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甜香惑心,幽谷现端倪
忘忧泽的水汽带着草木的清新,混着凝露花的淡香,本该让人惬意,李阳却觉得后颈发紧。阿禾口中“甜兮兮的药味”像根细针,刺破了刚才摘花时的轻松,让潜藏的不安瞬间浮上水面。
八重神子已经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指尖的雷光凝而不发,紫色的眼眸在树荫里显得格外深邃:“阿禾,那游医给你弟弟用的药膏,是什么颜色?抹上后有没有特别的感觉?”
阿禾抱着凝露花,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篮子边缘,回想了片刻才说:“是粉红色的,像掺了桃花汁,抹上去凉凉的,我弟弟说很舒服……但第二天伤口就开始流脓,还发了高烧,村里的郎中来看了,说像是中了‘蚀骨香’的毒,可他也没见过真的蚀骨香……”
“蚀骨香。”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冷了几分,她刚用忘忧泽的水清洗过剑刃,斗气划过水面时,激起的涟漪都带着寒意,“百年前蚀日教的邪术,用三十种毒花提炼而成,初时清凉止痛,实则会腐蚀经脉,最后让人全身溃烂而亡,死状极惨。”
李阳听得心惊,低头看了眼自己后腰的伤口——刚才被噬水蛇擦过的地方,虽然有八重神子的雷光护着,却还是隐隐有些发麻。他忽然明白过来,那些被魔兽抓伤的村民,恐怕不只是简单的外伤感染。
“那游医现在还在村里吗?”李阳问道。
阿禾摇了摇头,眼圈红了:“前天就走了,说要去邻村行医。临走前还跟我爹说,要是我弟弟不行了,就烧点纸钱给他,算是结个善缘……现在想想,他根本就是盼着我弟弟死!”
八重神子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符号,是个扭曲的太阳形状,边缘带着尖刺:“阿禾,你再想想,那游医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比如总往哪看,或者随身带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树枝划过地面的沙沙声里,阿禾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总爱盯着村里的孩子看,尤其是十岁以下的男孩。还有个黑木盒子,总锁着,有次我去给他送水,看到他从盒子里拿出来个小瓷瓶,倒出来的粉末是白色的,闻着……闻着就有点晕乎乎的,像喝了米酒似的。”
“迷魂散。”阿尔托莉雅接口道,“蚀日教常用的伎俩,先让人昏迷,再带走献祭。看来他们不止想用蚀骨香害人,还在物色祭品。”
李阳看着湖面上碎金般的阳光,突然觉得这幽谷的宁静像层薄冰,下面藏着汹涌的暗流。他想起召唤系统面板上,关于蚀日教的记载:“百年前因大规模献祭孩童炼制‘骨灵丹’被围剿,残余势力隐匿至今,行事诡秘,极擅用毒与幻术。”
“我们得去清溪村看看。”李阳站起身,后腰的麻痒感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不能让他们再害人了。”
八重神子挑了挑眉,指尖的雷光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倒是比刚召唤时果断多了。不过别急,先让阿尔托莉雅把蚀骨香的解药配出来——她以前在卡美洛城的藏书馆,翻过相关的古籍。”
阿尔托莉雅已经从储物袋里拿出个小巧的炼丹炉,正将凝露花的花瓣撕成碎片:“蚀骨香虽毒,但解法不难,用忘忧泽的水调和凝露花汁,再加上银叶草的根茎,敷在伤口上就能中和毒性。只是……”她顿了顿,看向阿禾,“你弟弟的伤口已经恶化三天,单靠外敷恐怕不够,得用斗气帮他逼毒。”
阿禾一听,“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三人连连磕头:“求求你们救救我弟弟吧!我爹娘早逝,就我们姐弟俩相依为命,要是他没了,我也活不成了……”
李阳连忙把她扶起来:“起来吧,我们跟你去。”
往清溪村走的路上,八重神子用幻术隐匿了他们的气息——她指尖的雷光在空中画了个复杂的符文,三人周身顿时笼罩上一层淡紫色的光晕,走在林间,连落叶都不会发出声响。“蚀日教的人鼻子比狗还灵,尤其是对生者的气息敏感。”她解释道,“我们得悄悄进去,先摸清他们的底细。”
阿尔托莉雅则在给李阳讲解蚀日教的辨识方法:“他们的教徒左耳垂上都穿了个黑檀木的珠子,那珠子浸过特殊的药水,遇斗气会变黑。还有他们的眼睛,瞳孔比常人偏暗,在暗处会泛着红光,像狼崽子。”
李阳默默记在心里,同时调出系统面板,确认召唤冷却时间——还有三天,下次召唤能获得一张“随机技能卡”。他握紧了腰间的短剑,暗暗祈祷能抽到个适合近战的技能,至少不能总让八重神子和阿尔托莉雅护着。
清溪村坐落在一片山坳里,几十间茅草屋错落有致,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刻着“清溪村”三个字。远远望去,村子静得出奇,连狗叫声都没有,只有几缕炊烟有气无力地飘向天空,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不对劲。”阿尔托莉雅压低声音,“这个时辰正是做午饭的时候,不该这么安静。”
八重神子打了个手势,三人立刻隐入村口的灌木丛。阿禾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着李阳的衣袖:“平时这个时候,王婶会在河边捶衣裳,张叔会在晒谷场编竹筐……今天怎么都没人?”
李阳的心沉了下去。他透过树叶的缝隙望去,看到几个穿着黑袍的人正挨家挨户地敲门,手里拿着个册子,像是在清点人数。其中一个黑袍人转身时,李阳清楚地看到他左耳垂上的黑檀木珠子——果然和阿尔托莉雅说的一样。
“他们在找孩子。”八重神子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看他们手里的册子,上面画着小孩的画像。”
李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最前面那个黑袍人翻开册子时,露出里面歪歪扭扭的画像,有男有女,最大的看起来不过十岁。他的手指在画像上点了点,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另一个黑袍人则在旁边记录,两人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
“阿禾,你弟弟在村里排第几?”李阳轻声问。
阿禾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弟弟叫小石头,今年七岁,在村里的孩子里排第五……他们是不是要找他?”
八重神子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别出声:“别怕,有我们在。他们现在只是清点,还没开始抓人,说明仪式还没准备好。”
阿尔托莉雅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小巧的水晶球,注入一丝斗气后,水晶球泛起淡淡的蓝光:“方圆三里内,有七个黑袍人,都是青铜七星的气息,不算强,但村口那棵老槐树上,藏着个白银三星的,应该是领头的。”
“先解决领头的。”李阳低声说,“擒贼先擒王。”
八重神子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赞许:“有点指挥官的样子了。阿尔托莉雅,你去解决树上的;我去引开下面的;李阳,你带着阿禾去她家,先给她弟弟敷药,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被毒害的孩子,用这个标记他们的位置。”她说着,递给李阳一个小小的银哨,“有事就吹这个,我们能听到。”
李阳接过银哨,入手冰凉。他看着八重神子指尖跃动的雷光,又看了看阿尔托莉雅已经出鞘的无形长剑,深吸一口气:“放心吧。”
行动在瞬间展开。八重神子率先出手,几道雷光突然劈向村口的黑袍人,却故意打偏,只劈断了他们脚边的柴火。“什么人?!”黑袍人惊叫着散开,八重神子的身影在林间闪了闪,像只紫色的蝴蝶,引着他们往村西的方向追去。
几乎同时,阿尔托莉雅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老槐树,无形长剑划破空气时,带起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树上的黑袍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偷袭,仓促间从怀里摸出把毒匕首格挡,却被长剑震得虎口发麻,从树上摔了下来。
“走!”李阳拉住阿禾,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往村子深处跑去。阿禾的家在村子最里面,是间低矮的茅草屋,门口挂着串晒干的草药,其中就有阿尔托莉雅说的银叶草。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比阿禾描述的更甚,闻着让人头晕目眩。李阳连忙捂住口鼻,运转斗气抵御——这香味里果然掺了迷魂散,只是浓度比普通的高了数倍,显然是针对成年人的剂量。
“小石头!”阿禾冲进里屋,很快传来她的哭声,“弟弟!你醒醒啊!”
李阳跟着进去,只见土炕上躺着个瘦弱的小男孩,脸色青黑,嘴唇干裂,胳膊上的伤口已经溃烂,流出黄绿色的脓水,空气中的甜香大半是从他伤口里散出来的。“快,把凝露花捣碎,和银叶草的根茎混在一起,用忘忧泽的水调成糊状。”李阳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拿出水囊——那是来时灌的忘忧泽湖水。
阿禾手忙脚乱地照做,眼泪滴在药糊里,晕开小小的涟漪。李阳则走到窗边,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同时用八重神子给的粉笔,在门框上画了个隐秘的符号——这是他们约定的标记,代表“有重伤者需要救治”。
药糊敷上伤口时,小石头哼唧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脸色似乎缓和了些。“有用!”阿禾惊喜地说。
李阳刚松了口气,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黑袍人的说话声:“刚才好像有动静,进去看看。”
他心里一紧,示意阿禾把小石头藏进炕洞——阿禾说过,她家的炕洞是爹生前挖的,用来藏粮食,很隐蔽。等阿禾藏好弟弟,李阳迅速吹灭了屋里的油灯,自己则躲到门后,握紧了短剑。
门被推开的瞬间,甜香更浓了。两个黑袍人走进来,手里的火把照亮了他们的脸,瞳孔果然泛着红光,左耳垂的黑檀木珠子在火光下泛着油光。“刚才好像看到有人影闪进来了。”其中一个说,“搜搜,教主说要找齐七个男童,凑够七七四十九天,就能炼成骨灵丹了。”
另一个翻动着屋里的杂物,嘴里念叨着:“找到了有赏,听说炼成后能提升一个大境界呢……”
李阳的心沉到了谷底。七个男童,四十九天……他们果然在准备大规模献祭。他悄悄摸出银哨,指尖已经蓄好了斗气,只要他们发现炕洞的动静,就立刻吹响。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两个黑袍人对视一眼,连忙往外跑:“出事了!”
李阳趁机跟了出去,只见村口的方向火光冲天,隐约能听到八重神子的笑声,还有雷光炸裂的脆响。阿尔托莉雅正站在老槐树下,无形长剑上滴落的血珠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溪流,她左耳垂的位置,挂着个黑檀木珠子——显然是从那个领头的黑袍人身上摘下来的。
“解决了六个,跑了一个。”她对李阳说,声音里带着点遗憾,“让他去报信也好,省得我们一个个找。”
八重神子也回来了,紫色的发丝上沾了点烟灰,却笑得狡黠:“跑的那个往东边去了,我在他身上种了‘追影符’,跑不远。倒是村里的孩子,得尽快转移,这里不能待了。”
李阳看着村里那些紧闭的房门,突然想起刚才在屋里听到的话:“他们要找七个男童献祭,现在肯定还在附近徘徊。我们得赶紧把村里的孩子都集中起来,送到忘忧泽的结界里,那里暂时安全。”
阿尔托莉雅点头:“我去挨家挨户敲门,确认孩子的安全;八重神子,你用幻术加固结界;李阳,你带着阿禾和小石头先去结界等着,顺便看看有没有漏网的黑袍人。”
李阳应了声,转身回屋去抱小石头。阿禾已经把弟弟从炕洞里抱了出来,小家伙醒了过来,虚弱地抓着姐姐的衣角,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李阳的眼神里带着点怯生生的依赖。
“别怕,我们带你去安全的地方。”李阳接过小石头,小家伙很轻,像片羽毛。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在微微发抖,还有那伤口散发出的甜香,此刻闻着只觉得刺鼻。
往忘忧泽走的路上,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小石头趴在李阳怀里,忽然小声说:“哥哥,我刚才好像看到窗外有个影子,眼睛红红的,像庙里的恶鬼。”
李阳抱紧了他,抬头看向远处的群山,那里的暮色正浓,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伺。他知道,跑掉的那个黑袍人只是开始,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等着他们。但他握紧了怀里的孩子,又摸了摸腰间的银哨,心里忽然很安定——有八重神子的雷光,有阿尔托莉雅的长剑,还有即将到来的新召唤,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忘忧泽的湖水在暮色中泛着粼粼的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李阳把小石头放进结界时,八重神子正用雷光在结界边缘画出最后一道符文,紫色的光纹与湖水相映,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三天后,就能召唤新伙伴了。”八重神子回头看他,眼中的笑意比星光更亮,“猜猜会是谁?”
李阳看着她指尖流转的雷光,忽然觉得,不管是谁,只要能一起守护这些孩子,就好。他低头看向怀里已经睡着的小石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易碎的梦。
夜色渐深,幽谷的风带着湖水的凉意,吹散了残留的甜香。远处的黑暗里,似乎有异动传来,但李阳握紧了短剑,站在结界边缘,与八重神子、阿尔托莉雅并肩而立,一点也不害怕。
因为他知道,只要身边有这些来自二次元的伙伴,再深的黑暗,也终会被雷光与剑影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