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幽谷会谈,锋芒初露

忘忧泽的暮色像浸了墨的宣纸,正一点点晕染开,将湖面的碎金般的波光渐次收进深蓝里。李阳坐在湖边的青石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阿尔托莉雅给的玄铁石,石头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刚好压下心底的几分躁动。

不远处,八重神子正和赵烈站在结界边缘交谈。紫色的巫女服在暮色中格外醒目,她时而轻笑,时而指尖轻点,那抹狡黠的笑意落在赵烈沉稳的面庞上,竟让这位以铁腕著称的鹰隼将军也忍不住放松了几分紧绷的肩线。

“李阳小哥,”珊瑚宫心海端着两碗温热的草药汤走过来,将其中一碗递给他,“尝尝这个,加了安神草,能平复斗气的躁动。”

李阳接过陶碗,暖意顺着掌心漫开,混着草药的清苦香。他看着碗里晃动的涟漪,轻声问:“心海,你觉得赵烈是真心合作吗?我总觉得,像他这样的将军,不会平白无故对我们示好。”

珊瑚宫心海在他身边坐下,望着远处士兵们露营的火光——他们很有纪律,只在结界外百米处扎营,没有越界半步。“真心与否不重要。”她搅动着碗里的药草,声音温和却清晰,“落风城需要对抗蚀日教的助力,我们需要庇护村民的屏障,各取所需,便是最好的合作基础。”

这时,阿尔托莉雅提着剑走了过来,铠甲上的划痕在火光下泛着冷光。“赵烈的士兵里,有三个铂金级高手,气息很稳,不是花架子。”她顿了顿,补充道,“他刚才透露,蚀日教最近在落风城周边拐走了不少孩子,和我们遇到的情况一样。”

李阳心里一动:“这么说,他们的目标确实是孩童?”

“不止。”八重神子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手里把玩着一枚从赵烈那里讨来的鹰形玉佩,“赵烈说,蚀日教的‘骨灵丹’,除了孩童骨魂,还需要一种叫‘幽冥花’的草药,而这种花只在黑风崖深处生长——这也是他们死守黑风崖的原因。”

“幽冥花?”李阳皱眉,“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确实不是。”八重神子指尖一弹,玉佩在空中转了个圈,“那花吸生灵精气生长,花开时会散发幻境,能让人看到最恐惧的东西。赵烈的弟弟,就是去年在黑风崖采幽冥花时失踪的,至今没找到尸骨。”

暮色渐浓,风里带了些凉意。李阳看着八重神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凝重,忽然明白这位总爱玩笑的巫女,其实早已把信息串成了线——蚀日教需要孩童骨魂和幽冥花炼制骨灵丹,黑风崖既是祭坛,也是幽冥花的生长地,而落风城,不过是他们的“猎场”之一。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李阳问道,手里的玄铁石被斗气裹得泛起一层淡金,“直接去黑风崖毁了幽冥花?”

“急不得。”阿尔托莉雅靠在树干上,长剑斜指地面,“黑风崖地形复杂,蚀日教经营了百年,肯定布了天罗地网。赵烈说,他们之前派过三波人进去,只有一个重伤逃回来,说里面有‘蚀日之眼’的结界,能吞噬斗气和魔力。”

珊瑚宫心海从怀里掏出一张绘制精细的地图,借着篝火的光铺开。“这是赵烈给的黑风崖地形图,标注了三处可能的幽冥花生长地。”她指尖点在地图中央的凹陷处,“这里是‘回音谷’,地势最低,阴气最重,最可能孕育幽冥花。但周围有七条岔路,每条都有蚀日教的哨卡。”

李阳凑近看去,地图上的线条像蛛网般密集,标注的红点(哨卡)密密麻麻。他忽然想起之前在清溪村救的孩子说过,被抓时听到教徒念叨“月圆之夜,花开魂聚”,便问道:“最近的月圆是哪天?”

“三天后。”八重神子立刻接话,她对星象的敏感远超常人,“赵烈说,蚀日教的骨灵丹仪式,必须在月圆夜进行,幽冥花也只在那时绽放。”

“那就三天后动手。”李阳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碗里的药汤已经凉透,但他握着陶碗的手指却很稳,“我们得在仪式开始前毁掉幽冥花,救出被抓的孩子。”

阿尔托莉雅抬眸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认可:“我带赵烈的铂金小队正面突破,吸引哨卡注意力。”

“我和心海去回音谷。”八重神子晃了晃玉佩,笑意里多了几分锐利,“幻境?正好让他们见识下,谁的幻术更厉害。”

珊瑚宫心海点头:“我的治愈领域能抵消幽冥花的精气侵蚀,还能护住被抓的孩子。”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李阳身上,他深吸一口气,将玄铁石揣进怀里——这几天用它练剑,斗气运转确实流畅了不少,已经摸到青铜四星的门槛。“我跟着阿尔托莉雅的小队,负责清理侧翼的哨卡。”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不会拖后腿。”

“谁也没说你拖后腿。”八重神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揉一只刚学会捕猎的小兽,“青铜四星能在铂金级战场活下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远处的篝火越烧越旺,赵烈的士兵已经开始分发干粮,金属餐具碰撞的脆响混着谈笑声飘过来,竟有种奇异的安宁。李阳望着那片火光,忽然觉得,这或许就是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意义——不是孤身一人挣扎求生,而是和这些来自不同世界的伙伴并肩,在黑暗里点亮一簇火,护住身后需要守护的人。

夜渐深,药碗里的残渣沉淀下来,像一幅模糊的地图。李阳将空碗放在脚边,握紧了腰间的短剑——那是阿尔托莉雅用玄铁石边角料给他打的,剑身刻着简单的防滑纹,却比之前的铁器沉了三倍。

“三天后的月圆夜,”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承诺,“一定能结束这一切。”

八重神子和珊瑚宫心海没有接话,只是往他身边凑了凑,三人的影子被篝火拉得很长,在草地上交叠成一片。阿尔托莉雅站在稍远些的地方,长剑倒映着月光,沉默地警戒着,却在察觉到他们的动静时,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结界外的风还在吹,带着黑风崖的寒意,但结界内的暖意,却像幽冥花惧怕的光,一点点漫过每个人的心底。李阳知道,前路必然布满荆棘,但只要身边的人还在,这簇火就不会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