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孤身北上
（一）
李剑峰在山林里走了三天。
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只是一直往北走。
累了就找个地方歇一会儿，饿了就打只野兔烤着吃，渴了就喝山泉水。晚上修炼《玄尘诀》，白天赶路。
三天后的傍晚，他站在一座山梁上，往下看。
山下是一个小镇，比黑石镇大一些，房屋鳞次栉比，炊烟袅袅升起。镇子外面有一条官道，来来往往的行人赶着车马，络绎不绝。
他想了想，下山进了镇子。
镇子叫北河镇，因为旁边有一条河，往北流。镇上有一家客栈，他进去要了一间房，又让小二送些吃的上来。
小二是个机灵的年轻人，送饭的时候多看了他几眼。
李剑峰没在意，埋头吃饭。
吃完饭，他躺在床上，盯着房顶发呆。
接下来去哪儿？
天机子在太阴宗，太阴宗在西疆，离这儿不知道多少万里。他现在筑基初期，去西疆至少要走一年半载。路上还要经过血影门的地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认出来。
得先提升修为。
筑基之后是结丹，结丹之后是元婴。他现在才筑基初期，离结丹还远。
他坐起来，掏出玄尘子留给他的那瓶筑基丹。
十几颗，够他修炼到筑基大圆满了。
他倒出一颗，吞下去，开始运功。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他下楼结账。
柜台后面站着的不是昨晚那个掌柜，而是一个年轻女子。她低着头拨算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李剑峰看见那张脸，愣住了。
叶青梅。
不对，不是叶青梅。长得有点像，但比叶青梅年轻一些，眼神也没那么冷。
那女子看见他愣神，微微皱眉：“客官，住店还是结账？”
李剑峰回过神：“结账。”
女子算了算，报了个数。李剑峰付了钱，转身要走。
“等等。”
女子叫住他。
李剑峰回头。
女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你见过我姐姐？”
李剑峰心里一震：“你姐姐？”
女子点头：“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像是认识我。”
李剑峰沉默片刻，问：“你姐姐叫什么？”
女子说：“叶青梅。”
李剑峰心跳漏了一拍。
叶青梅的妹妹？
女子看着他，眼神变得锐利：“你认识她？”
李剑峰点头。
女子脸色一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她在哪儿？”
李剑峰被她抓得生疼，想挣脱，却发现这女子力气大得惊人。他低头一看——这女子的修为，至少筑基后期。
他深吸一口气，说：“黑风谷。”
女子皱眉：“黑风谷？那是什么地方？”
李剑峰说：“苍狼山脉深处，血影门的据点。她在那儿救了一批人，然后就走了。”
女子盯着他，盯了很久。
“你叫什么？”
“李剑峰。”
女子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
“你就是李剑峰？”
李剑峰点头。
女子突然笑了。
“我姐姐信里提过你。”
李剑峰愣住了。
（二）
女子叫叶青霜，是叶青梅的亲妹妹。
三年前血无痕屠村的时候，她也在外面历练，逃过一劫。后来姐妹俩重逢，一起追查仇人的下落。
“姐姐查到张昊在青云宗，就去了那边。”叶青霜说，“我留在北边，查血无痕的踪迹。”
李剑峰问：“查到了吗？”
叶青霜点头：“查到了。血无痕每个月都会去一趟北边的寒冰谷，修炼一门冰属性的功法。”
李剑峰心里一动：“寒冰谷？”
叶青霜点头：“寒冰谷在北疆，靠近极北之地。那里有一种寒冰灵芝，是他修炼需要的药材。”
李剑峰沉默片刻，问：“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叶青霜看着他，眼神复杂。
“姐姐信里说，你是个可以信任的人。”她顿了顿，“她还说，你也在找血无痕报仇。”
李剑峰点头。
叶青霜说：“那我们一起。”
李剑峰摇头：“我一个人就够了。”
叶青霜冷笑：“你筑基初期，血无痕元婴初期。你一个人去，送死？”
李剑峰没说话。
叶青霜继续说：“我知道你杀过他一次，那是趁他虚弱期。他现在知道你们的手段了，不会再给你们机会。”
李剑峰沉默了。
她说得对。
上次能杀血无痕，是因为他刚好在虚弱期，又中了埋伏。现在他死了，血影门肯定会加强防备。再去，就是送死。
可他不去，谁去？
叶青霜看着他，突然说：“我有个办法。”
李剑峰抬起头。
叶青霜说：“寒冰谷每三年会开启一次，里面有一种寒冰灵芝，是炼制结金丹的主药。血无痕每次都会去采，因为那东西只有那儿有。”
李剑峰问：“什么时候开启？”
叶青霜说：“三个月后。”
李剑峰心里一动。
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他可以修炼到筑基中期，甚至筑基后期。再加上叶青霜这个筑基后期，两人联手，说不定有机会。
可血无痕是元婴初期。
就算他采灵芝的时候不会带太多人，修为也是实打实的元婴期。两个筑基期，能打得过？
叶青霜看出他在想什么，说：“寒冰谷里面有禁制，元婴期以上进不去。”
李剑峰愣住了。
叶青霜点头：“对。那禁制是上古留下的，专门压制高阶修士。血无痕每次进去，都会把修为压制到结丹初期。”
李剑峰眼睛一亮。
结丹初期。
那就有的打。
他看着叶青霜，问：“你确定？”
叶青霜点头：“我查了三年，不会错。”
李剑峰沉默片刻，问：“你为什么相信我？”
叶青霜说：“我姐姐信你。”
李剑峰问：“你姐姐在哪儿？”
叶青霜摇头：“不知道。她说要去查一件事，让我在这儿等她。”
李剑峰想了想，说：“好，我跟你去。”
叶青霜笑了。
这是李剑峰第一次见她笑。笑起来的时候，她和叶青梅更像了。
（三）
接下来三个月，李剑峰留在北河镇，一边修炼一边等叶青霜的消息。
叶青霜每天早出晚归，打听寒冰谷的消息，准备进谷需要的东西。李剑峰待在客栈里，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一个月后，他突破了筑基中期。
两个月后，他突破了筑基后期。
丹药消耗得很快，十几颗筑基丹，只剩三颗了。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报仇，值。
三个月后的前一天晚上，叶青霜回来了。
“准备好了。”她说，“明天一早出发。”
李剑峰点头。
两人连夜收拾东西，第二天天不亮就出发了。
寒冰谷在北疆，离北河镇有七天路程。两人一路向北，越走越冷，最后连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第七天傍晚，他们到了寒冰谷。
谷口很窄，两边是陡峭的冰壁，高耸入云。谷口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个古朴的大字——寒冰谷，擅入者死。
叶青霜说：“明天一早谷口会打开，只能进不能出，三天后才会再次打开。”
李剑峰点头。
两人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生火取暖，等着天亮。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亮，谷口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
那块石碑缓缓沉入地下，露出一个冰蓝色的洞口。
洞口很亮，里面透出幽幽的蓝光，像是另一个世界。
叶青霜站起来：“走。”
两人走进洞口。
（四）
寒冰谷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到处都是冰。
冰的山，冰的树，冰的地面，冰的洞穴。头顶是冰蓝色的天空，脚下是透明的冰层，能看见冰下面冻着的远古生物——巨大的骨架，奇形怪状的鱼，还有一些认不出来的东西。
冷。
冷得刺骨。
李剑峰运起真气护体，才勉强能忍受。
叶青霜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寒冰灵芝长在谷底，越往深处越多。”她说，“血无痕每次来都会去最深处，那儿有千年以上的灵芝。”
李剑峰点头，握紧剑柄。
两人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谷底。
谷底是一片开阔的冰原，冰原上长着一簇簇冰蓝色的灵芝，小的有巴掌大，大的有脸盆大。那些灵芝散发着淡淡的蓝光，把整个冰原照得如梦如幻。
叶青霜指着远处：“那儿！”
李剑峰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远处，一个人影正蹲在地上，采摘灵芝。
血无痕。
李剑峰握紧剑柄，手心里全是汗。
叶青霜压低声音：“现在动手？”
李剑峰摇头：“等等。”
两人趴在冰丘后面，盯着那个人影。
血无痕采完一朵灵芝，站起来，四处张望一圈，又蹲下去采另一朵。
李剑峰盯着他的动作，突然皱起眉头。
不对。
太慢了。
血无痕是元婴初期，就算被压制到结丹初期，动作也不该这么慢。
他采一朵灵芝，要花一炷香的时间。正常人，半柱香就够了。
他在等什么？
李剑峰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
一个人从冰丘后面走出来，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公鸭嗓子。
“等你们很久了。”他说。
（五）
李剑峰脸色一变，拔剑在手。
叶青霜也拔出剑，挡在他身前。
公鸭嗓子看着他们，笑得很开心。
“李剑峰，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会来？”他摇摇头，“血长老早就料到了。他在谷里等你们，等了好几天了。”
李剑峰盯着他：“你想怎么样？”
公鸭嗓子说：“不怎么样。就是想看看，你们是怎么死的。”
他拍拍手。
四周突然涌出无数黑衣人，把两人团团围住。
至少五六十人，全是筑基期以上。
李剑峰心往下沉。
中计了。
公鸭嗓子看着他们，笑得更开心了。
“杀。”
黑衣人蜂拥而上。
李剑峰一剑迎上，剑光闪烁，瞬间斩杀三人。叶青霜也出手了，她的剑比叶青梅更快，更狠，一剑一个。
可人太多了。
杀了十几个，还有几十个。杀了二十几个，还有三十几个。
两人背靠背，拼命厮杀，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伤口。
血无痕从远处走过来，站在人群后面，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李剑峰，你很有天赋。”他说，“可惜，太蠢了。”
李剑峰没有回答，只是拼命挥剑。
第八式，分光式。
剑光一分为八，斩杀八人。
第九式，无痕式。
剑光无声无息，斩杀五人。
可人还是太多。
他的真气快耗尽了。
叶青霜也快撑不住了，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血无痕看着他们，摇摇头。
“差不多了。”他说，“送他们上路。”
黑衣人正要动手，异变陡生。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斩在人群中央。
那剑光凌厉无匹，一剑斩杀十几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人从冰原上走过来，浑身笼罩在冰蓝色的光芒中。
李剑峰看清那人的脸，愣住了。
叶青梅。
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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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