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炼化
炼化夺运珠，比陈锋想象的要难得多。
这颗上古魔器碎片虽然已经认他为主，但那只是初步的血脉绑定。想要真正将它炼化，融入己身，需要承受的痛苦远超他的预期。
陈锋盘膝坐在床上，体内真气如潮水般涌向丹田中的夺运珠。那珠子仿佛一个无底洞，疯狂吞噬着他的真气，却没有任何反应。
一炷香。
两柱香。
一个时辰。
陈锋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冷汗涔涔。体内的真气已经被吸走了七成，夺运珠依旧纹丝不动。
“我就不信了……”
陈锋咬紧牙关，拼命运转功法，榨干体内最后一丝真气。
就在真气即将枯竭的瞬间——
夺运珠猛地一震！
一股庞大的吸力从珠子中涌出，不是吞噬真气，而是吞噬他体内的另一种东西——
气运！
陈锋只觉得脑海中轰然巨响，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他看见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趴在泥地里被人踩踏。
他看见自己激活系统，掠夺周元凯的隐藏灵脉。
他看见自己在灵药阁，从周海身上抽走剑意。
他看见自己在后山，从张执事身上掠夺筑基根基。
他看见自己在生死台上，一剑斩杀赵峥。
他看见自己在天骄宴上，击败厉血，与叶无双结盟。
一幅幅画面，一件件往事，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那不是记忆。
那是他的气运。
是他一路走来的所有机缘、所有运气、所有命运的馈赠。
而现在，夺运珠正在吞噬它们！
陈锋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那股吸力太强了，强到他无法抗拒。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气运被一点点吞噬，看着那些画面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
直到——
最后一缕气运被吞噬殆尽。
夺运珠停止了震动。
它静静悬浮在丹田中，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光芒。
但那光芒中，隐隐有金色的丝线在流动。
那是陈锋的气运。
被吞噬，却没有消失。
而是与夺运珠融为一体。
【叮！】
【恭喜宿主，成功炼化夺运珠！】
【夺运珠（残缺）→夺运珠（半完整）！】
【新增功能：气运感应——可感知方圆百里内气运浓厚之人！】
【新增功能：气运转移——可将掠夺的气运转移给他人！】
【新增功能：气运护体——在危急时刻，自动消耗气运抵挡致命攻击！】
【警告：夺运珠与宿主彻底融合，今后使用掠夺功能将不再触发天道警告！但每掠夺一次，气运消耗加倍！】
陈锋睁开眼，满头大汗，浑身湿透。
他看着系统面板，沉默了很久。
半完整？
不再触发天道警告？
气运消耗加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原来夺运珠真正的秘密，不是掠夺气运，而是将气运与自身融合。
赵峥那个蠢货，只学会了掠夺，却不知道炼化。
所以他每次使用夺运珠，都会引起天道注意。
而他，误打误撞，把夺运珠炼化了。
从此以后，他可以随意掠夺，不用再担心天道劫。
但代价是，每掠夺一次，消耗的气运加倍。
这意味着，他不能像赵峥那样无节制地掠夺。
必须精打细算，把每一份气运用在刀刃上。
陈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外面，天已经黑了。
他推开门，走出屋子。
院子里，周元凯正蹲在墙根下打瞌睡。
听见动静，他猛地跳起来。
“陈师兄！您可算出来了！”
陈锋看着他：“我进去多久了？”
周元凯掰着手指算了算：“三天。整整三天。”
三天？
陈锋心中一惊。
他感觉最多过了几个时辰，没想到已经三天了。
“有什么事？”
周元凯点点头，压低声音道：“出事了。”
陈锋眉头一皱：“什么事？”
周元凯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厉天仇来了。”
陈锋瞳孔微缩。
金丹二层，血煞门门主。
终于来了。
“他在哪儿？”
周元凯道：“昨天到的，现在在内殿，和掌门议事。据说态度很强硬，让掌门三天内把你交出去，不然……”
“不然怎么？”
周元凯咬牙：“不然就踏平玄阳宗。”
陈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踏平玄阳宗？他一个金丹二层，口气倒是不小。”
周元凯急道：“陈师兄，您别不当回事！血煞门虽然比不上玄阳宗，但也有三位金丹，十几个筑基。真打起来，咱们未必占便宜！”
陈锋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急。
“掌门怎么说？”
周元凯摇头：“不知道。但听说几位长老已经吵翻了，有人主张把你交出去，有人主张硬抗，还有人说……”
“说什么？”
周元凯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道：“有人说，祸是你闯的，应该你自己去解决。”
陈锋点点头，神色平静。
意料之中。
他转身回屋，收拾了一下，换上一身干净衣服。
周元凯跟在后面，紧张道：“陈师兄，您要去哪儿？”
陈锋淡淡道：“内殿。”
周元凯脸色大变：“您要自己去见厉天仇？！”
陈锋看着他，反问：“不然呢？让他们吵三天，然后把我交出去？”
周元凯语塞。
陈锋拍拍他的肩膀，大步走出院子。
身后，周元凯愣在原地，不知该不该跟上去。
内殿。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掌门青云子端坐主位，面色阴沉。
三位金丹长老分坐两侧，各自表情不一。
郑云峰坐在下方，低垂着眼帘，看不出喜怒。
大殿中央，站着一个中年男子。
他一身血红色长袍，面容阴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气。那血气如有实质，在他身周三尺内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血煞门门主，厉天仇。
金丹二层。
“青云子，三天时间已经过了一天。”厉天仇开口，声音沙哑刺耳，“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青云子看着他，缓缓道：“厉门主，令郎在天骄宴上公开挑战，技不如人，受伤也是常事。你身为血煞门门主，亲自上门问罪，是不是有些过了？”
厉天仇冷笑一声。
“公开挑战？我儿在天骄宴上被人打成重伤，至今卧床不起。这叫常事？”
他盯着青云子，一字一顿：“我不管什么公开不公开，谁打伤我儿，我就要谁的命。”
青云子脸色一沉。
旁边一位长老站起身，怒道：“厉天仇，你血煞门不过二流宗门，也敢在我玄阳宗放肆？！”
厉天仇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血光。
“二流宗门？”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杀意，“老东西，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你玄阳宗死在我手里的那个金丹是谁？”
那长老脸色大变，下意识后退一步。
三年前，玄阳宗确实有一位金丹长老死于血煞门之手。那人不是厉天仇杀的，但厉天仇参与了那场战斗。
厉天仇看着他，笑容更深。
“怎么？想起来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青云子。
“青云子，我给你面子，才在这里和你好好说话。你若不给，我血煞门三百弟子，不介意在玄阳宗山下练练兵。”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瞬间紧绷。
三位金丹长老同时起身，真气涌动。
厉天仇岿然不动，周身血气狂涌，与三人对峙。
青云子端坐主位，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
“厉门主好大的威风。”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不紧不慢，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殿门推开，陈锋大步走进来。
厉天仇目光一凝，看向这个年轻人。
筑基一层。
比他低整整一个大境界。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你就是陈锋？”
陈锋点点头，走到大殿中央，与厉天仇相对而立。
“正是晚辈。”
厉天仇盯着他，眼中血光闪烁。
“你伤我儿，还敢来见我？”
陈锋看着他，神色平静。
“厉门主，令郎在天骄宴上公开挑战，晚辈应战，有何不妥？他技不如人，受伤怪谁？”
厉天仇冷笑：“技不如人？你一个筑基一层，能打赢我儿筑基三层？”
陈锋淡淡道：“能。”
厉天仇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狂妄的小子！”
他笑声一收，眼中杀意毕露。
“那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打赢我！”
他一步踏出，周身血气狂涌，化作一只血色大手，直直抓向陈锋！
这一抓，金丹二层的威压如山如海，铺天盖地！
殿中众人脸色大变！
青云子猛地起身，就要出手阻拦——
但已经来不及了。
血色大手瞬间到了陈锋面前，就要将他抓成齑粉！
陈锋没有动。
他就站在原地，看着那只血色大手越来越近。
三丈。
两丈。
一丈。
就在血色大手即将临身的瞬间——
他体内夺运珠猛地一震！
气运护体！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与血色大手相撞！
轰！
一声巨响！
血色大手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雾！
陈锋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厉天仇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这怎么可能？！
一个筑基一层，竟然能挡住他全力一击？！
殿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青云子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三位金丹长老面面相觑，满脸不可置信。
郑云峰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陈锋，像是见了鬼。
陈锋看着厉天仇，缓缓开口。
“厉门主，你这一下，我接住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现在，轮到我了吧？”
厉天仇瞳孔猛缩，下意识后退一步。
但陈锋没有出手。
他只是看着厉天仇，淡淡道：
“厉门主，令郎受伤，我愿意赔偿。一万中品灵石，三枚筑基丹，如何？”
厉天仇脸色阴晴不定。
一万中品灵石，三枚筑基丹，这笔赔偿，远远超过他的预期。
但他不甘心。
他堂堂金丹二层，被一个筑基一层当众打脸，就这么算了？
陈锋看出他的犹豫，继续道：
“厉门主若是不满意，那就打。我奉陪到底。”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厉天仇。
“但我要提醒厉门主，我这个人，命硬。想杀我的人很多，活到现在的，一个都没有。”
厉天仇盯着他，沉默了良久。
他忽然发现，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让他心悸的东西。
不是实力，不是手段。
而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那是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
只有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这种眼神。
厉天仇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一万中品灵石，三枚筑基丹。再加一条。”
陈锋挑眉：“什么？”
厉天仇盯着他，一字一顿：
“三年后，血煞秘境开启，你陪我儿一起进去。”
殿中众人脸色齐变。
血煞秘境，是血煞门掌控的一处秘境，里面机缘无数，但同样凶险万分。每十年开启一次，只允许筑基修士进入。
厉天仇这是在拿他儿子赌！
陈锋看着厉天仇，忽然笑了。
“厉门主，你就不怕我在秘境里杀了你儿子？”
厉天仇冷笑。
“你若杀他，我就屠你满门。”
陈锋点点头。
“成交。”
他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厉天仇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
有意思。
陈锋走出内殿，深吸一口气。
刚才那一幕，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凶险万分。
气运护体消耗的气运，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气运值：72%（炼化前为100%）】
一次攻击，消耗了28%的气运。
这消耗，太大了。
但值。
这一下，震慑住了厉天仇，也震慑住了在场所有人。
以后谁想动他，都得掂量掂量。
陈锋正准备回杂役院，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柳如烟。
她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刚才……怎么做到的？”
陈锋看着她，笑了笑。
“秘密。”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没有追问。
她只是淡淡道：“三年后，血煞秘境，我陪你一起去。”
陈锋挑眉：“为什么？”
柳如烟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陈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女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回到杂役院，周元凯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见陈锋，他猛地冲上来。
“陈师兄！您没事吧？！”
陈锋摇摇头。
周元松松了口气，然后满脸崇拜地看着他。
“陈师兄，您太牛了！我听说了，您一个人在内殿，硬刚金丹二层，还把他震退了！”
陈锋拍拍他的肩膀，淡淡道：
“少拍马屁。去把兄弟们叫来，有事安排。”
周元凯眼睛一亮，连忙跑出去。
不一会儿，周元凯、王川，还有七八个外门弟子，全都聚集在院子里。
陈锋看着他们，缓缓道：
“三年后，我要去血煞秘境。这三年里，你们要做的就是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变强。”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扔给周元凯。
“这里面有五百中品灵石，拿去分。该买丹药买丹药，该换功法换功法。”
周元凯接过，打开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五百中品灵石！
这是要把他们武装到牙齿啊！
“陈师兄，这……”
陈锋摆手打断他。
“别废话。三年后，我需要一批信得过的人，跟我一起进秘境。你们愿意吗？”
众人对视一眼，齐声道：
“愿意！”
陈锋点点头，挥挥手。
“散了吧。”
众人散去，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锋站在院中，看着夜空中的明月，沉默了很久。
三年。
三年后，血煞秘境。
厉血，叶无双，还有那个神秘的血煞秘境……
他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第十六章完）