔包裹,所有的懵懂,都被爱意填满。
我的骨骼在悄悄拔节,肌肉在慢慢结实,从只能躺卧的婴孩,变成能摇摇晃晃走路、能开口说话的幼童。这一年的生长,是身体的蜕变,是感官的觉醒,是心智的开启。我能清晰地记住每一个家人的模样,记住他们的声音,记住他们怀抱的温度。爷爷的沉稳,奶奶的温柔,父亲的有力,母亲的细腻,二叔三叔的活泼,三位姑姑的贴心,所有人都生得精壮康健,用他们的臂膀,为我撑起了一片安稳的天地,让我在青溪村的烟火气里,肆意生长。
快到两岁的时候,我已经能稳稳地走上一段路,虽然偶尔还是会摔倒,却能自己爬起来,继续向前走。我能说出连贯的词语,能喊出每一个家人的称呼,能指着眼前的事物,咿咿呀呀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我的身体灵活有力,跑跳虽还不稳,却有着用不完的精力,喜欢跟着二叔三叔在院子里玩耍,喜欢跟着姑姑们去摘山间的野果,喜欢趴在爷爷的身边,看他摆弄手中的农具。
这一岁到两岁的时光,是我生命最初的旅程,没有纷繁的世事,没有喧嚣的纷扰,只有青溪村的山水,只有家人的疼爱,只有身体一点点生长、一点点变强的踏实感。我以一个婴孩的视角,感受着人间最质朴的温暖,感受着血脉相连的亲情,感受着生命蓬勃生长的力量。那些温热的手掌,那些温柔的呼唤,那些稳稳的搀扶,都刻进了我的骨血里,伴随着我身体的发育,永远记得青溪村最初的暖意,记得家人给予我的,最绵长的爱与守护。
我的身躯在这一年里,从绵软无力变得结实有力,从懵懂无知变得灵动聪慧,每一寸肌肤的生长,每一根骨骼的拔节,每一次感官的苏醒,都藏着家人的悉心照料,藏着青溪村山水的滋养。我是杜文武,在这一岁至两岁的时光里,在家人精壮的臂膀与温柔的呵护中,完成了生命最初的成长,像山间的树苗,迎着风,沐着光,稳稳地,向着人间,肆意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