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暗影初踪,深谷遇故知

无尽山脉的风带着松木的清香,卷过李阳耳边时,还残留着刚才激战的火药味。他扶着阿尔托莉雅的手臂,指尖能感觉到她衣袖下微微颤抖的肌肉——刚才那记“死寂能量”显然没那么容易化解。八重神子走在最前面,紫色的发尾随步伐轻晃,雷光在她指尖若隐若现,像极了警惕的猫科动物竖起的尾尖。

“往这边走。”八重神子忽然停在一处岔路口,指着右侧被藤蔓遮掩的小径,“这条路上有处天然结界,能暂时屏蔽气息。暗影神殿的追踪术再厉害,至少能让我们多喘口气。”

李阳拨开挡路的野蔷薇,尖刺勾破了袖口也没在意。他回头看了眼阿尔托莉雅,她脸色依旧苍白,却已经能勉强跟上步伐,握着剑柄的手指骨节泛白,显然在强行压制体内乱窜的死寂能量。“撑得住吗?”他问。

阿尔托莉雅抬眸,碧色的瞳孔在林间光影里亮得像淬了光的翡翠:“这点小伤算什么。倒是你,刚才被凯伦的斗气扫到的后背,没破皮吧?”她说着就要伸手掀他的衣摆,被李阳笑着躲开。

“我皮糙肉厚,黄金九星的斗气擦一下,顶多红一片。”他拍了拍后背,故意发出“砰砰”的响声,“你看,结实着呢。”

八重神子在前面轻笑出声:“两个加起来还没三岁。快跟上,结界入口的苔藓要踩准方位,错一步就会触发警示法阵——虽然伤不了人,但动静能传到三里外。”

小径越走越窄,两侧的树木渐渐变成了盘根错节的古木,树干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殖土气息。八重神子忽然停在一面爬满青藤的石壁前,指尖捏了个复杂的诀印,淡紫色的雷光顺着藤蔓游走,那些纠缠的藤条竟像活物般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

“进去后别碰石壁上的发光苔藓,那是‘忆痕苔’,会映出心底最在意的画面。”八重神子先进了石缝,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点戏谑,“要是映出什么丢人的念想,可别赖我没提醒。”

李阳跟着钻进石缝,只觉得眼前一暗,随即被柔和的蓝光包裹。石壁上果然长满了星星点点的荧光苔藓,正随着他的靠近泛起涟漪。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真被映出什么——比如昨天夜里偷偷想的“要是能召唤个会做红烧肉的角色就好了”。

走在最后的阿尔托莉雅忽然“咦”了一声。李阳回头,看见她面前的苔藓正亮得发烫,蓝光里隐约浮现出一座城堡的轮廓,尖顶直插云霄,城墙上飘扬着绘有金色狮子的旗帜。“那是……卡美洛城?”她轻声呢喃,碧眸里闪过一丝怅然,“好久没回去了。”

苔藓的光芒很快黯淡下去,像从未亮过。阿尔托莉雅收回目光,撞见李阳的视线,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只是座旧城堡而已。”

“我知道。”李阳没多问。他想起召唤系统面板里,阿尔托莉雅的背景介绍栏一直是灰色的,只写着“来自遥远的传说之地”。此刻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忽然觉得那些空白的介绍里,藏着比异世界冒险更动人的故事。

穿过石缝,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处被群山环抱的谷地,中央有片澄澈的湖泊,湖水倒映着头顶的树冠,像块嵌在林间的蓝宝石。湖边长着成片的白色小花,花瓣薄如蝉翼,风一吹就簌簌落进水里,引得成群的银鳞鱼浮出水面争抢。

“这里的魔力浓度是外面的三倍。”阿尔托莉雅深吸一口气,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死寂能量在消退。”她走到湖边,伸手掬起一捧水,指尖的斗气与湖水相触,竟激起细碎的金色涟漪。

八重神子已经找了块平滑的青石坐下,正用树枝逗湖里的鱼:“这湖叫‘忘忧泽’,水里的月光石会净化负面能量。你让阿尔托莉雅多泡会儿脚,比什么疗伤药都管用。”

李阳刚要应声,就听见湖对岸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他瞬间绷紧身体,却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女从树丛里跌出来,怀里抱着个陶罐,里面的野果滚了一地。少女看起来十五六岁,梳着双丫髻,裤脚沾满了泥点,看到他们时吓得手里的陶罐都掉了,转身就要跑。

“别跑!”李阳下意识喊了一声。

少女猛地僵住,缓缓转过身,怯生生地看着他们,眼睛里还含着泪:“你……你们是暗影神殿的人吗?我没有偷你们的草药,真的没有……”

八重神子挑了挑眉,指尖雷光一闪,将滚到脚边的一颗野果弹向少女:“我们要是暗影神殿的,你现在已经被捆起来了。捡你的果子吧,看你篮子里的‘月光草’,是要去给人治伤?”

少女愣了愣,低头看了眼竹篮里的药草,忽然眼睛一亮:“你们不是坏人?那……那你们知道哪里有‘凝露花’吗?我弟弟发烧三天了,村里的郎中说只有凝露花能退烧,我找了一整天都没找到……”

李阳看向八重神子,对方朝他眨眨眼:“忘忧泽北岸的崖壁上有,不过长在瀑布旁边,不好摘。”

少女的脸瞬间涨红,攥着衣角小声说:“我……我不敢去瀑布那边,听说有白银级的‘噬水蛇’守着。但我弟弟他……”

“我们帮你摘。”李阳没等她说完就接了话。阿尔托莉雅刚好走过来,闻言点头附和:“正好我需要瀑布的活水辅助疗伤,顺路。”

少女惊喜地抬起头,双丫髻上还沾着片枯叶:“真的吗?太谢谢你们了!我叫阿禾,家就在山外的清溪村。等我弟弟好了,我让我爹给你们送最甜的蜂蜜!”

往北岸走的路上,阿禾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说清溪村原本很太平,直到上个月来了群穿黑袍的人,说是要“借”村里的孩子去做“净化仪式”,被村民打跑后,就总有魔兽往村里跑,像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那些黑袍人胸口都绣着个黑太阳标记,是不是很奇怪?太阳哪有黑色的。”阿禾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我弟弟就是去后山捡柴时被魔兽抓伤了,才发起高烧的。”

八重神子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凝重起来:“黑太阳标记?确定是黑色的太阳?”

“嗯!圆圆的,边缘还有锯齿,像朵烂掉的花。”阿禾比划着,“怎么了?”

李阳注意到,八重神子指尖的雷光忽然变得刺眼,连阿尔托莉雅的脸色都沉了下去。“那不是暗影神殿的标记。”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带着寒意,“是‘蚀日教’——比暗影神殿更难缠的家伙,他们真的动手了。”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他在穿越前查过这个世界的势力资料,蚀日教是百年前被镇压的邪教,据说信奉“吞噬光明”的教义,擅长用活人献祭催动禁忌魔法。资料里说他们早就销声匿迹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说话间已到北岸,瀑布如白练般砸进深潭,水雾里隐约能看到崖壁上点缀着点点银光——正是凝露花,花瓣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像碎钻般闪烁。而潭水里,果然有几尾青黑色的蛇游弋,鳞片在水面泛着冷光,正是阿禾说的噬水蛇,看体型足有白银三星的实力。

“我去摘花,你们对付蛇。”阿尔托莉雅话音未落,身形已如轻烟般掠向崖壁。她足尖点着湿滑的岩石,无形长剑出鞘,剑气扫开飞溅的水珠,精准地斩向离凝露花最近的一条噬水蛇。

八重神子拉着阿禾后退几步,指尖雷光如网般撒向水面:“李阳,试试用斗气引开它们!别硬拼,白银级的蛇毒能麻痹斗气回路!”

李阳握紧腰间的短剑——这还是他用第一头猎杀的青铜魔兽换的,剑身刻着基础的破魔符文。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阿尔托莉雅教的基础步法,侧身滑向潭边,故意用斗气在水面激起浪花。

果然,三条噬水蛇立刻调转方向,猩红的信子吞吐着,朝他游来。李阳看准时机,转身就跑,把蛇引向远离崖壁的方向。他能感觉到背后的腥风越来越近,斗气在体内运转得有些滞涩——这就是白银级魔兽的压迫感吗?比黄金级的凯伦更难缠,带着种阴冷的黏滞感,像掉进了烂泥沼。

“往左边跑!那里有块突出的岩石,蛇类不擅长攀爬!”八重神子的声音穿透水声传来。

李阳猛地变向,脚下的碎石让他踉跄了一下,后腰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一条噬水蛇竟绕到了侧面,獠牙擦过他的裤腿,留下两道血痕。他咬咬牙,拼尽全力冲上岩石,转身挥剑劈向追来的蛇头。短剑与蛇鳞碰撞,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只在蛇颈上留下一道浅痕。

就在这时,阿尔托莉雅已经摘了凝露花回来,无形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精准地斩断了两条噬水蛇的七寸。剩下那条见势不妙,潜入水中逃窜了。

“没事吧?”阿尔托莉雅扶住李阳,看到他后腰的伤口,眉头紧锁,“被蛇牙擦到了?这蛇毒会让斗气紊乱,得用忘忧泽的水洗一下。”

阿禾捧着凝露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都怪我……要不是我……”

“不关你的事。”李阳忍着麻痒感摆摆手,“倒是你们村,可能得小心点。那些蚀日教的人,怕是不止放魔兽这么简单。”

八重神子蹲下身,用沾了湖水的手帕擦拭李阳的伤口,雷光在她指尖流转,伤口的麻痒感顿时减轻了不少。“阿禾,你们村有没有陌生人最近来过?尤其是带着黑色箱子,或者身上有药味的?”

阿禾歪着头想了想:“有!上周来了个游医,说能治百病,还免费给村民换药。他药箱里总飘出股甜兮兮的味道,我弟弟就是用了他给的药膏,伤口才突然恶化的!”

“甜兮兮的药味……”阿尔托莉雅和八重神子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李阳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蚀日教、游医、被操控的魔兽、会恶化的伤口……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正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起来,指向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猜想。

他低头看向正在用忘忧泽湖水清洗凝露花的阿禾,忽然觉得,这趟看似偶然的深谷之行,或许正是解开谜团的开始。而那个藏在暗处的蚀日教,已经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布下了一张细密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