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骄宴
一个月，转瞬即逝。
这一个月里，陈锋足不出户，全力备战天骄宴。
凝气九层到筑基一层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剑意通明的掌握度也从60%提升到了75%。一剑惊鸿的威力，足以斩杀筑基三层以下的任何对手。剑意护体的防御，能挡住筑基五层的全力一击。
再加上夺运珠这张底牌，陈锋有信心，就算对上叶无双那个筑基四层，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但信心归信心，该做的准备一样不能少。
临行前夜，柳如烟再次来访。
“明日启程，我来送你。”
陈锋看着她，有些意外：“你也要去？”
柳如烟点头：“天骄宴，每个宗门可带三名弟子。我、你，还有一个人。”
“谁？”
柳如烟淡淡道：“秦昊。”
陈锋眉头一挑。
太虚宗那个秦昊？
“他不是太虚宗的吗？怎么成咱们玄阳宗的了？”
柳如烟摇头：“不是那个秦昊。是咱们玄阳宗的秦昊，内门第三，筑基二层。”
陈锋恍然。
重名。
“这人怎么样？”
柳如烟想了想，给出四个字：“沉默寡言。”
陈锋点点头，没再多问。
沉默寡言好，省得一路上还要应付社交。
第二天一早，陈锋收拾妥当，来到宗门集合处。
山门外，停着一艘巴掌大的小船。
那是宗门的飞行法器，可以载人远行。
掌门青云子亲自来送行，旁边站着三位长老，还有十几个凑热闹的弟子。
陈锋刚到，就看见一个青年男子已经等在那里。
二十出头，面容冷峻，穿着一身青色劲装，背着一柄长剑。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柄未出鞘的剑，锋芒内敛，却让人无法忽视。
秦昊。
他看见陈锋，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陈锋也点点头，没有说话。
片刻后，柳如烟也到了。
三人到齐，青云子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三枚玉牌，分别递给三人。
“这是你们的身份玉牌，天骄宴上务必保管好。”
三人接过，齐声道：“多谢掌门。”
青云子看着他们，目光在陈锋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天骄宴上，天才云集。你们三人代表玄阳宗，不求扬名立万，只求平安归来。”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显——别惹事，保住命就行。
柳如烟和秦昊点头应是。
陈锋也点头，但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不惹事？
那得看事惹不惹他。
青云子又嘱咐了几句，然后取出那艘小船，往空中一抛。
小船迎风见长，眨眼间变成一艘三丈长的大船，悬浮在半空。
“上去吧。”
三人纵身一跃，落在船上。
船舱不大，但足够三人容身。陈锋站在船头，看着下方的玄阳宗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中。
柳如烟走到他身边，淡淡道：“紧张？”
陈锋摇头：“不紧张。”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秦昊独自坐在船舱里，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船行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前方出现一座巍峨的山峰。
那山峰极高，直插云霄。山腰处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亭台楼阁，飞檐斗拱。
天骄阁，到了。
小船缓缓降落，落在一处广场上。
广场上已经停了几十艘飞行法器，各式各样，有的华美，有的朴素，有的杀气腾腾。
三人刚下船，就有两个青衣弟子迎上来。
“三位是玄阳宗的师兄师姐吧？请随我来。”
两人引着他们穿过广场，来到一处院落前。
“这是三位这几日的住处。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天骄宴正式开始。”
陈锋推门进去，院落不大，但胜在清静。三间房，一人一间。
他选了一间靠里的，推门而入。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蒲团。
陈锋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三人来到天骄阁主殿。
主殿极大，足以容纳上千人。
此刻殿中已经坐满了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陈锋扫了一眼，心中暗暗数了数。
至少两百人。
都是三十岁以下，筑基以上。
这就是东域年轻一辈的精英。
三人找了一处角落坐下，静待宴会开始。
不多时，一个白发老者走上主殿中央的高台。
老者气息深不可测，陈锋只看了他一眼，就觉得心神震动。
金丹。
至少金丹后期。
“诸位，老夫天骄阁阁主，欢迎各位前来参加百年一度的天骄宴。”
老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天骄宴的规矩，想必诸位都知道。三日时间，自由论道，自由切磋。三日后，表现优异者，可获得天骄阁奖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今年的奖励，格外丰厚。”
他从怀中取出三样东西，放在高台上的玉案上。
第一样，是一枚丹药，通体金色，散发着浓郁的丹香。
“筑基丹，三枚。可助筑基修士突破一个小境界。”
众人眼睛一亮。
筑基丹，对筑基修士来说，是梦寐以求的宝物。
第二样，是一柄长剑，剑身雪白，隐隐有寒气流转。
“下品法器，寒霜剑。可增幅五成攻击。”
又是一阵骚动。
下品法器，在座的不少人都有，但能增幅五成攻击的，少之又少。
第三样，是一枚玉简。
老者拿起玉简，缓缓道：“这枚玉简里，记载着一道金丹传承。”
全场瞬间沸腾。
金丹传承！
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老者等众人安静下来，继续道：“这三样奖励，将授予三日论道中表现最优异的三位。至于谁能得到，就看诸位的本事了。”
他话音落下，殿中气氛瞬间变了。
原本轻松的氛围，多了几分火药味。
陈锋看着那枚玉简，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金丹传承。
他一定要得到。
宴会开始后，众人三三两两散开，自由交流。
陈锋没有急着去找人论道，而是默默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很快，他就发现了目标。
太虚宗秦昊，坐在主殿东侧，周围围了一圈人，正听他讲解剑道。此人年纪轻轻，却已经筑基三层，一身剑气凌厉逼人。
天璇谷苏浅雪，坐在西侧，面前摆着一副棋盘，正和人对弈。她落子极慢，每一步都要思索良久，但每一步落下，都让对手脸色发白。
血煞门厉血，独自坐在角落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气，生人勿近。他目光阴冷，不时扫过在场众人，像是在挑选猎物。
飘渺阁云梦瑶，被一群男修围着，笑语盈盈，风情万种。但陈锋注意到，那些和她说过话的男修，离开时都是一脸恍惚，像丢了魂似的。
最后一个——
叶无双。
他坐在主殿最不起眼的角落，独自饮酒，仿佛与世无争。
但陈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丹田中的夺运珠忽然微微一颤。
那是一种共鸣。
两颗夺运珠之间的共鸣。
陈锋心中一凛，连忙收敛气息，压制住夺运珠的躁动。
叶无双似有所觉，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
陈锋低下头，假装在饮酒。
叶无双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继续饮酒。
陈锋松了口气。
好险。
这叶无双的感知，比他想象的还要敏锐。
接下来两天，陈锋没有轻举妄动。
他像是一个普通的参与者，四处听人论道，偶尔发表几句见解，但从不深入。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第三天下午，机会来了。
主殿外的广场上，有人摆下了擂台，公开挑战。
“在下血煞门厉血，哪位道友愿意赐教？”
厉血站在擂台上，周身血气翻涌，目光阴冷地扫过在场众人。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血煞门是魔道，厉血又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谁愿意上去找不痛快？
厉血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应战，冷笑一声。
“怎么？东域年轻一辈，都是缩头乌龟？”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炸了。
“你说什么？！”
“太嚣张了！”
“我来会会你！”
一个青年跃上擂台，筑基二层，手持一柄长刀。
“太虚宗王浩，领教阁下高招！”
厉血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太虚宗？好啊。”
两人交手不到十招，王浩就被一掌拍飞，口吐鲜血，跌落台下。
厉血站在台上，俯视着台下众人，满脸不屑。
“就这？”
又有人上去。
三招落败。
再上去。
五招落败。
短短半个时辰，厉血连败七人，无一合之敌。
台下众人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厉血太强了。
筑基三层，血煞魔功诡异莫测，同阶之内几乎无敌。
“还有谁？”
厉血环顾四周，目光所及，无人敢与其对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我来。”
人群分开，一个青衣男子缓缓走上擂台。
陈锋。
厉血看着他，眯起眼。
“玄阳宗陈锋？那个杀了赵峥的？”
陈锋点点头：“正是。”
厉血笑了，笑容里满是杀意。
“好，好得很。有人出价让我在天骄宴上杀了你，我正愁找不到机会，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陈锋看着他，神色平静。
“出价的人，是郑云峰？”
厉血挑眉：“你倒是不笨。”
陈锋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抬手，一柄真气凝成的长剑在掌心成形。
剑意通明！
厉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看得出，这一剑，不简单。
但下一刻，他周身血气狂涌，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扑陈锋！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台下众人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场战斗。
太精彩了！
厉血的血煞魔功诡异霸道，每一招都带着腐蚀之力，沾之即伤。
陈锋的剑意通明凌厉无匹，每一剑都仿佛能撕裂虚空，让人心惊胆战。
两人交手数十招，竟不分胜负！
厉血越打越心惊。
他本以为杀一个筑基一层，不过举手之劳。
没想到这个陈锋，居然这么强！
“好，很好！”厉血狞笑一声，“那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血煞魔功！”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片血雾，瞬间笼罩了整个擂台！
血雾之中，厉血的气息暴涨！
筑基三层巅峰！
筑基四层！
筑基四层巅峰！
台下众人脸色大变！
“这是血煞门的燃血秘术！”
“陈锋危险了！”
血雾中，厉血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一掌接一掌，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陈锋持剑而立，一剑剑迎上！
但燃血秘术下的厉血，实在太强了。
他的剑气，竟有些抵挡不住那狂暴的攻击！
“陈锋！受死！”
厉血一声暴喝，一掌拍向陈锋胸口！
这一掌，蕴含了他全部的力量，足以开碑裂石！
陈锋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就在掌风即将临身的瞬间——
他体内剑意猛地一震！
一道光盾在身前凝聚！
剑意护体！
轰！
掌风撞在光盾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光盾剧烈颤抖，却没有碎裂！
厉血愣住，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陈锋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打够了？”
他抬手，一剑斩下！
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剑都要凌厉！
一剑惊鸿！
剑气如虹，直直斩向厉血！
厉血脸色大变，拼命运转真气，试图抵挡！
但燃血秘术的后遗症已经显现，他的真气正在飞速消退！
挡不住！
剑气斩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劈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浑身是血，气息萎靡！
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陈锋赢了！”
“玄阳宗陈锋，击败了厉血！”
角落里，叶无双放下酒杯，看向陈锋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兴趣。
人群中，柳如烟嘴角微微上扬。
秦昊依旧面无表情，但看向陈锋的目光，多了一丝认可。
擂台上，陈锋走到厉血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回去告诉郑云峰，想杀我，让他亲自来。”
厉血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毒。
“你……你等着……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陈锋笑了笑，转身走下擂台。
身后，厉血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离去。
这场战斗，传遍了整个天骄宴。
陈锋这个名字，从今天起，彻底在东域年轻一辈中传开。
但陈锋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对手，还在角落里，看着他。
叶无双。
陈锋回到座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柳如烟看着他，忽然道：“你故意的？”
陈锋挑眉：“什么？”
柳如烟盯着他的眼睛：“你故意暴露实力，引叶无双注意。”
陈锋沉默片刻，笑了。
“什么都瞒不过你。”
柳如烟皱眉：“你想做什么？”
陈锋放下酒杯，看向角落里那个独自饮酒的身影。
“我想知道，两颗夺运珠相遇，会发生什么。”
柳如烟脸色一变。
“你疯了？”
陈锋摇摇头，神色平静。
“我没疯。我只是想知道，他是我的机缘，还是我的劫数。”
柳如烟看着他，久久不语。
她忽然发现，她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
明明才筑基一层，却敢挑战筑基四层的魔道天才。
明明知道叶无双极度危险，却主动引他注意。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但偏偏，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只有冷静。
冷静得可怕。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想怎么做？”
陈锋想了想，认真道：“先看看他会不会来找我。”
柳如烟一愣：“如果他不来呢？”
陈锋笑了。
“那就算了呗。我还能追上去问他要不要打一架？”
柳如烟：“……”
她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这家伙的脑回路。
夜幕降临。
天骄宴第一天的论道结束，众人各自回院。
陈锋走在回住处的路上，脚步不紧不慢。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
前方十丈外，站着一个人。
月光下，那人一身黑衣，面容俊美，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叶无双。
陈锋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无双也看着他，同样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良久，叶无双先开口了。
“你体内，也有夺运珠。”
不是疑问，是肯定。
陈锋点点头：“你也是。”
叶无双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有意思。我找同类找了三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陈锋挑眉：“同类？”
叶无双走近几步，看着他。
“拥有夺运珠的人，都是同类。因为我们都背负着同样的宿命。”
“什么宿命？”
叶无双抬头看向夜空，目光幽深。
“被天道追杀。”
陈锋瞳孔微缩。
天道追杀？
叶无双低头看向他，缓缓道：“夺运珠是上古魔器碎片，掠夺气运，逆天而行。用多了，会引起天道注意。天道会降下天劫，将我们这些‘逆天者’抹杀。”
陈锋沉默了。
系统的警告，他记得。
“使用过多会引起天道注意，请谨慎使用。”
原来，这就是原因。
叶无双看着他，忽然笑了。
“别紧张。我只是提醒你，不是来杀你的。”
陈锋皱眉：“那你来做什么？”
叶无双想了想，认真道：“交个朋友。”
陈锋愣住。
交朋友？
一个魔道掠夺者，跑来和他说交朋友？
叶无双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夺运珠拥有者之间，可以互相感应。但也可以互相帮助。如果有一天，天道劫降临，两个人一起扛，总比一个人扛容易。”
陈锋沉默了。
他在思考，叶无双的话，有几分可信。
叶无双也不急，就站在那里，等着他答复。
良久，陈锋开口了。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想掠夺我的气运？”
叶无双笑了。
“因为你的气运，我看不透。”
他盯着陈锋，目光深邃。
“我掠夺过很多人的气运，每个人在我眼中，都像是一盏灯，亮着不同的光芒。但你不同。你在我眼中，像是一片深渊，什么都看不见。”
陈锋心中一动。
气运值超出检测范围。
原来是这样。
“所以，你想和我合作？”
叶无双点头：“合作。互相扶持，共同对抗天道。”
陈锋沉默片刻，伸出手。
“陈锋。”
叶无双握住他的手，笑容灿烂。
“叶无双。”
两人相视一笑，像是多年的老友。
但各自心里都清楚，这份合作有多脆弱。
信任，是需要时间来验证的。
不过至少现在，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天道。
叶无双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陈锋。
“这个给你。”
陈锋接过：“这是什么？”
叶无双淡淡道：“关于天道劫的信息。什么时候降临，怎么抵挡，上面都有记载。算是见面礼。”
陈锋收下，点点头。
叶无双转身准备离去，忽然又停下脚步。
“对了，那个厉血，今天输给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师父是血煞门门主，金丹二层，护短得很。你小心点。”
陈锋眉头微皱：“金丹二层？”
叶无双点头，笑了笑。
“不过你放心，如果他真来找你麻烦，我会帮忙的。”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陈锋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玉简，沉默了很久。
厉血的师父，金丹二层。
郑云峰，筑基大圆满。
再加上一个虎视眈眈的天道。
他这敌人列表，越来越长了。
但不知为何，他一点都不怕。
反而有些兴奋。
陈锋收起玉简，转身回院。
身后，月光如水。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