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系统说：其实我是你朋友假扮的
周一清晨的教室，还浸在未散的晨雾里，早读的铃声尚未响起，林薇薇已经抱着保温袋站在门口，眉眼弯成了月牙。
袋里的肉包子还冒着热气，皮薄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里头饱满的肉馅，是她妈妈亲手做的，香气隔着袋子都能飘出来。
“姜眠！”她快步走过来，把保温袋往我怀里塞，“我妈今早特意多蒸了一笼，说让你尝尝鲜。”
我接过包子咬下一口，温热的肉汁在嘴里化开，鲜香四溢，是人间最踏实的暖意。
林薇薇凑到我身边，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压低了声音，眼里满是八卦的笑意：“周末两天，你跟沈夜干嘛去了？别跟我说宅在家里。”
“真没干嘛。”我嚼着包子，含糊地回。
“没干嘛？”她挑眉，一脸全然不信的模样，“全校都传开了，说你们天天一起吃饭，晚自习后他送你回家，风雨无阻，这叫没干嘛？”
我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没反驳。
她说的都是事实，那些朝夕相伴的细节，早已落在旁人眼里，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林薇薇收了笑，认真地看着我，语气难得郑重：“姜眠，你老实说，你喜欢他吗？”
我抬眼看向她，喉咙忽然发涩，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喜欢吗？
喜欢的。
是三千年荒芜岁月里，第一次生出的、滚烫的欢喜。
可欢喜之后，横亘着无法避开的鸿沟。他是天庭的白泽，我是被贬下凡的饕餮；他最初下凡，是奉了命监视我的仙使，我是三界忌惮的凶兽。这样的我们，真的能坦坦荡荡地在一起吗？
“姜眠？”林薇薇歪着头，轻声唤我。
“……没什么。”我避开她的目光，又咬了一口包子，转移话题，“包子真的很好吃，替我谢谢阿姨。”
她看了我几秒，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声音软而坚定：“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心底一暖，像是被温水裹住。我点了点头，抱着包子走回座位。
沈夜已经醒了，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目光落在我怀里的保温袋上，语气淡淡：“林薇薇送的？”
“嗯。”
“好吃吗？”
我挑了一个最大的递给他。他接过，轻轻咬了一口，原本微眯的眼微微舒展，低声赞了句：“不错。”
我看着他线条干净的侧脸，晨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林薇薇的问题又一次浮上心头。
我攥了攥手心，终于开口：“沈夜。”
“嗯？”他抬眼看我。
“我们这样……可以吗？”
他转笔的动作骤然停下，漆黑的眸子里映着我的身影，静静等着我往下说。
“你是白泽，我是饕餮。你是奉命来监视我的仙使，我是被贬下凡的凶兽，我们……”
后面的话，我没说出口，却已足够清晰。
他放下手里的包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认真地锁住我：“姜眠，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不是白泽，没有通天的本事，你还会喜欢我吗？”
我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会。”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不是奉命监视你，你还会喜欢我吗？”
“会。”
“如果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人间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无仙骨，无使命，你还会喜欢我吗？”
我望着他清澈如深潭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仙与妖的界限，只有纯粹的认真。我一字一句，说得无比坚定：“会。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身份，不是你的使命。”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春日里融化的冰雪，温柔得能漫进骨子里，瞬间填满了我心底所有的不安。
“那不就够了。”他轻声说，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温度微凉，却格外安心，“我喜欢你，也从来不是因为你是饕餮。”
我猛地怔住。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吃东西时认真满足的模样，是因为你明明笨拙，却拼尽全力想对身边人好的样子，是因为你明明历经冷眼，却依旧藏着一颗柔软的心。”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得近乎缱绻，“这些，都跟你是不是凶兽，没有半点关系。”
喉咙一紧，眼眶莫名发热。我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回应。
“所以别想太多。”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笃定，“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我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好。”
下午的课间，陆辰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他靠在门框上，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朝我轻轻招了招手。
我起身走出去，他没多说，只低声说了句：“天台聊聊？”
我点了点头。
天台的风很大，卷着初秋的凉意，吹乱了他的头发。他靠在冰冷的栏杆上，望着远处的教学楼，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
终于，他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姜眠，我喜欢你。”
我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知道你喜欢沈夜。”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藏着落寞，“我知道我来得晚，没有机会了。但有些话，我还是想亲口告诉你。”
“第一次见你，是你帮赵磊追林薇薇那天。”他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想起了那天烧烤店的烟火气，“你坐在桌边，吃得满嘴是油，一脸满足，旁边的人急得团团转，你却自顾自大快朵颐。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真有意思，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收回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轻了几分：“后来我接近你，原本是为了查沈夜的底细。可慢慢我才发现，我想见你，早就不是为了任务了。”
风更大了，吹得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我不求你回应我，也不求你能接受我。”他轻声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初识陆辰，我以为他是心怀不轨的反派；后来才知，他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子；到如今才明白，他也有藏在心底的温柔与身不由己。
“陆辰，我……”
“我知道。”他轻轻打断我，眼底的失落藏不住，却依旧强装平静，“你不用说拒绝的话，我都懂。”
他往前走近一步，目光里带着期待，又藏着不甘，甚至有一丝卑微：“我只想问你一句——如果当初先遇见你的人是我，你会喜欢我吗？”
我望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这段感情里，没有对错，没有先后，只有心动与否。
最终，我如实开口：“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确定，不管先遇见的人是谁，能让我心动的，从来都只有沈夜。”
陆辰僵在原地，良久，才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脚步很慢，走了几步，又忽然回头，风扬起他的衣角，声音清晰地传过来：“姜眠，他对你好，我就放心了。”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我独自站在天台上，风卷着凉意扑在脸上，眼睛微微发酸。
我没有办法给他回应，只能在心里默默说声抱歉。
从这一刻起，陆辰不再是我眼里的反派，他只是一个，认真喜欢过别人的普通人。
晚上，沈夜依旧送我回家。小区门口的路灯亮起，他像往常一样，递过来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馄饨。
我接过，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身进门。
“沈夜。”
“嗯？”他抬眼看我。
“今天陆辰找我了。”
他递馄饨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没有波澜，语气平静：“他说了什么？”
我望着他的眼睛，没有隐瞒：“他说，他喜欢我。”
沈夜沉默了。
晚风轻轻吹过，巷子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看不清情绪。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问：“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管先遇见谁，能让我心动的，只有你。”
他猛地抬眼，愣住了。
几秒后，他忽然笑了。
那是我见过最真切的笑容，没有疏离，没有克制，眼底盛满了月光，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姜眠，”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宠溺，“你真是……”
“真是什么？”我仰起头问他。
他往前走近一步，微微低头，月光落在我们之间，空气里都是温柔的气息。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真是……让我没办法不喜欢。”
脸颊瞬间发烫，我慌忙低下头，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低声笑骂：“傻瓜。”
我抬头瞪他：“你也是傻瓜。”
他笑得更温柔了，没说话。
月光如水，静静洒在小区门口，我们并肩站着，没有多余的言语，却心意相通。
我知道，他在。
他也知道，我在。
这就够了。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