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想办法改进生活
我是杜文武,在青溪村满门精壮的家人照料下,稳稳当当长到了三岁。三岁的我,早已褪去婴孩时期的绵软,身子骨愈发结实,腿脚灵便,跑跳自如,一头黑亮的头发密密匝匝覆在头顶,一口整齐的小乳牙能啃动瓜果杂粮,说话也利落清脆,能清清楚楚把心里的念头讲给家人听。我的眼睛能看清山间草木的纹路,耳朵能辨出家人脚步声的远近,脑子也比幼时清明许多,藏着些连家人都不曾知晓的细碎念头,这些念头,在我三岁这年,终于化作一句稚语,说给了整日为生计奔波操劳的全家人听——我告诉他们,咱们可以养蚯蚓,能让家里的日子过得更好。
三岁的我,个头刚到家人腰腹,可跑起来风风火火,浑身透着用不完的力气。爷爷杜根、奶奶陈雪,依旧是家中最沉稳的支柱,一身精壮筋骨,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忙活;父亲杜守田与母亲王桂兰,扛起了家中大半的活计,肩宽背阔,手脚麻利,从不知疲倦;二叔杜守地、三叔杜守山,少年意气,筋骨愈发强健,跟着爷爷父亲上山下地,样样能干;三位姑姑春花、秋花、冬花,手脚灵巧,洗衣做饭、喂鸡喂鸭、缝补浆洗,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大家子人,个个精壮康健,没有一个偷懒耍滑的,整日里从早忙到晚,可青溪村的田地就那么些,山里的野货也不是日日都能寻到,即便人人都拼尽全力,家中的日子也只是堪堪温饱,离宽裕二字,始终差着一大截。
我日日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看着爷爷扛着锄头下地,汗水浸透粗布衣裳;看着父亲背着柴禾从山上回来,肩头被压出深深的红痕;看着奶奶蹲在灶前烧火,为一家人的口粮精打细算;看着母亲纺线织布,指尖磨出厚厚的老茧;看着二叔三叔上山打猎采果,常常空手而归;看着姑姑们缝补旧衣,一件衣裳补了又补,舍不得添新的。我虽只有三岁,却懂什么是辛劳,什么是拮据,心里总想着,能为家里做些什么,让家人不用这般辛苦。
这份念头,源于我平日里在院角、田边玩耍时的发现。我最爱蹲在屋后的泥土边玩耍,抓泥土、捏泥人、看小虫爬,久而久之,便注意到了藏在湿软泥土里的蚯蚓。它们细细长长,在黑土里钻来钻去,把板结的泥土翻得松软,我曾无意间把蚯蚓放在装着残羹剩饭、烂草枯叶的土盆里,不过几日,便发现那些杂物被蚯蚓啃食得干干净净,原本贫瘠的泥土,也变得黝黑肥沃,比田地里的土还要松软有养分。我还发现,家里养的鸡鸭,最爱啄食蚯蚓,只要扔一条蚯蚓过去,鸡鸭便会争抢着扑上来,吃得格外香甜,吃过蚯蚓的鸡鸭,长得更快,羽毛也更光亮,下的蛋都比往日大些。
这些细碎的发现,在我小小的脑子里慢慢拼凑起来,渐渐形成了一个清晰的想法——我们可以专门养蚯蚓,不用费太多力气,不用占太多地方,却能变废为宝,让家里的日子变好。
这天傍晚,一家人围坐在院中歇息,爷爷擦着额头的汗水,奶奶端来凉好的米汤,父亲母亲挨着坐下,二叔三叔瘫在石阶上,三位姑姑忙着收拾碗筷,一天的辛劳,都在这片刻的歇息里稍稍缓解。我攥着小拳头,跑到爷爷身边,仰着脑袋,用清脆的嗓音开口:“爷爷,奶奶,爹,娘,二叔三叔,姑姑们,我有办法,能让家里过得更好。”
我的话,引得全家人都笑了。爷爷粗糙的手掌轻轻摸了摸我的头,眉眼温和:“咱们文武才三岁,能有什么好办法?”奶奶蹲下身,笑着把我揽进怀里:“乖孙,有这份心就好,家里的事,有大人呢。”父亲母亲也笑着看我,眼神里满是宠溺,二叔三叔更是打趣:“文武是不是想吃糖了?二叔明日给你寻去。”三位姑姑也围过来,捏捏我的小脸,只当我是孩童戏言。
我见家人都不相信,急得小脸通红,使劲挣脱奶奶的怀抱,站在众人面前,认认真真地说:“我不是闹着玩的,我知道养蚯蚓,养蚯蚓能帮家里!”
“蚯蚓?”爷爷微微挑眉,显然没料到我会说出这个东西,“那泥里的虫子,能有什么用?”
我点点头,小脑袋点得飞快,一字一句把自己的发现讲给他们听:“蚯蚓能把家里的烂菜叶子、剩粥剩饭、杂草枯叶都吃掉,变成黑黑的好泥土,这种泥土种庄稼、种蔬菜,长得比田里的还好,粮食蔬菜就会多收很多;还有,鸡鸭最爱吃蚯蚓,天天喂它们吃蚯蚓,鸡鸭长得快,下的蛋又大又多,咱们就有吃不完的鸡蛋鸭蛋,还能拿去换东西;蚯蚓多了,还能挖出来给别人家换粮食换布,咱们家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我讲得条理清晰,把蚯蚓的用处一五一十说出来,小小的身子站在院中,眼神坚定,没有半分孩童的嬉闹。原本笑着的家人,渐渐收了脸上的笑意,一个个面露惊讶,看着我的眼神,从最初的宠溺,变成了认真与诧异。他们从未想过,一个三岁的幼童,竟能说出这般道理,更从未留意过,那随处可见的蚯蚓,竟有这么多用处。
爷爷杜根是家中最有主见的人,一辈子与田地打交道,最懂泥土与庄稼的道理。他沉吟片刻,盯着我问道:“文武,你说的都是真的?你亲眼见过?”
“我亲眼见过!”我立刻点头,拉着爷爷的手,往屋后我常玩耍的土盆边跑,“爷爷你看,这是我装的泥土和烂菜叶,里面放了蚯蚓,才几天,烂菜叶就没了,泥土变得好黑好软。”
爷爷俯身蹲在土盆边,伸手扒开松软的黑土,几条肥硕的蚯蚓在土里缓缓蠕动,土盆里的泥土,果然比田地里的黄土肥沃数倍,原本放进去的烂菜叶子,只剩下些许残渣。爷爷粗糙的手指捻起一撮黑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捏了捏,脸上渐渐露出惊喜的神色。
奶奶、父亲母亲、二叔三叔和三位姑姑,也纷纷围了过来,看着土盆里的景象,皆是一脸不可思议。奶奶连连点头:“还真是!这土比我攒的粪肥还好,一点臭味都没有,还这么松软!”母亲王桂兰看着土里的蚯蚓,轻声道:“怪不得前几日我见文武蹲在这里玩,喂鸡鸭的时候,扔了几条蚯蚓进去,鸡鸭抢得厉害,这几日那几只鸡,果真天天都下蛋。”
二叔杜守地挠了挠头,精壮的少年脸上满是恍然大悟:“原来这虫子这么有用!咱们天天在田里见,怎么就没往心里去?”三叔杜守山也跟着说:“要是真能养起来,咱们家的菜地肯定能长得旺,鸡鸭也能养得壮,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三位姑姑也你一言我一语,眼里满是期待。大姑春花说:“要是能多攒些鸡蛋鸭蛋,就能拿到集上换盐换布,咱们也不用总穿补了又补的衣裳了。”二姑秋花说:“那些烂菜叶子、杂草,往日都扔了,现在能用来养蚯蚓,一点都不浪费。”三姑冬花最小,却也听得明白,拉着我的手说:“文武真厉害,这么小就知道这么多!”
爷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欣慰与郑重。他抬手,再次摸了摸我的头顶,这一次,动作里带着十足的认可:“咱们文武,是个有心的孩子,小小年纪,竟能发现这么好的生计。这蚯蚓,咱们养!”
爷爷一句话,定了全家的心思。一家人围着我,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欢喜,连日来为生计操劳的愁绪,被我这一句稚语,吹散了大半。他们看着我的眼神,除了疼爱,更多了几分刮目相看,谁也不曾想到,一个三岁的孩童,竟能为家里寻来一条改善生活的路子。
从那天起,养蚯蚓便成了我们家的一件大事。全家人齐上阵,按照我说的法子,开始认认真真搭建蚯蚓养殖的地方。爷爷找来木板,二叔三叔帮忙打下手,精壮的手脚麻利得很,不过半日,便在屋后避风、阴凉、潮湿的地方,搭好了几个半人高的木框,木框里铺上一层厚厚的松软黄土,这便是蚯蚓的家。
奶奶把家里每日剩下的米汤、粥水、烂菜叶、削下来的瓜果皮,还有灶前烧不完的碎草、田间拔回来的杂草,都细细切碎,均匀地铺在木框的泥土上,当作蚯蚓的食物。母亲和三位姑姑,每日都会把这些废料收拾得干干净净,按时撒进木框里,从不间断。父亲则带着二叔三叔,去田边、溪边、屋后的湿土里,挖来许多肥硕鲜活的蚯蚓,小心翼翼地放进木框的泥土里,让它们在里面安家、繁衍。
我则成了家里养蚯蚓的“小监工”,每日都蹲在木框边,看着蚯蚓在土里钻来钻去,看着那些废料一点点被蚯蚓啃食,看着泥土一天天变得更加黝黑肥沃。我会提醒家人,不能让木框里的土太干,也不能太湿,太干了蚯蚓会渴死,太湿了会闷坏;会提醒家人;会把自己发现的所有细节,都仔仔细细告诉家人,让他们把蚯蚓养得更好。
家人对我所说的话,全都一一照做,没有一个人不耐烦,也没有一个人质疑。他们看着木框里的变化,一天天惊喜不断。不过短短月余,木框里的泥土,全都变成了黑亮如膏脂的沃土,抓一把在手里,松软细腻,养分十足,比农家辛苦积攒的粪肥还要好用。原本放进去的几十条蚯蚓,也繁衍出了数不清的小蚯蚓,密密麻麻,在土里欢快地蠕动,整个木框里,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
最先尝到甜头的,是家里的鸡鸭。奶奶每日都会从木框里挖一些蚯蚓,撒给鸡鸭吃。那些鸡鸭见到蚯蚓,便像疯了一般争抢,吃得格外香甜。没过多久,家里的鸡鸭便变了模样,原本有些瘦弱的,变得膘肥体壮,羽毛油光水滑,格外精神;原本隔三差五才下一个蛋的母鸡,如今几乎天天都下蛋,而且蛋的个头比以往大了一圈,蛋壳也更厚实。
每日清晨,母亲和姑姑们去鸡窝捡蛋,总能捡到满满一筐鸡蛋鸭蛋,看着筐里圆滚滚的蛋,全家人的脸上都笑开了花。往日里,鸡蛋鸭蛋是家里最金贵的东西,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几个,大多时候都要攒起来,拿到集上换盐、换油、换针线。如今有了蚯蚓喂养,鸡鸭下蛋多了,家里不仅能天天吃上鸡蛋,还能攒下更多的蛋,拿去换更多的东西。
紧接着,家里的菜地也迎来了大丰收。爷爷把养蚯蚓产出的沃土,均匀地铺在自家的菜地里,种上白菜、萝卜、青菜、黄瓜等蔬菜。有了这肥沃的黑土滋养,蔬菜的种子发芽格外快,小苗长得绿油油的,茎秆粗壮,叶片肥厚,一点都不招虫子,也不用费心打理。不过几十日,菜地里的蔬菜便长得郁郁葱葱,硕果累累,白菜抱心紧实,萝卜粗壮多汁,青菜鲜嫩可口,黄瓜挂满藤蔓,产量比往年翻了好几倍。
往日里,家里的蔬菜只够自家吃,遇上灾年或是长势不好,还要去别人家借。如今蔬菜多得吃不完,奶奶便让母亲和姑姑们,把新鲜的蔬菜整理干净,拿到村里或是集上去换粮食、换布匹、换针头线脑。一车车蔬菜换回来的东西,让家里的粮囤渐渐满了,柜子里也添了几匹新布,家人身上的旧衣裳,终于可以换一换了。
爷爷看着菜地里的丰收景象,握着我的小手,感慨万千:“文武啊,你真是咱们家的福星,就这小小的蚯蚓,让咱们家的日子,彻底变了样。”奶奶也总把我抱在怀里,笑得合不拢嘴:“亏得咱们文武心思细,三岁的娃娃,比大人还明白生计,日后定是个有出息的。”
父亲母亲更是对我疼爱有加,父亲每次下地回来,都会给我带山间的野果,母亲则会用鸡蛋给我蒸最软嫩的蛋羹,让我吃得饱饱的,长得更壮实。二叔三叔常常带着我去挖蚯蚓,教我辨认哪些泥土里蚯蚓多,把我护在身边,不让我受一点磕碰。三位姑姑对我更是百依百顺,用攒下来的蛋钱,给我做了新的小衣裳、小鞋子,把我打扮得干干净净、精精神神。
养蚯蚓的法子,不仅让家里的粮食、蔬菜、禽蛋多了起来,还多了一份额外的进项。村里的人见我们家把蚯蚓养得好,蔬菜长得旺,鸡鸭养得壮,都纷纷来打听秘诀。爷爷便把养蚯蚓的法子告诉了相熟的乡亲,有些人不好意思白学,便会拿粮食、布匹、农具来换蚯蚓种,或是换我们家养出来的沃土。
就这样,靠着养蚯蚓这一桩小事,我们家的日子一天天宽裕起来。不再为口粮发愁,不再为柴米油盐精打细算,不再穿着补了又补的旧衣裳,全家人的脸上,日日都挂着舒心的笑容。往日里为生计奔波的疲惫,渐渐被安稳富足的生活冲淡,一大家子精壮的人,干起活来更有劲头,家里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我站在家人中间,看着屋后那几个装满黑土与蚯蚓的木框,看着满院的欢声笑语,心里满是欢喜。我只是一个三岁的孩童,做不了重活,扛不起锄头,可我凭着自己的发现,凭着一句稚语,为家里寻来了改善生活的路子,让整日操劳的家人,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三岁这年,我懂了家人的辛劳,也懂了生计的不易,更用自己小小的力量,为这个家添了一把火。屋后的蚯蚓依旧在泥土里默默耕耘,就像我们一家人,在青溪村的土地上,默默劳作,默默生长,把平凡的日子,过得热气腾腾,安稳富足。而我杜文武,也在家人的疼爱与生活的温润中,继续拔节生长,带着这份小小的成就,朝着更远的时光,一步步稳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