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冰谷血战
（一）
叶青梅的剑太快了。
快到那些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有十几个人倒下。她浑身笼罩在冰蓝色的光芒中，每一次挥剑，都有血雾炸开，在冰原上凝成猩红的冰晶。
“姐姐！”叶青霜眼睛一亮。
叶青梅没有看她，目光越过层层人群，落在远处的血无痕身上。
“你果然来了。”血无痕笑了，“我就知道，用你妹妹当饵，你一定会来。”
叶青梅没有说话，只是握紧剑，一步一步往前走。
黑衣人围上去，被她一剑一个，杀得人仰马翻。
李剑峰趁这个机会喘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颗筑基丹吞下去。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向四肢百骸，耗尽的真气开始缓缓恢复。
叶青霜也趁机吞了颗丹药，两人背靠背，守住两侧。
“姐姐怎么来了？”叶青霜问。
李剑峰摇头。
他不知道。
但既然来了，就有来的道理。
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血无痕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叶青梅一步步逼近，脸上始终挂着笑。
“太阴宗的剑法，果然名不虚传。”他说，“可惜，你今天走不掉了。”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四周的冰壁突然震动起来，一道道裂缝从冰面上裂开，无数冰锥从裂缝中飞出，铺天盖地射向叶青梅。
叶青梅剑光舞成一道屏障，冰锥撞在上面，纷纷破碎。可冰锥太多了，她一边挡一边退，退到李剑峰和叶青霜身边。
“阵法。”她冷声道，“他在这里布了阵法。”
李剑峰心里一沉。
阵法？
他四处打量，这才发现冰原上的那些冰丘，排列得很有规律——不是天然的，是人为的。
血无痕提前在这里布下了大阵，等着他们来钻。
“聪明。”血无痕鼓掌，“可惜，聪明得太晚了。”
他双手结印，血色光芒从掌心涌出，灌入脚下的冰面。
冰面剧烈震动，一道道血色的符文从冰下浮现，迅速蔓延开去。那些符文每蔓延一寸，冰面上的冰锥就多一分，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李剑峰握紧剑，手心全是冷汗。
逃不掉了。
（二）
叶青梅突然开口：“帮我撑三十息。”
李剑峰一愣。
叶青梅没有解释，只是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她身上的冰蓝色光芒越来越浓，渐渐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叶青霜脸色一变：“姐姐要施展那招……”
“什么招？”李剑峰问。
叶青霜没有回答，只是握紧剑，挡在叶青梅身前。
李剑峰明白了。
她需要时间。
需要有人帮她撑过这三十息。
他握紧剑，站到叶青霜身边。
“一起。”
叶青霜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冰锥铺天盖地射来。
两人挥剑格挡，剑光闪烁，冰屑飞溅。李剑峰运起玄尘九式，一剑一剑劈开冰锥，真气在体内飞速消耗。叶青霜比他更快，剑光舞成一道光幕，把大部分冰锥挡在外面。
可冰锥太多了。
一息，两息，三息……
李剑峰身上添了十几道伤口，血染红了衣裳。叶青霜也好不到哪儿去，左肩被一根冰锥刺穿，血流如注。
十息，十五息，二十息……
李剑峰的真气快耗尽了，眼前开始发黑。
他咬着牙，又吞了一颗筑基丹。
丹药入腹，真气恢复了一些。
二十五息，二十八息，二十九息……
冰锥突然停了。
李剑峰喘着粗气，抬头看去。
叶青梅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变成了冰蓝色，头发也变成了冰蓝色，整个人像是冰雕成的一样，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她举起剑，一剑斩下。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斩。
可这一剑斩出，整个冰原都在颤抖。
剑光所过之处，冰锥粉碎，冰面开裂，那些血色的符文像是被火烧一样，滋滋作响，迅速黯淡下去。
阵法破了。
血无痕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叶青梅一剑追上，剑光刺穿他的后心。
血无痕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可下一秒，他的身体突然化作一团血雾，消失在原地。
又是血遁。
叶青梅眉头一皱，收剑四顾。
血雾在几十丈外重新凝聚，血无痕从里面走出来，脸色苍白，嘴角带血。
他盯着叶青梅，眼神阴冷。
“太阴宗的禁术，果然厉害。”他说，“可惜，你只有一击之力吧？”
叶青梅没有说话，但她身上的冰蓝色光芒已经黯淡下去，整个人摇摇欲坠。
叶青霜冲上去扶住她：“姐姐！”
血无痕笑了。
“现在，轮到我了。”
（三）
他一掌拍出，血色掌印铺天盖地。
叶青霜一剑迎上，被震退七八步，喷出一口血。
李剑峰也出手了，玄尘九式全力施为，一剑刺向血无痕咽喉。
血无痕一掌拍开，另一掌拍向他胸口。
李剑峰躲闪不及，被一掌拍飞，撞在冰壁上，喷出一口血。
血无痕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子，你很有天赋。”他说，“可惜，今天必须死。”
他抬起手，一掌拍下。
李剑峰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侧面刺来，刺穿血无痕的手掌。
血无痕惨叫一声，后退几步。
一个人从冰丘后面走出来。
张天林。
他浑身是血，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血无痕盯着他，咬牙切齿：“你没死？”
张天林冷笑：“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他握紧剑，挡在李剑峰身前。
血无痕脸色铁青。
一个叶青梅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又来个张天林。
他虽然嘴上硬，但心里清楚——今天杀不了他们了。
他咬咬牙，转身就跑。
张天林想追，刚迈出一步，就喷出一口血，跪倒在地。
他的伤太重了。
从黑风谷到寒冰谷，一路上他都在暗中跟着，一直没有露面。刚才那一剑，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
血无痕的身影消失在冰原尽头。
李剑峰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那个方向，握紧剑柄。
又让他跑了。
（四）
冰原上安静下来。
李剑峰扶起张天林，又过去看叶青梅。
叶青梅脸色苍白，眼睛紧闭，身上的冰蓝色光芒已经完全消失。叶青霜抱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
“姐姐……姐姐……”
李剑峰蹲下来，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
他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最后一颗筑基丹，塞进叶青梅嘴里。
丹药入腹，叶青梅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但还没醒。
李剑峰站起来，四处打量。
那些黑衣人都跑了，冰原上只剩他们四个活人。远处，血无痕采的那些寒冰灵芝还散落在地上，蓝莹莹的，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他走过去，把那些灵芝捡起来，收进怀里。
这东西，以后有用。
叶青霜扶着叶青梅站起来，看着他。
“现在怎么办？”
李剑峰想了想，说：“先找个地方养伤。”
四人互相搀扶着，慢慢往外走。
走出寒冰谷，外面已经是黑夜。
月亮很亮，照在冰原上，一片银白。
他们找了个避风的山洞，生起火，把伤口包扎好。
叶青梅还没醒。
叶青霜守在她身边，一言不发。
张天林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死人。
李剑峰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月光，久久没有动。
血无痕又跑了。
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找到机会。
他摸了摸怀里的玄尘珠，珠子温热，像是在安慰他。
就在这时，山洞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猛地站起来，握紧剑柄。
一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
李剑峰看清那人的脸，愣住了。
云沧海。
青云宗宗主。
云沧海看着他，微微一笑。
“李剑峰，好久不见。”
（五）
李剑峰握紧剑柄，没有松开。
云沧海看着他，也不在意，自顾自走进山洞，在火堆旁边坐下。
“别紧张。”他说，“我不是来抓你的。”
李剑峰盯着他：“那你来干什么？”
云沧海看了叶青梅一眼，又看看张天林，最后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来告诉你一件事。”
李剑峰皱眉：“什么事？”
云沧海说：“血无痕，不能死。”
李剑峰愣住了。
云沧海继续说：“血影门背后还有人。血无痕只是个棋子，杀了他，打草惊蛇，真正的幕后黑手就会缩回去。”
李剑峰问：“幕后黑手是谁？”
云沧海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比血无痕强得多。”
李剑峰沉默片刻，问：“那我师父的仇就不报了？”
云沧海看着他，眼神复杂。
“周天明的仇，当然要报。但不是现在。”他顿了顿，“你现在杀不了血无痕。刚才那一战，你已经看到了。”
李剑峰没说话。
他说得对。
刚才那一战，他们四个人围攻血无痕一个，还是让他跑了。下一次，血无痕有了防备，更难杀。
云沧海站起来，走到洞口。
“李剑峰，你愿意跟我回青云宗吗？”
李剑峰抬起头。
云沧海说：“你师父留下的丹房，还空着。你可以继续在那儿修炼，炼丹。等你结丹了，元婴了，再去报仇。”
李剑峰沉默了很久。
叶青梅还没醒。
叶青霜看着他，眼神复杂。
张天林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他站起来，走到洞口，看着外面的月光。
月亮很圆，很亮。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凄厉悠长。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云沧海。
“宗主，我有个条件。”
云沧海点头：“说。”
李剑峰说：“帮我找到公鸭嗓子。”
云沧海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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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