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周家父子
（一）
李剑峰愣住了。
周元的爹？
周元在杂物堂干了那么久，从来没提过他爹。
那老者看着他，眼神复杂：“周元那小子，临死前给我托梦，让我来救你。”
李剑峰心里一震：“托梦？”
老者点头：“我们周家有一门秘术，血脉相连的人，临死前可以托梦传讯。他告诉我你在这儿，让我来救你。”
李剑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元死了。
可临死前，他还想着让人来救自己。
血无痕盯着那老者，脸色阴沉：“你是谁？”
老者转过身，看着他：“周铁山。”
血无痕皱眉：“没听过。”
周铁山笑了：“你当然没听过。我不过是个无名之辈，在这修真界混了一百多年，还是结丹中期。不像你血长老，元婴初期，威风八面。”
血无痕冷笑：“结丹中期，也敢来送死？”
周铁山摇头：“不是送死，是报仇。”
血无痕一愣。
周铁山盯着他，一字一顿：“我儿子周元，是不是你杀的？”
血无痕想了想，点头：“对，是我杀的。他多管闲事，帮这小子打探消息，被我的人发现了。怎么？你想替他报仇？”
周铁山没说话，只是从背后抽出一柄刀。
刀身漆黑，刀刃泛着寒光。
李剑峰看着那柄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那刀，和玄尘子留给他的剑，材质一模一样。
周铁山握紧刀，看着血无痕。
“来吧。”
（二）
血无痕冷笑一声，一掌拍出。
血色掌印铺天盖地，压向周铁山。
周铁山一刀劈出，刀光如练，迎上掌印。
轰的一声巨响，两人同时后退。
血无痕脸色一变。
他虽然在虚弱期，只有结丹初期的实力，但毕竟是元婴期的底子。一个结丹中期，怎么能跟他打成平手？
周铁山看着他，淡淡地说：“很奇怪？”
血无痕没说话。
周铁山举起刀：“这刀，是我周家祖传的。它跟了我一百年，从来没出过鞘。今天，为了我儿子，破例。”
他一步踏出，刀光再起。
这次不是一刀，而是三刀。
三刀同时劈出，从三个方向砍向血无痕。
血无痕双手结印，血色光芒在身前凝成一道屏障。
刀光劈在屏障上，激起层层涟漪。屏障剧烈震动，裂开一道道细纹，但终究没有破碎。
血无痕松了口气，正要反击，突然脸色大变。
身后，一道剑光刺来。
是李剑峰。
他没有犹豫，拔剑就刺。第一式，拔剑式。剑光如电，直刺血无痕后心。
血无痕来不及转身，只能强行挪移。剑光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篷血雾。
他闷哼一声，往旁边闪开。
叶青梅的剑也到了。
她的剑比李剑峰更快，更冷。一剑刺出，剑尖直指血无痕咽喉。
血无痕一掌拍开，却被张天林从侧面偷袭。张天林虽然重伤，但毕竟是元婴初期，一掌拍在他肩上，打得他踉跄几步。
血无痕站稳身形，脸色铁青。
四个人，围攻他一个。
要是全盛时期，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可现在，他在虚弱期，只有结丹初期的实力。四个人围攻，他已经开始吃力了。
他咬着牙，一掌逼退周铁山，转身就跑。
“追！”周铁山一马当先。
李剑峰三人紧随其后。
（三）
血无痕跑得很快，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符箓往后扔。那些符箓炸开，化作一道道血光，阻挡追兵。
周铁山一刀劈开血光，继续追。
追出山谷，追进山林，追到一处悬崖边上。
血无痕停下脚步。
前面是悬崖，下面是万丈深渊。
他转过身，盯着追上来的四个人，突然笑了。
“追啊？怎么不追了？”
周铁山皱眉：“你笑什么？”
血无痕笑得更开心了：“我笑你们蠢。”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光。
火把，火把，到处都是火把。
至少有上百人从山林里涌出来，把四个人团团围住。
李剑峰心里一沉。
中计了。
血无痕看着他们，得意洋洋：“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要来？我在这儿等你们好几天了。”
他指着叶青梅：“你，太阴宗的余孽，我早就想杀了。”
指着张天林：“你，勾结血影门的废物，留着也是祸害。”
指着李剑峰：“你，魏老怪的传人，周天明的徒弟，身上还有玄尘子的传承。杀了你，那些东西都是我的。”
最后指着周铁山：“你，一个结丹中期的废物，也敢来送死？”
他哈哈大笑，笑声在山林间回荡。
周铁山握紧刀，没有说话。
李剑峰握紧剑，也没有说话。
叶青梅和张天林背靠背站着，准备拼死一搏。
血无痕笑够了，一挥手：“杀！”
上百人蜂拥而上。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四）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那剑光凌厉无匹，一剑斩下，十几个血影门弟子身首异处。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穿着青灰色的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沧桑，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李剑峰看见那人，瞳孔骤缩。
云沧海。
青云宗宗主。
血无痕脸色大变：“云沧海？你怎么会在这儿？”
云沧海看着他，淡淡地说：“等你很久了。”
血无痕心里一沉。
云沧海继续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张长老勾结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杀周天明的事？我一直在等，等你露出马脚。”
他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踏在血无痕心上。
“今天，你终于跑不掉了。”
血无痕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云沧海一剑刺出。
剑光如虹，瞬间追上他，刺穿他的后心。
血无痕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云沧海收剑，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看。
“死了。”
李剑峰站在原地，看着那具尸体，久久没有说话。
师父的仇，报了。
魏老怪的仇，报了。
周元的仇，报了。
可他没有觉得高兴。
因为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云沧海走过来，看着他。
“李剑峰，你愿意跟我回青云宗吗？”
李剑峰抬起头，看着他。
云沧海说：“周天明是我青云宗的长老，他被冤杀，我有责任。你既然是周天明的徒弟，就是青云宗的弟子。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以后，你还是青云宗的人。”
李剑峰沉默片刻，问：“那个公鸭嗓子呢？”
云沧海说：“跑了。但我会找到他。”
李剑峰点点头，又摇摇头。
“多谢宗主好意。但我还有事没做完。”
云沧海问：“什么事？”
李剑峰看向远处的黑风谷。
“那里，还关着很多人。”
（五）
天亮时，黑风谷的血影门弟子已经跑光了。
李剑峰带着人，打开山洞，放出那些被关押的人。他们有的是散修，有的是普通百姓，有的是小门派的弟子。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看见阳光时，眼泪都流下来了。
叶青梅站在一边，看着那些人，眼睛里有光在闪。
李剑峰走过去，问：“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叶青梅沉默片刻，说：“回太阴宗。”
李剑峰点头。
叶青梅看着他，突然问：“你呢？”
李剑峰说：“我还有个仇人没杀。”
叶青梅愣了一下：“谁？”
李剑峰没说话。
天机子。
那是玄尘子让他杀的。
那是比血无痕强一万倍的存在。
他现在才筑基初期，杀天机子，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他答应了玄尘子，就一定要做到。
叶青梅看着他，似乎看出了什么，没有再问。
她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来。
“李剑峰。”
李剑峰看着她。
叶青梅说：“活着。”
说完，她转身走进人群，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李剑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风吹过来，带着山林的气息。
远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苍狼山脉上，一片金黄。
他握紧剑，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身后，有人叫住他。
“李剑峰。”
是周铁山。
他走过来，把那柄刀递给他。
“这刀，送你了。”
李剑峰愣住了：“这怎么行？这是你祖传的……”
周铁山打断他：“我儿子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这刀留给你，就当替他看着你。”
李剑峰接过刀，刀身沉重，冰凉刺骨。
他看着周铁山，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铁山拍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小子，活着。”
李剑峰点头。
周铁山走了。
山林里只剩李剑峰一个人。
他握着刀，背着剑，看着远处的太阳。
天机子。
血影门。
还有那个跑了公鸭嗓子。
路还很长。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山林。
身后，黑风谷的方向，传来一阵阵欢呼声。
那些被救的人，在庆祝新生。
李剑峰没有回头。
他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走进山林深处，走进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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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