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冰原死战
（一）
剑光落下，冰屑纷飞。
叶青梅站在冰原上，浑身笼罩在冰蓝色的光芒中。她的剑还在滴血，身后躺着十几具黑衣人的尸体。
公鸭嗓子脸色大变：“你……你怎么进来的？”
叶青梅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血无痕。
“你以为寒冰谷的禁制能拦住我？”她淡淡地说，“太阴宗的功法，本就源自极北之地。”
血无痕脸色阴沉下来。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层。
太阴宗，西疆大宗，功法以阴寒著称。寒冰谷的禁制对别人是死路，对修炼太阴功法的人来说，却是坦途。
叶青梅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黑衣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身上散发的威压太强了——结丹中期。
李剑峰心里一震。
三个月前，她还是筑基大圆满。三个月不见，她突破了。
叶青霜眼眶红了：“姐……”
叶青梅看她一眼，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变得冰冷。她转向李剑峰，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还活着，不错。”
李剑峰点头。
叶青梅转向血无痕，剑尖指向他。
“三年前，你屠我全村一百二十三口。”她的声音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人心里，“今天，该还了。”
血无痕冷笑一声：“结丹中期，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抬起手，血色光芒在掌心凝聚。
叶青梅不退反进，一剑刺出。
剑光冰寒刺骨，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成霜。
血无痕一掌拍出，血色掌印迎上剑光。
轰的一声巨响，两人同时后退三步。
冰原剧烈震动，脚下的冰层裂开一道道细纹。
血无痕脸色变了。
他被压制到结丹初期，而叶青梅是结丹中期。此消彼长，他居然落了下风。
叶青梅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剑已经刺到。
她的剑法诡异至极，每一剑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剑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血无痕拼命抵挡，却越打越吃力。
李剑峰没有闲着。
他握紧剑，杀向那些黑衣人。
第八式，分光式。剑光一分为八，瞬间斩杀八人。
第九式，无痕式。剑光无声无息，五人倒地。
叶青霜跟在他身边，两人背靠背，一路杀过去。
黑衣人虽多，却挡不住这两个杀红了眼的人。
公鸭嗓子躲在人群后面，脸色发白。
他没想到，精心布置的陷阱，居然被叶青梅一个人破了。
（二）
血无痕越打越心惊。
他的血色功法被叶青梅的冰寒剑法死死克制。每一掌拍出，掌印还没到叶青梅面前，就被寒气削弱了三分。
这样下去，他会输。
他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血色符箓。
叶青梅眼神一凛。
那张符箓上散发的气息，让她感到心悸。
血无痕一指点在符箓上，符箓燃起血色的火焰。他一口鲜血喷上去，火焰猛地暴涨，化作一条血色的巨龙，张牙舞爪扑向叶青梅。
叶青梅不退，一剑迎上。
剑光和血龙碰撞，轰然炸开。
叶青梅被震退七八步，喷出一口鲜血。
血龙也被斩碎，化作血雾消散。
血无痕脸色惨白，那一击消耗了他大半精血。
他看着叶青梅，眼里闪过一抹狠色。
“今天，你们都得死。”
他从怀里又掏出两张符箓，同时点燃。
两条血龙从火焰中冲出，扑向叶青梅和李剑峰。
叶青梅迎上一条，李剑峰迎上另一条。
李剑峰的剑斩在血龙身上，只斩出一道浅浅的伤口。血龙一爪拍来，把他拍飞出去，撞在冰壁上。
他喷出一口血，感觉肋骨断了几根。
叶青梅那边也不好受，她虽然斩碎了那条血龙，自己也受了重伤。
血无痕看着他们，哈哈大笑。
“来啊！不是要报仇吗？来啊！”
他一步步走向叶青梅，手掌凝聚着血色光芒。
叶青梅握紧剑，想要站起来，却浑身发软，使不上力气。
血无痕走到她面前，抬起手。
“你全村一百二十三口，是我杀的。你爹娘，是我亲手砍的。你弟弟，是我活活烧死的。”他笑得很开心，“你知道吗？他们死之前，叫得有多惨？”
叶青梅盯着他，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刻骨的恨意。
血无痕一掌拍下。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撞过来，把他撞飞出去。
是李剑峰。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撞开了血无痕。
两人摔在地上，滚了几圈。
血无痕爬起来，一脚踢在他身上，把他踢飞出去。
李剑峰撞在冰壁上，又喷出一口血。
血无痕看着他，冷笑：“急着送死？好，我成全你。”
他走向李剑峰，手掌再次凝聚血色光芒。
（三）
叶青梅看着这一幕，眼睛红了。
她挣扎着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前走。
“站住。”她的声音沙哑，“你的对手是我。”
血无痕回头看她，嗤笑一声：“你现在这样，还能打？”
叶青梅没有说话，只是举起剑。
剑身上，冰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她在燃烧精血。
血无痕脸色一变：“你疯了？”
叶青梅没有回答，只是一步一步走向他。
每走一步，她的气息就强一分。筑基后期，结丹初期，结丹中期，结丹后期……
她燃烧了自己的全部精血，换来短暂的力量。
血无痕怕了。
他转身就跑。
叶青梅一剑刺出。
这一剑，汇聚了她全部的力量，全部的生命。
剑光如虹，瞬间追上血无痕，刺穿他的后心。
血无痕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身体正在被冰封。从伤口开始，一层层冰霜蔓延开来，冻结他的血肉，冻结他的经脉，冻结他的丹田。
“不……不……”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整个人化作一尊冰雕。
叶青梅站在原地，看着那尊冰雕，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她转过头，看向李剑峰。
李剑峰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向她。
叶青梅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李剑峰心里一紧：“你……”
叶青梅看着他，眼神柔和下来。
“帮我照顾青霜。”
李剑峰摇头：“你自己照顾。”
叶青梅笑了，笑得很淡，很轻。
“来不及了。”
她的身体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冰原上。
只有一柄剑，落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剑峰跪下去，捡起那柄剑。
剑身冰凉，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四）
叶青霜跑过来，跪在姐姐消失的地方，浑身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喊不出来。
李剑峰握着那柄剑，跪在她旁边，久久没有说话。
风吹过冰原，卷起冰屑，落在两人身上。
远处的黑衣人早已跑光。公鸭嗓子也在混乱中不见了踪影。
冰原上只剩他们两个人，和一地的尸体。
不知过了多久，叶青霜站起来。
她走到血无痕的冰雕前，举起剑。
一剑，两剑，三剑……
冰雕碎成无数块，散落一地。
她扔掉剑，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李剑峰走过去，把手放在她肩上。
“走吧。”
叶青霜抬起头，满脸泪痕。
“去哪儿？”
李剑峰看着远方，沉默片刻。
“先离开这里。”
两人收拾东西，捡起那些黑衣人留下的储物袋，走出寒冰谷。
谷口那块石碑已经升起来，封住了入口。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那冰蓝色的洞口，转身走进风雪中。
走了不知多久，叶青霜突然停下来。
“李剑峰。”
李剑峰回头。
叶青霜看着他，眼睛红肿，但眼神很坚定。
“我要变强。”
李剑峰点头。
叶青霜继续说：“我要杀光他们。血影门，还有那个公鸭嗓子，一个不留。”
李剑峰看着她，沉默片刻，说：“我帮你。”
叶青霜愣了一下。
李剑峰说：“我也有仇要报。”
叶青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你喜欢我姐姐？”
李剑峰没说话。
叶青霜说：“她死之前，把剑给了你。”
李剑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叶青梅的剑，和玄尘子的剑并排握在一起。
一柄冰冷，一柄温热。
他没说话，只是把两柄剑都收好，继续往前走。
风雪越来越大，很快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凄厉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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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